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日常三


  後續日常三

  「勺子,請你告訴他,不要吃的這麼快,沒人和他搶飯吃。思兔閱讀��

  天使先生的嘴裡塞滿了麵條。

  此時,他正忙著填飽自己飢餓的胃,實在沒有空閒再去找到一把叉子,奉陪與女朋友幼稚的互相對空說話遊戲。

  「treasure,我餓了,一碗麵不夠。」

  話剛出口,他就條件反射的往後躲了躲,以備對方糊來的兇猛攻擊。

  出乎意料的是,惡魔小姐並沒有什麼過激反應。

  她繼續用堪比凌遲的目光瞪著天使先生,但並沒有叱責、擊打、貓貓糊臉等舉動。

  片刻後,惡魔小姐努努嘴,向他示意廚房灶台上不知何時點燃的爐火與煎鍋。

  「勺子,請你告訴他,爐子上還有正在烤的西班牙辣香腸——他必須耐心再等五分鐘。」

  

  唔。

  天使先生是個優秀的吃貨。

  所以他能嘗出來,她端來的這碗熗鍋麵湯底,並不是簡單的醬油與麻油,絕對有什麼蔬菜類的高湯在裡面熬了很久——味道又鮮又美。

  而介於他對自己女朋友的深度了解,他明白,鍋子上的辣香腸絕對不是超市里現買的,而是她自己用羅勒香腸裹上醃料慢慢醃過的——他們家的培根,都是惡魔小姐親自挑選的香料醃製而成。

  醃料、高湯,要想做好這些,她起碼在廚房裡忙了兩三個小時左右。

  可是自己回來時,家裡明明安靜而沉默。

  ……難道是早就做好了,一直在等他回來嗎?

  惡魔小姐依舊兇狠地瞪著自己的男朋友。

  後者正頂著自己典雅的俊美五官,埋在面碗裡呆滯了好一會兒,像只盯著食碗發呆的大型犬。

  唉。

  真是浪費了這張臉。

  儘管已經習慣了,惡魔小姐依舊慘不忍睹地避開了視線,跳下餐桌,準備去看看煎鍋里的香腸。

  「勺子,提醒一下那個蠢蛋,再不吃,麵條就要漲幹了。」

  天使先生猛地回神。

  他眨眨眼,以驚人的速度,用還算優雅的吃相,迅速扒拉著筷子幹掉了剩下的全部熗鍋面。

  連麵湯也一滴不剩。

  消滅了一整碗麵條後,他拿過紙巾,抹抹嘴角,將筷子重新放回碗沿。

  全過程不發出一絲絲聲音,感謝拉斐爾爸爸良好的餐桌禮儀教育。

  接著,天使先生安靜而迅速地拉開了椅子,走向繫著圍裙,又香又軟的女朋友。

  她腰後的那隻蝴蝶結一直在空氣里輕輕晃動。

  長長的及腰的焦糖色頭髮也在輕輕晃動。

  惡魔小姐背對著他,已經踮腳拿起了掛在牆上的木鏟子,嘴裡還在不依不饒地絮絮叨叨:「你不要吃得這麼快,胃會——不對,勺子,你告訴他,吃飯太急會變——」

  天使先生伸出手,拽住了她微微晃動的蝴蝶結,向後一拉。

  惡魔小姐趔趄地往後倒。

  他這個舉動酷似小學二年級的男生拽前桌女孩的馬尾辮,也成功激起了惡魔小姐的反抗。

  「勺子,你告訴他——」

  所幸,男朋友的下一個舉動就不是小學生的範疇了。

  他的另一隻手環過了她的腰,將這隻小惡魔直接帶進了自己的懷裡。

  惡魔小姐的頸窩裡埋進了一隻大型犬的腦袋。

  她薄薄的蝴蝶骨就貼著他心口的位置,隔著一層布料。

  惡魔小姐:「……」

  她被突然耍賴的傢伙強制性鎖住了,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畢竟惡魔小姐不捨得開口讓他放開自己,這是他們這麼多天來第一個擁抱。

  最後她盯著自己的兔子拖鞋說:「我可還沒消氣呢。」

  天使先生埋在她的頸窩裡,面無表情蹭了蹭。

  她今天塗了他喜歡的奶糖味身體乳。

  整隻都是又香又甜——各種意義上的又香又甜。

  這是可以吃的東西。

  這是櫻花奶糕,焦糖布丁,草莓慕斯。

  ……或者一切他喜歡的甜品。

  「treasure,你是一直在家裡等我回來嗎?」

  一動不動,根本沒有嘗試反抗的惡魔小姐冷哼:「我馬上就要揍你了。」

  天使先生鎖住她的手臂紋絲不動:「因為我比平常下班的時間點晚了很多,所以你很擔心。」

  「鍋里的辣香腸,你早就煎好了。

  但為了等我,只好用爐子熱了一遍又一遍。」

  惡魔小姐清清嗓子,顧左右而言他:「……我認真地告訴你,我沒消氣啊。」

  天使先生抬起臉,與她認真對視。

  ——可惡!是狗狗眼!

  「不准這麼看我!」

  「……都說了不准了!」

  惡魔小姐狼狽地避開他可憐巴巴的委屈眼神(真不知道一個面癱是從哪裡練出來的):「我真的、真的沒有消氣!……嘶!」

  天使先生面無表情地張開嘴,用自己的虎牙,輕輕咬了一口惡魔小姐的耳垂。

  後者的雙腿開始發軟。

  《魅魔中級手冊》第108頁說過,親吻耳朵是表達對獵物的渴望,屬於比較含蓄委婉的暗示手段,必要時也可以用於勾引的鋪墊,屬於中上之策……等等?

  這種時候,她還在背什麼破書?

  為什麼要背書?

  惡魔小姐腦子裡的理論與分析就像滿屏的彈幕瘋狂閃過,偏偏她本魔動彈不得,僵得像個人偶娃娃。

  ……所以,他是在,和我調情嗎?

  他要放棄那個狗屎的破禁慾計劃了?

  惡魔小姐心裡的魅魔小人在敲鑼打鼓,她覺得自己站不住了。

  ——但下一秒,天使先生放開了她的耳朵,用邀功的語氣說:「幫你戳過了。」

  ……?

  「你說你沒消氣。

  現在我戳了一下你,你消氣了嗎?

  還是需要點時間放氣?」

  惡魔小姐:……

  她明白了。

  男友表達的信息大概是這樣的:

  氣球球小姐:我沒消氣!

  鐵憨憨先生:哦。

  (用虎牙實打實咬了一口,戳出洞後)現在消氣了嗎?

  瞬間,她覺得自己的雙腿又充滿了力量。

  這份力量簡直力拔山河,雷霆萬鈞,可以單槍匹馬帶領中國男足踢爆世界盃,還能把抱住自己像小孩一樣撒嬌一樣的男朋友頭衝下踹進地獄。

  ——你該死的都抱著我了啊你就不能多親一會兒嘛?

  像收費節目裡那樣,吻耳朵吻頭髮吻後頸或者再往下都都都沒問題啊?

  你你你除了像小學生一樣玩蹭蹭以外還會幹什麼?

  啊?

  啊?

  「你以為我是氣球嗎?

  什麼亂七八糟的戳一口——你快放開我!」

  「聽話,treasure。」

  天使先生皺起眉,露出苦惱的表情:「你再掙扎,我要使出殺手鐧了。」

  呸!

  「什麼殺手鐧?」

  期待落空的惡魔小姐嚷道,「你要在我另一邊的耳朵上也戳一下嗎?

  以求對稱?

  放開——」

  天使先生抓緊了她的肩膀,將小惡魔猛地轉過來,低頭印上她的嘴唇。

  21天零七個小時後,他們之間的第一個吻。

  【我要真正的吻她,我絕不能再等一個280年,再等一個世界。

  】

  這個吻打斷了惡魔小姐看似鎮定的一切動作,她慌亂地揮舞著手臂試圖掙脫對方,而後者貪婪地進一步收緊了自己的懷抱——她今天塗的唇蜜是草莓味的,而天使先生喜歡一切甜食。

  「你……唔……」

  即便距離為零,男友的神情依然淡漠而禁慾,看得她氣不打一處來。

  「你怎麼——」

  「噓。」

  天使先生最後珍惜地舔了一口,感覺自己吃完了一顆香甜的草莓。

  讚美一切水果味的化妝品。

  「他們說,接吻的時候,要閉眼睛。」

  和我們以前的吻一樣,你總是忘記閉眼睛,直愣愣的樣子像只受驚的兔子。

  惡魔小姐顫顫巍巍地閉上眼睛,還不忘逞強:「那你一定又忘了,接吻的時候還要——」

  還要伸舌頭。

  這個缺失了一半的反問句,天使先生並沒有用語言回答她。

  他進食的時候一向專心致志。

  閉著眼睛總能讓很多事情變得清晰的,惡魔小姐可以感覺到很多她所忽略的小細節。

  譬如他摟著她腰的手。

  譬如客廳牆上那隻嘀嗒作響的鐘。

  譬如廚房沒有關緊的水龍頭。

  譬如……譬如……

  大概過了一個冰河世紀的長度,惡魔小姐被放開了。

  她暈乎乎地揪著他的衣領喘氣,從耳根到脖子以下,紅彤彤的一片。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剛才和對面的天使打了一架。

  男朋友在她的耳朵旁邊悶笑——他竟然笑了。

  「魅魔也不知道,接吻的時候要呼吸嗎?

  好多次你都忘記呼吸了。」

  這次也一樣。

  呸。

  惡魔小姐選擇還擊:「魅魔的唾液可是有催情作用的。」

  天使先生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女朋友意識到什麼,臉「騰」地紅了。

  「餵……你……」

  惡魔小姐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提醒他那個該死的禁慾計劃,她此時聲如蚊蠅:「爐子上的辣香腸還在熱……」

  天使先生輕柔地吻她滾燙的耳根。

  他在很認真、很紳士地詢問對方的意見:「你不想嗎?」

  「如果你不想,treasure,我不會做任何事。

  你是安全的。」

  「……我只是讓你把爐子上的火關掉,笨……唔……」

  【第二天早上,6:30】

  依舊是這個固定的時間點,天使先生睜開了眼睛。

  洗漱,換衣服,拉開窗簾——不,瞬間拉上窗簾。

  外面是與昨天如出一轍的晴朗太陽。

  但與昨天不同,他的床上還睡著一隻畏懼陽光的小惡魔。

  似乎是被剛才閃過的光線刺激了一點知覺,床上被窩裡的一團動了動,睏倦地咕噥了一聲。

  天使先生立刻放輕了動作,靜靜坐回床邊。

  按照以往的起床流程,接下來,他要整理了一遍睡亂的被子與枕頭。

  然而,經過惡魔小姐獨特的睡姿之後——她亂蹭角角,亂甩尾巴,橫七八豎地滾來滾去。

  天使先生看著在深度睡眠中,使用自己床上所有的枕頭與棉被,直接把自己滾成一顆球的團狀惡魔,有點好笑。

  看來他今天早上是沒辦法收拾床鋪了。

  他又低頭湊近了一點。

  她的尾巴並沒有醒來撒嬌——筋疲力盡的惡魔小姐,正處於從尾巴到角角都毫無察覺,安分蜷在男朋友被窩裡的深度睡眠狀態。

  她是真的累了,這個時間點也不是她慣常醒來的生物鐘。

  天使先生盯著她的睡臉發了一會兒呆,想親親她的眼睫毛,又覺得可能會吵醒對方。

  他在心裡試圖計算早晨的安排,近衛部的上班時間在八點半,去樓下買煎餅果子要花上十五分鐘,他決定要給女朋友預訂什麼午餐外賣要花上二十五分鐘……嗯,還有一小時的空閒,他盡可以盯著她發呆。

  天使先生滿意地點點頭,就打算把那隻團狀惡魔從窩裡扒拉出來,重新躺下,頂替那些亂七八糟的被子枕頭充當她的大型靠枕,順便思考晚餐菜單。

  然而,掛在床腳的某件東西卻晃了晃,「噗」地落在地上,發出了不小的響聲。

  天使先生定睛一看,那是塊毛茸茸的殘片。

  ……哦,他又撕毀了她的新毛衣。

  ——等等,這說明,他還要收拾一下地面上的衣服,以及,呃,還有廚房那邊的殘局——她的圍裙應該在那兒。

  天使先生在心裡又計算了一遍,抑鬱地發現,加上清潔工作後,留給自己和女朋友溫存的時間只剩二十……三十,不,十分鐘?

  ——好麻煩。

  不算了。

  他自暴自棄地把自己扔回枕頭上。

  惡魔小姐在睡夢中靠過來,十分喜新厭舊地踢開被子枕頭,枕進了大號御用靠枕里。

  ……不收拾了。

  反正等到中午時,她面紅耳赤地給自己打電話,用數十個不重複的詞彙罵他的樣子也不錯。

  嗯。

  晚飯吃什麼好呢……櫻花奶糕,焦糖布丁,草莓慕斯……我可以把冰箱裡剩餘的奶油倒在她身上嗎……啊,她的耳朵好白。

  熟睡的惡魔小姐枕在他的手臂上。

  天使先生小心翼翼地撥撥她臉側的碎發,露出了那隻被咬過的耳朵,看到了自己留下的極淡的紅痕。

  天使先生猛然意識到,自己除了她手腕上的薔薇手鍊以外,還沒送過女朋友什麼首飾呢。

  該送什麼呢……一副耳墜也許不錯?

  我可以就在這裡紅痕留下的地方,輕輕咬出一個小洞。

  這麼白,這么小,佩戴亮晶晶的耳墜一定很好看。

  嗯,寶石做的那種,形狀要完美。

  具體用什麼形狀呢……要搭配她眼睛的顏色……還有頭髮,海浪般的頭髮……銀色的游魚……小星星……薔薇花……月亮……光……好溫暖……

  天使先生撐著手臂,頭一點一點,慢慢合上眼睛,搭在懷裡惡魔小姐的頭髮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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