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左
屋裡的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靜的能聽見阮安安細微的抽氣聲。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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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將傷口稍微處理一下,阮安安將草藥糊了上去,清涼的感覺瞬間讓火辣辣的手舒服了很多,阮安安看見自己的傷口幾乎用肉眼可見的速度痊癒著。
「看來我種植的植物的靈力真的非常的豐沛啊!」阮安安自言自語道,一轉頭卻看見小獸直直的看著自己,尾巴也放下不豎立了,大耳朵完全垂了下來。
阮安安本來是有點生氣的,自己是為了前魔尊大人好給他擦身子,小獸卻傷了自己。可是看見小獸垂著耳朵,耳尖微微的抖,大眼睛裡的金色的愧疚幾乎濃稠的要流淌出來,她又不忍心了。
「沒事啊,只是一點小傷,你看現在都快要好啦。」
阮安安試探的將自己的手舉到小獸面前,因為有點擔心它再弄傷自己而有些小心翼翼。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小獸居然垂下小腦袋輕輕的舔了她一下。
小獸的舌頭小小的,有倒刺,顯得有一點粗糙,就像是小貓崽舔了一口一樣,阮安安一下子把一切生氣全都忘了,琥珀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驚喜的望著小獸。
然而現在重霄的感覺和阮安安正相反,一股清涼的草藥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充斥口腔,重霄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居然舔了阮安安,瞬間整個獸都不好了。
他堂堂魔尊居然真的變得和寵物一樣,重霄用肉墊狠狠的拍了自己一下——這已經是在自己的夫人面前第二次丟人了!
就在重霄暗自神傷自己丟臉的時候,阮安安麻利的將前魔尊大人的前面擦好並給傷口敷上了草藥。
等重霄反應過來,阮安安正在對著他的某個部位發愁,苦惱的托著小臉蛋道:
「崽崽,你說我怎麼給前魔尊大人擦那裡呢?」
「雖然說我現在已經嫁給他,是他的人了,可是我看到一些東西還是會害羞的呀。」
阮安安換過一盆水,一邊絮絮叨叨著一邊擰乾一塊新手帕,然後給自己加油鼓勁:「沒關係的,前魔尊大人都不害羞,我也要加把勁!」
重霄這次真的炸毛了——他害羞的啊!
眼看著阮安安伸手,重霄什麼都不顧上了,趕緊咬緊了腰帶拼命捍衛自己的底線。
「唔咕!」
阮安安無奈道:「崽崽乖,別搗亂,我這是為了你的主人好呀,擦的乾乾淨淨才能快點好起來。」
「嗷嗚嗷嗚!」
重霄喉間努力的發出呼嚕聲,耳朵都因為過於用力而繃直,使勁咬著腰帶說什麼也不鬆口!
雖然不停發出聲音警告阮安安,可是這次重霄沒有伸爪子。
「唔!」
就在阮安安為難的時候,重霄忽然想到個辦法,他伸出爪子牢牢按住腰帶,一口叼走了阮安安手中的手帕。
阮安安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你來擦?」
看小獸點頭,執拗的按著腰帶不許她接近,阮安安只好妥協:「好吧,那我背過身來,你好好擦哦,一定要擦的乾乾淨淨的。」
說完阮安安就轉過了身,重霄這才舒了一口氣,趕緊給自己那裡擦乾淨,然後仔仔細細的扯上了褲子,這才嗷嗚叫一聲示意阮安安回頭。
看著小獸鬆了一口氣似的眼神真的和會說話一樣,阮安安忍不住笑起來:
「崽崽是害羞了嗎?」
重霄耳朵一抖,尾巴一甩,不屑的撇撇嘴,將手帕丟進水盆里。
之後阮安安和重霄兩個人配合著擦,一直擦到深夜才算完成。
看著終於變得乾淨的前魔尊大人,阮安安的心情也莫名的變好了,感覺臥室里的空氣都變得清新了,她站起來伸伸懶腰道:
「辛苦你啦崽崽,咱們睡吧,你在這裡陪著你的主人還是和我到客房睡?」
誰、誰要和你一起睡!
重霄再一次慶幸自己的皮毛是黑色的,他紅著臉一步跳上床窩在了自己原身的頸窩處不再看阮安安。
阮安安見它縮成小小的一團乖巧的不行,心都要化了,拼命忍住rua它的想法,放低聲音道:
「那晚安啦,崽崽,晚安啦,前魔尊大人。」
呼——
房間的燭火被阮安安吹滅,房門被輕輕的合上。
等到不再聽見聲響,月光靜寂灑落滿床,重霄慢慢的抬頭,看向門口。
他想告訴阮安安,就算擦乾淨了也沒有用,過不了幾天他詛咒間歇性發作,他所有的傷口又會爛開,到時候惡臭將再次充斥整個房間。
那個時候,你還能和今天一樣溫柔的笑著幫他絲綢拂身嗎?
但是不管怎樣,今天謝謝你,阮安安。
晚安。
重霄默默的念出這兩個字,疲憊的低下了小腦袋。
**
重霄是在豐盈的靈力的氣息下醒來的,他抖抖身上的毛,伸直兩隻前爪嗷嗚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慢悠悠的坐了起來,一睜眼就看見他的夫人笑嘻嘻的看著他:
「崽崽,早上好啊。」
「……」重霄默默的將剛舉起來要舔爪的小爪子又放了下去。
雖然已經丟了好幾次人了,可是一大清早就又再次在夫人面前丟人還是令重霄難以接受,他垂頭喪氣了一小會,忽然被阮安安的植物吸引。
他記得昨晚窗台上並沒有這麼多植物啊,而且這些新的植物都是含苞待放的狀態,靈力異常充沛,他活了一百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靈力充沛而純淨的植物。
重霄跳下床,豎著尾巴走到阮安安身邊,繃著臉拍拍花盆對阮安安發出疑問:
「喵?」
「崽崽別玩這些花,這是我種來吃的。」
阮安安以為小獸是想玩花草,急忙將幾個花盤挪遠,卻在小獸的臉上看見了濃濃的震驚。
他堂堂魔尊會亂踩小花小草嗎!重霄氣不打一處來,一甩尾巴離開了窗台。
阮安安眨眨眼睛看著小獸離開窗台,小小的腮幫子好像有點氣鼓鼓的。
貓咪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難琢磨的生物,不讓他玩他就生氣。阮安安挑挑眉繼續澆花。
她沒看見重霄走到她身後便慵懶的蹲下,微眯著眼睛看著她。
早晨的陽光帶著些許的潮濕,將阮安安細軟的頭髮微微沾濕,就連她纖長的睫毛上似乎也掛上了一點小水珠,折射出一點點的光芒,卻奪走了重霄所有的目光。
她就這樣平靜而快樂的澆著花,就好像家裡的女主人一樣隨意。
女主人……一想到這個詞語,重霄忽然臉上一燙,趕緊甩甩頭去掉這個念頭。
根據他的感應,下一次詛咒將在十天後爆發,到時候阮安安面對日漸腐爛的他,還會選擇留下來嗎?
又或許她根本都不會待夠十天就受不了離開了,自己想那麼多又有什麼用。重霄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砰!
屋外忽然傳來了一腳踹開門的巨響,阮安安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響嚇得差點摔了水壺。
「誰啊,大清早這麼偏僻的地方怎麼會有人來?」
阮安安剛放好水壺,就看見一張帶著點熟悉的臉徑直從門外走了進來。
那人面容俊美,皎若月華初綻,身姿挺拔似崖壁青松,一身玄金千羽袍隱隱可見深紅暗紋,霎那便來到阮安安面前,只是一雙冰冷的眼睛讓阮安安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心裡猛地一涼。
那人在看見一窗台的花的時候,瞳孔縮小成針,快速的打量了一下阮安安。被盯上的那一刻,阮安安感覺自己身上所有的軟肋都被掃了一遍。
「嫂嫂看上去很高興?」那人一開口,明明是調笑的句子偏偏被他念得生冷。
阮安安終於想起來為什麼覺得熟悉,這張臉就是前魔尊大人的臉啊,看來這是現任的魔尊大人,也就是重霄的弟弟重左了。
還好重左當初只是遠遠的看著雲秋兒被擼來,他生性乖僻不近人,並不知道阮安安已經頂替了雲秋兒。阮安安有些心驚肉跳的低下頭怕暴露身份。
「魔尊大人怎麼來了?」
阮安安面對著這樣強大的強者氣場有些氣弱,其實在重左的九階威壓下她能夠不跪下已經算是很有骨氣了。她趕緊想把小獸抱走別嚇到它,一低頭卻發現小獸居然不見了。
重左居高臨下的看著阮安安:「嫂嫂在找什麼?」
阮安安退後幾步直到抵著牆面才開口:「沒、沒什麼……」
似乎是覺得阮安安根本就沒有威脅,重左也懶得多問,直接走到了重霄原身床前,俯下身看向他。
兩張幾乎一摸一樣的臉就像鏡子中的複製,只是一張臉上爬滿了黑色的詛咒,令人不寒而慄,這樣的場景讓阮安安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
「嫂嫂給哥哥擦過身子?」
重左的語氣稍微有點變化,就好像很不可思議。他瞥了一眼阮安安,忽然發現阮安安和他上次遠遠看到的穿著嫁衣的時候似乎有些不一樣,但是他分不清人類的女人的長相,只覺得阮安安的氣質變了,讓他有種舒服的感覺。
不過阮安安不重要,這個掀不起風浪的人類在重左眼裡就是隨時可以碾死的小蟲子,他再次表情很複雜轉頭看向重霄,好半天,他忽然伸出手掐住了重霄的脖子。
阮安安聽到了重霄脖子發出的咔噠聲,重左是真的想要掐死重霄!
「你!你幹什麼!」
阮安安震驚的撲上來想要扒開重左的手,要是重霄死了,她在魔族沒有了存在的理由,還不知道重左要怎麼安排她呢!
但是阮安安的行為很明顯被重左誤會了,他擇人而嗜的目光釘在了阮安安身上:
「你喜歡我哥哥?」
阮安安被這樣恐怖的目光一看,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她拼命的搖頭,但是手上仍然試圖拉開重左。
重左眯著眼睛看著阮安安,慢慢的鬆開了手,重霄已經憋成玫瑰色的臉終於一點點恢復了慘白,阮安安這才鬆了一口氣。
還沒等她緩過神來,就聽見重左冷冷的說道:「人類的女人果然會愛心泛濫啊。」
阮安安重新規規矩矩的站好,可是心中起了兩點疑問,一是重左的話似乎說明他還曾經遇到過一個愛心泛濫的人類女性,這個女性會是誰,竟然能接觸到魔族的魔尊;二是既然重霄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那麼重左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阮安安雖然有疑問可是也不敢問,只是低著頭站在床邊任憑重左用冷冷的眼神掃視。
「……」重左疑惑的看看阮安安,再看看床上的重霄。
昨晚重霄的魂燈的燭火跳動的那麼厲害,他還以為他哥哥醒過來了呢,但是剛才掐他,他卻還是毫無反應。
魂燈不滅,重霄不死。重左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句話。
待了一會,重左這才發現原本充滿污垢的房間居然被打掃的清新整潔。
他看了一眼廚房,在桌子上剛切好的兩盤菜之間停頓了一下,皺眉問道:
「我竟然不知道嫂嫂已經是三階的木系能力者,不過你種的植物靈力如此豐沛,你居然不用來煉丹而是拿他們炒菜?」
煉丹?她不會啊!阮安安無奈的眨眨眼。
重左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白瓷瓶,倒出一粒丹藥直接塞進了重霄的嘴裡。
那丹藥烏金顏色,蘊含著充足的靈力入口即化,靈力瞬間絲絲縷縷浸潤了重霄的經脈,屋子裡的植物也感應到了靈力微微抖動,甚至有些花苞已經開始想要綻放。
「你給他吃了什麼?!」
「放心,是好東西。」重左笑得很冷,俯身貼近重霄,似乎一點都不嫌自己的哥哥此時有多麼的骯髒,他的聲音低到阮安安沒法聽見,「哥哥,你睡前給我種的母親的花已經死了,那些人類的東西怎麼那麼易逝,你什麼時候醒過來再給我摘花?」
阮安安不解的看著重左低聲說了什麼,然後看見他眉眼冷淡的起身似乎就要離開。
她鼓足勇氣邁出一步,稍微提高點聲音顫巍巍道:「魔尊大人,這裡已經沒有糧食,您能安排人送些錢糧來嗎?」
重左腳步一頓,似笑非笑的看著阮安安:「我倒是忘了,嫂嫂還要吃東西。」
您是忘了嗎,您是根本不管我和您哥哥的死活吧。阮安安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原本想著重左可能會刁難她一下,或者乾脆冷血拒絕給她送糧食,可是萬萬沒想到,重左居然將手中的白瓷瓶丟給她:
「這瓶子是個三階乾坤瓶,裡面裝了煉丹的方子,嫂嫂正好可以試試。」
重左冷著臉走到門口,邊走邊道:
「五天後鬼市會開,那裡有很多稀奇的植物,嫂嫂先煉一些基礎的丹藥,到時候可以賣錢然後買糧食,之後買些珍奇的種子再煉丹換錢。」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魔族還懂這個道理?而且三階乾坤瓶這麼好的東西重左為什麼要給我?阮安安捧著瓶子一臉震驚,聽見已經走遠的重左最後一句話:
「五天後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