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毒


  晚霞的餘暉從重左臉上一寸一寸滑過,絲毫沒有溫暖他冰冷凍結的雙眸。思兔閱讀sto55.com

  九階威壓不是兒戲,輕易就將阮安安震懾的腿都發軟,她脊背幾乎無法挺直,膝蓋打彎搖搖晃晃就想要跪下!

  但是阮安安還是冒著冷汗擋在小獸面前不肯讓步,她頂著重左擇人而嗜的目光努力的啟唇,聲音被壓迫的又尖又細:

  「魔尊大人,我一定想辦法救前魔尊大人。」

  

  「想辦法?嫂嫂一個才四階的人類能想出什麼辦法?」

  重霄哧笑一聲,指著小獸的劍沒有任何收回的意思,他刻薄的目光釘在阮安安臉上:

  「嫂嫂其實巴不得哥哥趕快死吧,這樣你就自由了!」

  那你希望前魔尊大人死嗎?為什麼你明明那麼恨他,現在卻這樣焦急,目光這麼悲切?

  阮安安雖然想這麼問重左可是到底沒有膽子,她只能拼命的搖頭,晃動的眸子像墜落的星子。

  她的態度似乎取悅了重左,又似乎讓重左感到迷惑,重左目光複雜的慢慢的收了劍,上下仔仔細細的打量阮安安,最後冷笑一句:

  「既然明天離恨天要來,那我就在這裡陪嫂嫂恭候他們!」

  **

  月色清涼,照進破舊卻整潔的小屋。

  重左站在臥房床前,冷冷的固執的盯著重霄,仿佛在等待他的哥哥下一秒顫動眼睫睜開眼看看他。阮安安捧著水盆一進門就看見他挺拔的身影,寬肩窄腰,墨發如瀑,如孤獨青松站在床前,可是卻仿佛在崖邊搖搖欲墜。

  「魔尊大人麻煩讓一下,我要給前魔尊大人擦身子。」

  阮安安小聲道,卻看見重左震驚的瞪大了眼睛看向她,那震驚的神色倒是讓他總是冰冷陰晴不定的臉有了點融化的跡象:

  「嫂嫂還堅持每天都給哥哥擦身?」

  阮安安點點頭,卻奇怪小獸怎麼不見了,平時他都會和她一起擦。

  重左若有所思的讓到一邊:

  「嫂嫂擦吧,我看著。」

  這有什麼好看的?!阮安安滿頭黑線,不過誰讓她打不過重左,只能任憑重左睜著大眼睛一絲不苟的看著她。

  嘩啦——

  擰好毛巾,阮安安頂著重左的眼神嫻熟的動手擦起來,她被盯得後背都有點發毛,要是重左的眼神是實質化的,阮安安相信自己一定已經被捅穿。

  擦著擦著,她忽然尷尬的停住了——小獸剛剛忽然消失了,他不在,她就要給前魔尊大人擦某些部位了!

  無措的拿著毛巾站著,阮安安白淨的小臉慢慢漲紅。

  她吶吶的瞥一眼不明白她怎麼停下來仍舊在認真盯著她的重左,纖細的手指絞著帕子不知所措,糾結了一小會,阮安安暗暗給自己打氣——反正前魔尊大人醒不過來什麼都不知道,絕對不會害羞,她也沒必要害羞!

  顫抖著手,阮安安指尖慢慢摸索上前魔尊大人的勁腰,指腹上那緊實有彈性的肌肉的觸感讓阮安安臉上燒紅一片,她閉著眼睛屏住呼吸,一咬牙就往下扒前魔尊大人的褲子!

  「嫂嫂等等!」

  一看見阮安安的動作,重左金色眸子裡的瞳孔都縮成了一條線,他猛地站起來抓住阮安安細瘦的手腕:

  「既然我在,那就由我來給哥哥擦吧!」

  此時重左的聲音簡直就是天籟,阮安安長舒一口氣立刻把手帕塞進重左的手裡然後捂著臉轉過身,聲音帶著些微的害羞的抖:

  「麻煩魔尊大人了。」

  重霄依舊面無人色的躺在床上,並不知道自己剛才差點自己的小夫人扒褲子。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一聯想自己剛才感受到的前魔尊大人腰上細膩的肌膚,阮安安的耳垂紅的滴血。

  再也不敢多聽,阮安安趕緊走出臥房頭也不回道:

  「魔尊大人你先擦著,我給你做晚飯!」

  跑到廚房,阮安安臉上的熱度才稍微減少,她小手不停的捋胸口試圖安撫砰砰的心跳。

  「娘親不怕不怕~」

  鳳凰蛋感受到阮安安劇烈的心跳以為她被重左嚇壞了,輕微的晃動著試圖安慰她。

  雖然阮安安聽不見鳳凰蛋說話,但是她卻也能感受到小鳳凰對她的關心。輕輕撫摸鳳凰蛋兩下,阮安安被小鳳凰溫熱的蛋殼暖的心都柔軟起來,自從看見重左就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一點:

  「還好有你在,小鳳凰。」

  阮安安開始做飯,等重左給重霄擦完身子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做好了簡單的飯菜等著了。

  「魔尊大人……」

  阮安安一聲尊稱有點卡殼——從臥房出來的重左臉上表情已經冷到極點,仿佛壓抑著什麼恐怖的情緒,一旦他爆發出來,阮安安相信方圓幾里都將血流成河!

  重左怎麼表情這麼嚇人……阮安安一句話都不敢說,看著重左慢慢走過來。

  可是當重左一抬頭看見熱氣騰騰的家常菜,他的表情忽然有一瞬間的怔忡,他忽然想起記憶中很久才露出一次笑臉的母親坐在飯桌邊看著他,而他的哥哥正擺著筷子招呼他道:

  「小傢伙快坐,咱們家好久沒一起吃飯了。」

  重左沉默著做到飯桌旁,阮安安還是瞪著眼什麼聲音都不敢出,不過現在的重左雖然依舊是冷臉,可是卻像是委屈巴巴的小孩子故意板著臉想要引起大人的注意。

  如果重左有毛絨絨的貓耳朵的話,他一定已經攤平成委屈的飛機耳了。

  這熊孩子到底因為什麼不高興了?阮安安對重左的喜怒無常實在頭疼,她捏著筷子也不敢亂動,只能等著重左發完呆動筷子她才敢動筷子。

  然而還沒等她吃上幾口,重左比玉箸還白淨的手捏著筷子,眸子裡唯一一絲人氣終於消失殆盡,恢復了冰冷陰森森的盯著阮安安道:

  「嫂嫂,我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好消息就是哥哥不會被祭天而死了。」

  阮安安愣了一下瞬間瞪大眼睛,眼裡的光亮起來激動道:

  「為什麼?!因為魔尊大人你會保護前魔尊大人的是麼!」

  重左跟著她笑起來,只是他的笑已經陰森到了極點,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

  「壞消息是哥哥中了一種很特殊的劇烈的寒毒,下毒者法力極其高深,我甚至都解不開,所以他等不到離恨天出結果就會毒發身亡。」

  啪!

  一聽這話,阮安安整個人瞬間傻了,筷子捏不住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她抖著聲音道:「什麼……什麼寒毒?」

  重左臉上表情不變的夾起一筷子的菜:

  「哥哥中的這寒毒十分蹊蹺,外在表現並不明顯,可是卻能夠凍結中毒者的經脈順著血液將寒冷的種子種在身體的每一處,等爆發的那一天,哥哥體內的五臟六腑就會被膨脹出來的冰生生撐爆,皮膚炸開,死無全屍!」

  重左森冷的描述讓阮安安瞳孔劇烈的收縮,她怎麼也沒想到重霄居然中了這樣恐怖的寒毒!

  「怪不得我總覺得前魔尊大人的體溫比以前低了……我……我竟然一直沒放在心上……」

  阮安安腿已經發軟,她腦子一時亂的沒法處理這個恐怖的消息,下意識乞求的望著重左:

  「魔尊大人,求您救救他!」

  重左欣賞著阮安安的表情,還在夾著菜小口小口吃著:

  「我為什麼要救哥哥,我巴不得親手殺了他。」

  「你……他……」

  重左和重霄關係不和沒人比阮安安更知道,重左絕對不會救重霄的!阮安安微微張著嘴唇呆坐到椅子上,腦子開始嗡嗡亂響。

  好一會,重左終於吃完了飯也觀賞夠了阮安安的失魂落魄,他放下筷子,冷笑著一手捏起貓窩裡的鳳凰蛋:

  「我可以告訴嫂嫂一個解毒的方子——哥哥體內的寒毒很特殊,只有一個東西能解——就是這鳳凰蛋的卵黃。」

  「娘親,小鳳凰好害怕這個人……」

  小鳳凰驚恐的晃了一下,可是無論如何都逃脫不了重左的手掌,他害怕的哭起來:

  「這個人捏的好重,我的蛋殼要碎了,娘親救我!小鳳凰害怕嗚嗚嗚……」

  可是阮安安聽不見他說話,阮安安現在滿腦子都是劇情——她好不容易和離恨天搞僵了關係不參與主線,好不容易從男女主身邊逃開,現在又要面臨著重霄死了她就要回藥神谷被揭穿身份,一旦如果知道她是冒牌貨,重左絕對不會給她好果子吃的!

  愣愣的看著鳳凰蛋,阮安安嗓子有點干啞:

  「什麼意思……」

  重左手上的力道加重,看著鳳凰蛋淡淡的說道:

  「只要破開蛋將還沒破殼的最精純的赤鳳幼雛活活燒死,將燒出的灰燼和水服下就能去天下極寒之毒,自然也就能解開哥哥的寒毒。」

  聽見重左的話小鳳凰已經怕到了極點,他能感受到捏著蛋的這個人的氣場,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心狠手辣能活活燒死自己的人!

  小鳳凰嗚嗚的大哭起來,拼命的衝著不知道在想什麼的阮安安大喊:

  「爹爹娘親救救小鳳凰!蛋殼要被捏碎了,小鳳凰好害怕嗚嗚嗚!」

  **

  砰砰——

  「夫人,我奉離恨天景爍之託給你送冷霜焰來了。」

  一個姑娘嘴裡喊著手上輕輕的敲門,她面色有點尷尬不過還是很平靜,正是來送冷霜焰的雲秋兒!

  過了一會阮安安才來開門,奇怪的是不知道為什麼阮安安神色很是不好,臉色幾乎蒼白到透明,一雙眼睛又紅又腫,像是哭了很久一夜沒睡似的。

  「雲秋兒,怎麼是你……咳咳……」

  看清眼前人,阮安安停頓了一下開了門,咳著將雲秋兒迎了進來。

  「本來該是道長給你送冷霜焰的,只是他昨晚忽然不舒服,所以我就替他來了。」

  雲秋兒狐疑的看著阮安安:

  「倒是你,怎麼氣色這麼差?」

  阮安安憔悴的抬抬眼皮,發現雲秋兒整個人變了很多,原本的戾氣不見了,轉而代之的是一份平和,而且對著自己似乎也沒了敵意。

  這樣巨大的變化讓阮安安吃了一驚,不過她很快體力不支不再打量雲秋兒,尷尬的笑了一下,沙啞的聲音里全是疲憊:

  「昨晚發生了點事情……」

  「離恨天就派個姑娘來?」

  阮安安話音未落重左就從屋裡走了出來,他不認識雲秋兒雲秋兒可認識他,雲秋兒當下呼吸一滯,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魔尊大人。」

  雲秋兒見過禮,一抬頭卻發現重左臉色也差到了極點,甚至已經靈力缺失到在墨發中現形出一雙貓耳,要知道重左可是九階強者,他已經維持不住人形說明他甚至比阮安安還要虛弱!

  魔尊怎麼會在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魔尊的臉色都差到這個地步?!

  雲秋兒滿心的疑惑,奇怪的探頭向屋內看去,最先入眼的就是被擺在了屋子正中間的一個空空蕩蕩的貓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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