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來了,後背從尾骨不受控制的竄上一股寒意直頂到天靈蓋,讓景爍忍不住回頭看空無一人的身後。思兔sto55.com

  到底是誰在背後凝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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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看見有人,景爍回頭繼續對阮安安道:

  「夫人,如今六界裡沒有一處不被詛咒侵擾,你有如此高的煉丹的天賦,何不加入我們為黎民百姓解決詛咒之苦呢!」

  「不是,道長你先放開我……」

  景爍感受到阮安安想要抽出手,他急忙握的更緊,聲音更加的懇切:

  「夫人,天下需要你啊!」

  呼——

  被注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景爍甚至感覺有一個看不見的人就站在自己的身後,他幾乎能感覺到那個人呼出的氣息!

  還沒等景爍仔細觀察身後,他一分神,阮安安立刻將手猛地抽出,藏在身後,唇邊擺好笑容道:

  「道長你也知道詛咒無解,大家來求丹不過是求個心理安慰,所以我就算去煉丹也幫不了天下蒼生,而且我不是你,沒有你那麼大的胸懷,何必苦苦相逼!」

  沒想到阮安安居然這麼直截了當的拒絕,景爍維持著握手的姿勢愣了一會才吶吶的放下了手,垂下眸子掩住焦灼的目光:

  「抱歉是我太心急嚇到了夫人,只是這詛咒的形勢已經十分的嚴峻……」

  看著景爍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阮安安有點於心不忍,安慰道:

  「道長,別總是把那麼多的責任都攬在自己的身上,其實你並沒有義務去尋找破解詛咒的方法,而你現在這樣去做只是因為你品德高尚,世人應該對你感恩戴德才對。」

  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言論,景爍被白袍包裹的內心一陣顫動,被阮安安的話驚呆好半天才苦笑一下,閉眼堵住那快要噴涌而出的情緒喃喃自語:

  「可是父親……宗主說這是我該做的,我沒有積累夠功德所以才一直沒有飛升……我根本追不上師兄我就是個廢物……」

  阮安安沒聽清景爍的自說自話,但是她竟然看見景爍一瞬間眼眶通紅,像是已經累到極致還在硬撐著的小孩子,在終於聽到肯定後委屈的想哭也哭不出來了。

  「道長,你……」

  阮安安還沒來得及安慰,景爍睜開了淺淺眸子,裡面卻是一如既往溫潤的笑容:

  「離恨天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我先回去了,夫人安心等待師兄的檢查結果,在結果出來之前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師兄的!」

  景爍一定很累吧,六界所敬仰,修仙者的標杆,行走的戒規,要達到如此的高度需要捨棄多少東西或許只有景爍一個人知道……

  阮安安光想想都覺得心累,看著那清貴的身影消失替他嘆口氣。

  景爍剛走,小獸就從角落裡氣鼓鼓的走出來:

  「嗷!」景爍那傢伙竟然一直抓著夫人的手,真是可惡!

  「崽崽在說什麼?」

  聽見小獸氣惱的叫聲,阮安安探出頭來看見小獸正在對著鳳凰蛋發牢騷,鳳凰蛋微微晃了晃:

  「爹爹吃醋啦~」

  「嗷!」我、我沒有!

  小獸臉上一熱,煩躁的走來走去試圖散掉臉上的熱量,最後他蹲在廚房門口看著阮安安做菜,大尾巴時不時拍拍地面宣洩內心的氣憤。

  「飯好啦,崽崽快坐好吃飯吧。」

  阮安安把飯菜擺好坐在了椅子上招呼還氣鼓鼓的小獸,他豎著尾巴走過來,後腿彎曲一使勁,居然直接跳到了阮安安的腿上坐下!

  「崽崽,你、你怎麼上來了?」

  被小獸這樣突然的親近弄蒙了,不過Q彈的肉墊踩在腿上的感覺讓阮安安很快反應過來,她趕緊抓住這少見的機會環抱住小獸,將腦袋埋進他長長的軟乎乎毛里輕輕一嘆:

  「但願前魔尊大人的檢查結果是好的。」

  小獸一開始很明顯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間,聽見他的小夫人的話心裡暖暖的,努力的放鬆身體,嗓子中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然後低下頭輕輕的舔了一口阮安安的手背:

  「嗷……」真想把夫人藏起來,誰也碰不得啊……

  **

  景爍走後阮安安天天提心弔膽的等待著離恨天的消息,而景爍的畫音鳥一天天傳來的消息更加的讓她慌亂。

  「夫人,離恨天內檢查詛咒的長老又有幾個中了詛咒,現在群情激憤情勢已經很危急,你千萬不要出門一定看好師兄!」

  畫音鳥飛走,阮安安盯著天空中畫音鳥背影的那個小點發愣,心亂如麻:

  「難道前魔尊大人真的是詛咒的傳染源?可是明明我一直在前魔尊大人的身邊,小白也經常來,我們都沒有被傳染啊!」

  暮色四合,阮安安心裡有事不能安寢,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月色照進小屋,四周一片靜謐,將窗台外面的窸窸窣窣的聲音襯托的十分的刺耳。

  阮安安一開始沒注意到那聲音,等她終於發現的時候後背漸漸的開始發涼——

  那聲音像是有人一直趴在窗戶下面偷窺著屋裡!

  「屋子外面有人……」

  現在還不能分辨是敵是友,何況大半夜趴在窗戶外面的一般都不會是什麼好東西,阮安安壓低聲音抱緊鳳凰蛋,狂亂的心跳因為懷裡的溫暖的小火爐而稍微安定。

  窸窸窣窣——

  窗外的聲音摩擦過地面慢慢的遠去,像是終於看夠了決定離開。

  又等了一會確定沒有了聲音阮安安才心裡一松,大口大口的喘氣,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臥房的門忽然打開了。

  吱呀——

  輕微的一聲開門聲在夜裡十分的清楚,阮安安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腦子嚇成空白。

  家裡只有她和前魔尊大人兩個人,她在客房,前魔尊大人昏迷著,那麼誰打開了臥房的門?

  糟糕,屋外的人是衝著前魔尊大人來的!

  阮安安頭腦一清,焦急湧出來哪還顧不上害怕,猛地站起來就打開客房的門衝出去大喊:

  「不許傷害前魔尊大人!」

  衝出房間一喊之後,待看清眼前的場景阮安安一下子被嚇得噎了嗓子——前魔尊大人床前站著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披頭散髮的詭異人影!

  那人影面容蒼老遍生褶皺,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前魔尊大人,手裡捏著什麼東西就要塞進他的嘴裡,活像逼人喝孟婆湯的索命閻王!要不是小獸站在前魔尊大人的胸口拼命阻擋,這人影就得手了!

  「你、你是誰!」

  被這樣恐怖的情形嚇得聲音顫抖腿上發軟,但是阮安安並沒有被嚇得不能動彈,她急忙將手裡的玉簡掰斷——那正是重左留給她的玉簡!

  啪!

  玉簡破碎的聲音極其清脆,阮安安眼前一花,重左憑空出現奇襲那詭異的人影!

  「啊!」

  沒想到會遇到重左這樣九階的強者,人影極其的嘶啞怪叫一聲從窗戶跳了出去,重左面色冷硬手裡不斷發出法陣擊攻擊,緊跟著就追了出去!

  一切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阮安安還沒反應過來,重左和那詭異的人影都消失不見,屋子裡只剩下前魔尊大人依舊平靜的躺在那裡。

  「嗚嚕——」

  小獸嗓子裡發出警告的聲音還在盯著窗外,阮安安害怕的衝過去抱緊他,小獸大叫:

  「嗷!」夫人小心,我感覺屋子外還有人!

  小獸低吼的時候像個小馬達不斷的震動,阮安安雖然聽不懂他的話,可是看著小獸一雙金眸緊緊盯著屋外也瞬間明白他的意思,趕緊掰斷了從前銀沛白給她的另一塊玉簡。

  銀沛白過了一會才出現,她才七階做不到重左的立刻出現,不過當她一出現,屋外的人影猶豫了一會,十分忌憚她的實力最終匆匆退去。

  「小白!嚇死我了!」

  等屋外終於沒了聲音,阮安安立刻撲到銀沛白身上哆嗦不停,剛才的驚嚇讓她心臟到現在還狂跳不止!

  她簡短的說了一下情況,銀沛白面色一下子嚴肅起來:

  「夫人先去休息,我來保護重霄大人,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大人的!」

  阮安安看著小獸和銀沛白守在床邊繃緊神經時刻注意著風吹草動,心裡放鬆一點但是不敢回屋休息,倚靠在椅子上困頓的看著前魔尊大人不敢闔眼。

  夜色又安靜的掉一根針都能聽見,小獸一邊要注意著他的原身,一邊又用大尾巴安撫著被驚醒的小鳳凰,還好屋外再也沒有什麼動靜,好像已經放棄了這次的偷襲。

  但是小獸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嗷……」重左怎麼追出去這麼久還沒回來,不應該啊,那個詭異的人影他目測只有六階左右,重左按理說應該實力碾壓才對!

  糟糕,他不會是追到寂靜谷深林去了吧,那裡有能剝奪靈獸的靈力的霧氣,他肯定會吃虧的!

  一想到這個可能小獸立刻坐立不安,焦急的在床邊走來走去,時不時看向窗外可是又不放心離開,只能幹等著重左。

  屋外始終安安靜靜沒有聲響,慢慢的破曉的光照了進來,而重左依舊沒有回來。

  焦急的小爪子來回踏踏,看天亮了小獸再也等不住,跳下床就對阮安安叫一聲:

  「嗷!」夫人,我先去找重左!

  然而他的叫音效卡在喉嚨里發不出來,金色的眸子中的瞳孔一瞬間縮成線,腦子嗡的炸開一聲巨響——

  椅子上空空蕩蕩,阮安安不見了。

  **

  好渴……

  嘴唇已經渴到乾裂開,舌頭也一點水分都沒有像是一張砂紙放在口中,喉嚨只能發出極其沙啞的聲音,一使勁想說話就像是摧枯拉朽的破木頭在摩擦。

  阮安安觸摸到粗糙的地面,這裡絕對不會是她的家,可是她不是在屋子裡看著前魔尊大人嚒,怎麼睡著了,還生生被渴醒?

  阮安安拼命想要睜開眼睛,可是眼前始終只有一片黑暗,乾渴讓她幾乎無法思考,她焦躁的伸出手四處亂摸,一隻黏乎乎的毛糰子正在朝她爬來,阮安安鼻尖聞見了一股血腥味。

  「渴……」

  她念叨著,轟鳴的腦子讓她意識慢慢開始不清醒,隱隱約約覺得自己是被綁架了,可是阮安安漸漸開始沒法思考。

  她感受到了臉頰的濕潤,那毛糰子在用小舌頭舔她的臉。

  「嗷!」夫人!

  聽不見任何聲音,阮安安意識只剩下乾渴,她猛地一翻身抓住那個毛糰子湊到嘴邊想咬一口,想要血液灌進口中緩解口渴!

  可是當捧起那毛絨絨的小糰子的時候,阮安安莫名的心裡一痛——她下意識的捨不得。

  「嗷!」

  那毛團拼命掙扎著從她的手中一下逃走卻奇怪的沒有去攻擊她,喝不到東西阮安安立刻倒在地上,迷迷糊糊的尖叫:

  「水!水……」

  她嗓子幾乎已經乾的劈開,痴愣愣的反覆念叨著水,忽然感覺自己被人珍惜的抱進懷裡,不再是毛糰子而是一隻微涼的手撫摸上了她的臉頰。

  「夫人,你受苦了。」

  有什麼聲音飄渺著傳來,雖然阮安安聽不真切但是卻感受到了話語中的心疼幾乎淹沒了她。

  「夫人,你中的是赤毒,千萬不能讓離恨天的人知道,否則他們會殺了你的!」

  中赤毒者平日若常人,毒發時吸血方解,所以中毒者總是為禍一方,歷來都是離恨天的絞殺對象!

  一個水壺湊到阮安安的唇邊,裡面的水很清涼像是甘泉滋潤了她,阮安安大口大口的喝著,很快水壺就見了底。

  「渴!」阮安安煩躁的一下拍開水壺尖叫起來!

  不對,不是這個水,她想喝的不是水……是血。阮安安迷迷糊糊的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

  不夠、不夠,差的太多了,她好渴!她好渴!

  阮安安痛苦的哭了,可是她沒有眼淚只能無助的嗚咽著。那人似乎心痛極了,緊緊的抱著她,胸腔隨著她的哭泣而共鳴:

  「夫人不哭,夫人不哭,給你水。」

  肌膚溫潤的觸感摩擦著阮安安的唇,她感受到那人脖頸有力的跳動的脈搏,幾乎聽見血液流動的刷刷聲在不停的誘惑著她!!

  阮安安腦子也痛,嗓子也痛,渾身沒有一處地方不乾渴的要裂開,但是她還是迷糊的搖頭想要拒絕,那人卻愛撫她的頭髮,用著蠱惑的聲音道:

  「沒關係的,夫人。」

  阮安安摸索到那人的臉上,那人抱著她輕輕吻她的手心,聲音裡帶著柔軟的潮濕:

  「夫人,求你咬下去。」

  那祈求的語氣讓阮安安一愣,她好像看見了一雙金色的眸子,好像摸到了那人滾落的淚。

  心裡好痛啊,痛的比渴還要難受,阮安安顫抖的順從的張開嘴,一口咬住那人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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