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薄荷
等阮安安和銀沛白買好種子又買了幾大包糧食,時辰已經不早,鬼市灰沉沉的天也開始變暗,街上的人漸漸的減少,大家都神色匆忙的迅速離開。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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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就在這裡等待重左大人就行。」
銀沛白將肩上裝著糧食的麻袋放下,有點緊張的和阮安安道別,仿佛什麼恐怖的東西在攆著她離開:
「夫人,一定要記得天黑前離開鬼市,夜晚的鬼市交易的不再是物品,而是魂魄!」
天色漸漸陰沉的越來越快,然而重左依舊不見身影,街上已經沒有了行人,可是不知哪裡傳來詭異的壓低了的嬉笑聲,就像是有人在竊竊私語:
「嘻嘻,你看那個女孩的魂魄好有趣哦,好像不是六界之中的,真想嘗嘗——」
誰在說話?阮安安捧著貓薄荷的兩隻小手開始緊張的冒出冷汗,她站在麻袋旁等待重左,不停的左顧右盼。
重左不會把她忘了吧?或許他根本就沒想再帶她回去?!阮安安心裡涼颼颼的。
「嫂嫂,久等了。」
重左冰涼的聲音忽然響起,此情此景下簡直比天籟還好聽。看見那熟悉的臉,阮安安一下子鬆了口氣。
「有些事情耽擱了,咱們回去吧,天要黑了。」
重左眼裡的疲憊一閃而過,他捏了捏眉心走到阮安安身邊,忽然鼻尖一動聞見一股特殊的氣味,心裡漸漸升騰起一種別樣的感覺來。
「魔尊大人?」
阮安安見重左還不離開,奇怪的抬頭卻看見重左正神色古怪的看著她手裡的貓薄荷,高挺的鼻子動了動,然後冰冷的臉上慢慢的似乎瀰漫上了一絲紅暈,涼薄的目光像是有冰川融化的跡象,他一開口,聲音裡帶著份慵懶:
「嫂嫂拿的這是什麼?」
狗狗對貓薄荷應該是沒反應的啊,銀沛白聞見貓薄荷就是毫無反應的,怎麼重左好像臉紅了?
阮安安震驚的看著重左居然歪著腦袋認認真真打量貓薄荷,鼻尖聳動,眼裡的冰山消融清涼的雪水開始緩緩漾出。
重左頂著一張和前魔尊大人一摸一樣的臉總讓阮安安不敢看他,前魔尊大人如果沒有詛咒,應該也是這樣品貌不凡吧。阮安安趕緊將貓薄荷塞進一個麻袋裡笑道:
「這是小荊芥,只是一株普通植物罷了,我就是買回去養著玩。咱們快回去吧。」
「呵,嫂嫂剛煉丹換了錢就闊氣起來了呢。」
聽重左涼颼颼的話,阮安安瞬間將剛才升起的一點擼大貓的心思掐死。她剛才怎麼會感覺重左有點可愛,一定是腦子壞掉了!
見阮安安低著頭不說話,重左慢慢從朦朧中清醒過來,奇怪的抹了把臉——他一向自制力極好,冰冷乖僻不近人,可是剛才靠近阮安安的時候竟然升起想咬她一口的感覺!
這種想法簡直讓他毛骨悚然,重左恢復過來後臉繃得更緊了,冷的都要結出冰渣,一揮手釋放法陣瞬間將阮安安送了回去,再也沒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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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回家的感覺好啊!」
阮安安一閉一睜眼就看見自己回到了家門口。遠離了詭異的鬼市,她長舒一口氣,看看重左並沒有跟來,她費力的抱起一袋糧食自己往家裡搬。
剛踏進家門,阮安安就看見小小的一隻黑色糰子正睏倦的倚著窗戶,半睜著大眼睛看著門口,她的身影的出現宛若火石點亮了他的雙眸,小獸眼睛一下子睜得圓圓的,變成了亮金色。
阮安安的心情也像被那抹金色點亮,笑著喚他:「崽崽,我回來了。」
小獸從窗台上跳下來,高高豎起尾巴跑到阮安安身邊,圍著她轉了兩圈,小鼻子不停的嗅聞著,似乎在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貓咪豎起尾巴是代表著開心,從前養的貓也會在下班開門的時候跑過來迎接她,當看見貓貓豎著尾巴期待的朝她跑來的時候,無論多少的疲憊都會煙消雲散啊~阮安安笑道:
「崽崽,在家有沒有想我啊~」
小獸沒有回答阮安安的問題,只是輕輕的用尾巴掃了一下她的膝蓋。
「今天的收穫可不小呢,崽崽,你以後有口福了!我也買了不少的種子,可以煉各種丹藥啦!」
阮安安一邊搬著糧食一邊說著今天的趣事:「崽崽,你知道銀沛白嚒,她是銀狼族的人,說改日要來看前魔尊大人呢。」
她正說著,一回頭發現小獸居然在幫她運糧食。他身子小小的,一口小尖牙咬緊麻袋,後腿用力,身子往後墜試圖拖動麻袋,連耳朵都因為用力而不停的抖動。
「崽崽,你還小,別扯壞了牙!」阮安安趕緊想要阻止小獸。
「嗷。」
沒想到小獸輕而易舉的就拖動了沉沉的麻袋,麻袋拖在地上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小獸經過阮安安的時候尾巴豎的老高,神氣十足的丟給她一個眼神——不許小看他!
「噗——崽崽你太可愛了!」
小獸的大眼睛仿佛會說話似的,阮安安沒忍住撲哧笑了出來。
她一笑,小獸從高高的麻袋後面探出頭瞪了她一眼,阮安安趕緊捂住小嘴,只露出一雙已經笑成月牙的大眼睛嘻嘻的看著小獸。
小獸無奈的收回目光任憑阮安安笑得清脆,兩人配合著將幾麻袋的糧食運回了家,其實主要是小獸的功勞,到後面阮安安稍微有點疲憊的捶了捶腰,小獸就用小爪子踩她的腳攔著不許她搬,自己一隻貓將剩下的麻袋全叼了回來。
「謝謝你呀,崽崽。」
原來崽崽的力氣這麼大。看小獸毫不費力的樣子,阮安安這才放心的笑道,轉頭開始清點麻袋。
咦,她買的那盆貓薄荷裝在其中一個麻袋裡,怎麼不見了?阮安安正找著,忽然看見小獸停在一個麻袋前不停的嗅聞。
阮安安走過去蹲下伸手解那個麻袋的繩子,旁邊的小獸眼睛似乎迷離了一下,不過瞬間清醒過來,疑惑的甩了甩腦袋跳離這個袋子,用小小的身子擋在阮安安面前,戒備的盯著裡面的東西:
「嗚嚕!」這裡面是什麼,為什麼聞起來怪怪的!
聽見小獸的喉嚨發出警告的嗚嚕聲,阮安安趕緊打開麻袋給小獸展示裡面的東西:
「崽崽別慌,這裡面只是裝著我買的一些日用品。」
「你看,這是我用煉丹的錢給前魔尊大人買的衣服。」說著阮安安伸手取出兩件銀織金錦衫,有點不好意思的笑道,「雖然前魔尊大人從前是魔尊的時候肯定看不上這樣的料子,只是這已經是我能買的最好的了。」
放下衣服,阮安安看見小獸眼裡竟然滿滿的都是震驚和說不出的情緒,愣愣的看著她。
阮安安有點猜不透小獸眼中翻湧的情緒,不過她忽然眼睛一亮,趕緊拿出兩團柔軟的粗毛線沖小獸招手:
「你看這個,鬼市沒有賣貓窩的,我就想買毛線給你織一個,你以前是魔尊的寵物,一定住過很高級的房間吧,現在和我在一起要委屈你啦~」
重霄坐在一旁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著阮安安一件件給自己展示他們的全部家當。
她買的東西確實算不上好,和他做魔尊的時候比差遠了。只是從來沒有一個人這樣將生活一點點數給他聽,將他規划進她的未來之中,往後的一點一滴都有他的身影。
燭火跳動,月光清亮,都沒有阮安安的笑容明媚。
可是她越笑的甜美,越讓重霄愧疚的心痛,明明是因為他阮安安才過的這樣辛苦,再沒有人能像她一樣,這樣苦,卻揚著笑臉說讓他受委屈了。
呼——
起風了,微涼的清風吹動阮安安的墨發,重霄靜靜的看著她,聞到了她身上一如往常的清香,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他卻還聞見另一種讓他心裡不斷躁動的味道。
他腦子一片混亂,看著阮安安還在從麻袋中掏出東西。當迷離的目光看到阮安安白淨的小手的時候,重霄忽然產生了想咬一口的衝動。
他怎麼能咬夫人呢!重霄甩了幾下頭想趕走這個荒唐的想法,可是今晚他的思想好像不受控制,目光只能看見阮安安白花花的小手,耳朵聽見她軟乎乎的聲音,她的一舉一動都牢牢的吸引他的眼睛。
夫人的唇是粉色的,看上去軟軟的,琥珀色的眼睛笑起來真好看啊——重霄感覺自己喝醉了,他努力的想坐直身子,可是不自覺的歪歪斜斜倒向阮安安。
阮安安最後從麻袋中掏出貓薄荷:「這個呀,這個是嘿嘿……」
「嗷——喵——」
一聲柔軟的貓叫傳來,阮安安詫異的轉頭看向小獸,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崽崽,是你叫的嗎?!」
平時崽崽雖然個子小可是嗓音卻總是低沉,阮安安還是第一次聽見他叫的這樣軟,當她回頭一看,居然發現小獸一雙金眸流轉著柔軟的潮濕,反射出皎潔的月華,愣愣的盯著她。
「崽崽,你……你哭了?!」
從前崽崽受那麼重的傷都沒見他皺眉,現在他居然哭了?!小獸情緒波動這樣的大在阮安安的意料之外,她有點慌了,這貓薄荷不會對魔族的貓有不好的影響吧!
「不哭不哭,崽崽,我在。」
阮安安手足無措的放下貓薄荷,伸手想要輕輕捧起小獸的臉給他擦眼淚。
可是她的手早就沾染上貓薄荷的味道,濃烈的貓薄荷氣息夾雜著她本身的清香撲鼻而來,小獸情緒徹底崩潰,的耳尖猛地一抖,黑黑的瞳孔放大,只倒影著阮安安一人。
「喵——」他忽然張口就衝著她白淨的小手咬了下去!
「崽崽?!」阮安安驚呼一聲,小獸攻擊的速度之快她根本就躲不開!
然而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傳來,阮安安感受到了小獸尖尖的小牙齧咬著她的手指,可是並沒有用勁,他粉嫩的小舌頭輕輕的刮過她的指尖,倒刺帶來的微微粗糙感像是電流,從阮安安的指尖綻放,一路竄到心口,順著她的脊骨將酥麻傳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