第七十四章 冰鎮大豬蹄子拌冰鎮男朋友
第七十四章 冰鎮大豬蹄子拌冰鎮男朋友
思想與行為的分裂,在人類心理學上,被視為社會日漸墮落的象徵。思兔sto55.com
然而,並不屬於人類的天使先生,此時也大概體會到何為「墮落」——他還在思索自己「把對方從頭到腳吃掉」的古怪食慾,就聽見「啪」的一聲輕響。
那似乎是什麼衣物崩裂的聲音。
天使先生眨眨眼,把自己從正經的思考里剝離出來,一低頭,就看見了——自己的雙手。
一隻手托著醉醺醺的小魅魔下巴,後者還埋在掌心裡哼哼唧唧地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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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隻手則攥著一條黑色的絲綢帶子——帶子的裂口並不均勻,可以判斷,這是被什麼大型野獸粗暴扯下的。
尖牙,或者爪子。
……嗯,大約是她吊帶襪上的那根帶子吧。
大型野獸天使先生冷靜地想。
被大型野獸盯上的獵物嘟噥:「腿冷。」
她胡亂揮舞的手抓住了野獸的爪子——「冷……過來。」
天使先生想說,不要亂動,我去給你拿毯子。
但他只是眼睜睜地看著女朋友,把他的爪子當成了船槳,擼到了她自己的小肚子上,並用其又拍又搖,哼哧哼哧道:「我划船!不靠槳!只靠——」
天使先生屏住了呼吸。
她鬧騰的動作,已經把自己的裙擺掀到了極微妙的位置。
其實他知道會看見什麼樣的景色。
從兩人合租的一開始,天使先生就為了報答惡魔小姐「負責一日三餐」的任務,主動承擔了廚房以外的全部家務。
當然,作為一個骨灰級別的潔癖,他心甘情願地清潔著地板、窗簾、桌面、以及室友的衣服,就像只勤勞的小蜜蜂。
但是,眾所周知,衣物分兩種。
——另一種衣物,當然不可以讓自己的異性室友清洗。
起初惡魔小姐很避諱,也十分謹慎。
那時,她每天都會仔細檢查洗衣籃,如果發現裡面出現比較私密的衣物,她還會專門用小盆子盛走,偷偷進浴室洗好,掛在自己房間裡晾乾,堅決不讓天使先生窺視。
但後來兩人混熟之後,她就完全放開自我——剛剛洗完澡就只裹著浴巾在家裡走來走去,穿著舊舊的似乎一拽就會完全滑落的大T恤坐在沙發上,直接把洗乾淨的內衣褲大大方方晾在陽台上……
雖然以上這些行為,在她察覺到自己對天使先生變化的感情後,消失了那麼一段時間——但也只是那麼「一段」時間而已。
認識到天使先生「世界毀滅都不可能有逾矩想法」的可惡習性後,麻木而絕望的惡魔小姐恢復了以前懶散的行為。
呵,反正天使的禁慾程度令魔毛骨悚然,在那傢伙眼裡,我穿什麼衣服大概都只是塊糖吧。
而天使先生,就純潔並無意識地,盯視著自己的女朋友,並記下了她穿過的絲襪的所有花樣。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記得很清楚。
長此以往,天使先生甚至摸到了規律。
陰天會穿吊帶襪。
晴天會穿長筒襪。
下雨的時候會套一根黑色的蕾絲腿圈。
陽光劇烈時會穿有小熊logo的條紋襪。
她腳掌的形狀很好看,像一朵小小的花。
抓一抓。
撓一撓。
捧一捧。
捏一捏。
「你怎麼又在沙發上吃奧利奧餅乾,碎屑掉的到處都是。
餵?
你在聽我說話嗎?」
天使先生眨眨眼。
那時惡魔小姐正以鴨子坐的姿勢坐在地毯上打遊戲,而他坐在沙發上看她打遊戲。
這個視角能讓他的視線從微蜷的腳趾一直爬進女孩松松垮垮的大T恤下擺。
「舔一舔。」
「……搞什麼啊,吃奧利奧走火入魔了嗎?
你還好吧?」
——是的,我知道會看見什麼。
今天是陰天,而且她心情很好,所以那是條搭配蕾絲腿圈的黑色吊帶襪,而其中一條吊帶正握在我的手上。
但古怪、奇異、驅使他曾在沙發不喝水就消滅一整條奧利奧的莫名欲望——讓天使先生一邊在心裡勾畫出具體模樣的同時,又保留著萬分的期待。
惡魔小姐快掀開自己的裙子了。
這次他絕不打算阻止。
「只靠,只靠——嗚嘔——」
……嘖。
骨灰級潔癖果斷閃現到衛生間,給開始乾嘔的小惡魔送上了臉盆。
【1個半小時後】
我討厭酒精。
天使先生抑鬱地想,給在床上發出難受呻吟的惡魔小姐掖緊了被子。
嚴嚴實實,不透半點風光。
「不能喝,還非要喝這麼多。」
他還特意挑選了度數最低的啤酒牌子。
天使先生摸摸她的額頭,確認對方並沒有出現發熱等不良現象。
曾經她和宅友在便利店喝醉後踉踉蹌蹌地回家,甩掉高跟鞋,脫掉外套,就直接躺在地板上睡了一晚上。
那時候天使先生和她還只是單純的室友關係,雖然對於惡魔小姐的晚歸有些微詞,但並不會去主動詢問。
結果,他第二天早晨準備上班時,就在地板上收穫了一隻滿身酒氣,高燒昏迷的小魅魔。
身為異族,竟然能被普通的寒冷所摧毀健康,這可真是。
天使先生只能忍著潔癖用熱毛巾給她擦洗,加上一件又一件的厚外套,背她去中立園打點滴。
那是天使先生第一次出於食物之外的理由翹班。
雖然他以為自己只是在拯救自己的廚師。
後來他就飲酒一事和室友進行了嚴厲的討論,並保證在對方每一次喝醉後第一時間出現在現場,把她好好送到床上——無他,發燒後照顧病人,可比照顧醉鬼麻煩多了。
此時,榮升女友的麻煩醉鬼發出了噗嗤噗嗤的傻笑。
「你的臉好冰哦。」
天使先生說:「這是我的手。」
「是嗎?」
惡魔小姐迷濛地說,臉頰是一片櫻桃般的嫣紅——天使先生別開了視線,提醒自己不要被表象迷惑,這隻惡魔現在隨時會製造出一堆嘔吐物。
「我就在這裡,不會離開。」
防止你半夜三更把床單吐髒。
誰讓他也是導致這個情況的犯人之一。
惡魔小姐似乎沒聽見天使先生的承諾——天使先生也沒指望醉鬼理解「正常語言」這種東西。
「你的臉好冰哦。」
她重複道,忽然大聲嚷嚷起來,「你的臉好冰!你的臉好冰!」
天使先生不厭其煩地解釋:「這是我的手。」
他試圖抽走附在她額頭上的手,卻被惡魔小姐強硬地抓住不放。
「你騙人……」她嘟噥著,在自己的枕頭上翻來覆去,似乎很委屈,「這不是手!這不是手!」
和醉鬼講道理是不可能的。
和女友講道理也是不可能的。
惡魔小姐來勁了:「飯桶,混蛋,流氓,豬……」
天使先生從善如流地哄她:「沒錯,這不是手,這是豬蹄子。」
絲毫不覺得外號丟臉,並且學以致用的可怕雄性
「豬蹄子?」
惡魔小姐的尾音飄飄忽忽的,發音從一聲轉三聲再拖長繞上十八彎,來點嗩吶可以登上戲台。
天使先生不假思索,張口就來:「醬豬蹄,豬蹄湯,鹵豬蹄,燜豬蹄,燒豬蹄,三不沾豬蹄,可樂豬蹄,走油豬蹄,藥膳豬蹄,縐紗蹄子,香辣豬蹄,木瓜煲豬蹄,金針豬蹄煲,香脆豬蹄……」
如果惡魔小姐是清醒狀態,一定會對他此番行為報以「你在報菜名嗎」的激烈吐槽,並記下所有的菜名,決定暗搓搓端上餐桌。
但此時的她,是個任性的醉鬼。
「豬蹄!豬蹄!好吃!」
她把天使先生的手徑直拉到嘴邊,撲騰著湊近他,「我要嘗一嘗——」
酒精會讓惡魔的嘴唇也變得炙熱無比嗎?
天使先生不知道,他沒有參考對象。
被一隻雌性拉著手,吻上虎口,感受她細細的舔舐——這種經驗,他從未有過。
「你騙人,這不是豬蹄子。」
小惡魔嘗了一會兒,鼓著臉抱怨,「是你的……你的……」
她眷戀地繼續吻他右手的虎口。
那是慣常持劍,用來保護她的手。
「你的嘴唇好冰啊。」
「……不,那不是我的嘴唇。」
「這個才是。」
【天堂,水晶天,大聖堂,深夜11:40】
神座上正蹲著一個頭戴棒球帽的中年雄性,他搓搓自己的雙手,盯視著座位扶手上嶄新的手辦。
「梅佳子醬,嘻嘻嘻嘻,你穿泳裝的樣子真是——噗嗤。」
盯著手辦搓手的中年雄性,突然被迎面的一塊冰磚擊倒在地。
倒地前,他牢牢護住了自己的棒球帽。
「……真討厭,一點都不懂禮貌,這麼多年都不和爺爺見面,一上來就這麼粗暴……」
「閉嘴。」
天使先生神情沉冷,踢開大聖堂的門直接闖入,「耶和華,我找你有正事。」
全知全能的上帝心有餘悸地摸摸自己的帽子。
嗯,沒被掀開扔掉丟進臭水溝,真好。
他感動地拍拍身上的冰塊,爬回自己的神座,就看到了扶手上被冰錐削掉一半腦袋的小人:「——不!梅佳子醬!」
天使先生嘖了一聲,又不知從何處拔出第二塊冰磚,對準跪在地上,抱著手辦小人作痛哭狀的中年雄性:「耶、和、華。」
耶和華挖挖耳朵:「不就是和女朋友親熱到一半差點把人家凍起來嗎。
別這麼激動,首先是我的……梅佳子醬!」
被削掉一半腦袋,穿著泳裝的小泥人,被一隻泛著寒氣,森冷蒼白的手捏起。
——惡魔小姐說得對,他的手很冷,非常冷。
天使先生捏著手辦的腳踝:「我數到三。
數完一秒扯一個,零件扯完為止。」
「梅佳子醬——!」
天堂的所有者,天使們共同的父親,世界的創始神耶和華——其實是個很不正經的傢伙。
他的無厘頭,從當年隨手塞了塊冰充當天使先生心臟的事跡,就有了端倪。
然而,大多數天使們還是很尊重他,敬仰他,這是因為。
耶和華很會裝逼。
也很會甩鍋。
手辦、遊戲、小畫冊、雌性漂亮而輕飄飄的內衣——這種東西,耶和華從來都是讓聖子耶穌去人間購買,然後捎帶給自己,在別的天使發現時,愁苦地嘆上一句。
「唉,吾子年幼,不懂事。」
這直接導致了天使們對於聖子耶穌統一的蔑視與鄙夷態度。
但也許是破罐子破摔,耶和華只有面對天使先生時才會額外不正經。
「……你這麼激動幹嘛……嘿嘿嘿嘿,是到了關鍵時候嗎?」
天使先生冷漠地說:「我不介意通過物理手段讓你的腦子變清醒。」
明明是全知全能的唯一神明,還要開這種低俗的黃色玩笑調侃他。
耶和華聳聳肩,用滄桑大叔的口吻教導天使先生:「我說你啊,既然這方面搞不清楚,問什麼雷米爾呢?
直接來找我不就好了?
嘻嘻嘻嘻,我這裡有幾十個G的資料,全是限量珍藏……」
「耶和華。
夠了。
我現在清楚明白我想做什麼。」
天使先生努力地抑制自己拔劍的衝動,將自己一直藏在背後的左手伸出。
耶和華露出瞭然的神色:「哇哦。」
左臂的位置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尖銳糾纏在一起的冰刺。
「我只是試圖真正的吻她。」
天使先生漠然地看著自己消失的左臂,「可我只花三秒鐘就變成了一個冬日戰士。」
下暴雨的那晚,淺嘗即止的輕微觸碰,到她鎖骨的位置時,手心才出現了細碎的寒冰。
但就在短短几分鐘前,他只是順從自己的本能,試圖莊重、珍惜、認真地品嘗她的嘴唇——只是須臾,冰層崛起,她的床板被冰錐刺穿,而醉醺醺的惡魔小姐本人及時被天使先生護在羽翼下。
那不是因為冰心融化,失控般的蔓延。
那是一種古怪的防衛機制,似乎專門為了攻擊、抹除生命而產生的冰刺。
耶和華歪歪頭。
「所以,你來找我換心,還有復原這裡?
那種事找拉斐爾也可以,但是拉斐爾現在和你的小女友關係不錯,你擔心會暴露,對嗎?」
「當然不是。」
天使先生再次因為創世神的不正經而感到厭煩,「我左臂沒有了,所以沒辦法自拍。
你幫我用手機照張cos圖,她一直很喜歡冬日戰士。」
耶和華:「……」
「怎麼?
你不是全知全能嗎?」
「……就算如此,我也不想闖進你腦子裡看啊。」
尤其是一個腦迴路詭異到令神蛋疼的奇葩腦子。
換心?
那並不能永遠解決他的問題。
既然真正明白了自己想要做什麼,就剷除一切阻礙。
天使先生平靜的說:「拍完照之後,告訴我,我原本的心在哪裡。」
「……從你出生起,我就一直在提,提過那麼多次……你都不去找,丟過來一個『懶』字……現在願意了?」
不然呢。
天使先生抬起持劍的右手,此時古怪的冰讓他體表溫度媲美雪人,但全身的血液與熱量,似乎都匯聚在了虎口的位置,無法消散。
「我要吻她。
這個吻不能拖上又一個280年。」
以及,去他媽的機械心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