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毒(1)


  胃裡隱隱蟄伏著灼燒感,雖然痛感不是很強烈,但是卻像是吞喝了什麼不該喝的東西。思兔sto55.com

  

  阮安安皺著眉頭醒過來看見自己躺在客房的床上,銀沛白正趴在床邊滿眼通紅的盯著她,聲音顫抖:

  「夫人,你終於醒了!」

  「小白,我這是怎麼了?我只記得昨晚眼前一黑,然後發生了什麼?前魔尊大人怎麼樣?」

  「重霄大人沒事,但是夫人你被抓走了,我們在寂靜谷的深林邊緣找到昏迷的你,當時你吐了好多血,昏睡了一天才醒!」

  「我吐了好多血?」

  阮安安看看自己稱得上紅潤的肌膚完全沒有一點失血的青灰,她坐起身,腦子嗡嗡的脹痛,但是除此之外渾身也沒什麼別的痛苦。

  奇怪的是被抓走後發生了什麼她一點都想不起來了,而且為什麼要抓她呢,那人影來殺害前魔尊大人的目的又是什麼?

  「夫人醒了!」

  阮安安還沒想明白,又有一個聲音傳來,銀沛白打開門,阮安安居然看見景修遠遙遙的坐在大廳,雲秋兒和幾個隨從服侍一邊,景爍站在他的身邊俯首帖耳!

  「離恨天的人怎麼在這?!」

  那雪白潔淨的袍子讓阮安安一下神經緊繃不安的左顧右盼,直到看見重左面色冷硬擋在床前,魔尊大人安然無恙的躺著旁邊是睡著了的小獸和鳳凰蛋她才鬆了一口氣,銀沛白解釋道:

  「夫人,離恨天是聽說昨晚那詭異的人影的事情所以趕來調查。」

  此時雖然重左臉色陰沉,可是和離恨天那群人相比阮安安卻像看見救命稻草似的急忙下床拉著銀沛白站在了重左的身邊,重左瞥了她一眼:

  「嫂嫂,現在有個好消息——雖然離恨天對師兄的調查結果還沒出來,但是他們覺得昨晚的那個詭異的人影應該就是傳播詛咒的源頭!」

  阮安安登時忘了問自己被救的時候怎麼會吐血,激動的看向景爍,景爍點點頭:

  「夫人,我們一定會儘快抓到昨晚那個人,還師兄一個清白的!」

  她就說前魔尊大人的詛咒不可能具有傳染性!

  因為之前過於擔憂,現在終於能放鬆,阮安安心裡像是有個秤砣一下子掉了下來砸的心口都痛,她腦子靈光一閃分析道:

  「那說不定前魔尊大人中的寒毒也是那個人影下的!」

  「在抓到她之前不能下定論,現在最好還是別讓任何人接觸哥哥。」

  對於重霄的話阮安安認同的點頭,壓不住興奮的唇角,站在馬上就要洗刷冤屈的前魔尊大人面前她興奮的都快要手舞足蹈起來。

  只是前魔尊大人的臉色怎麼慘白的幾乎透明,詛咒沒有覆蓋的地方能看見血管發出青色,像是失血的樣子?

  **

  經過一天的調查,臨近傍晚離恨天派出的人紛紛從寂靜谷深林中回來報告:

  「宗主,深林中的霧氣竟然可以吸收靈獸的靈力,魔族進入後感覺非常不適,我宗派的人並沒有反應,但是深林中情況不熟我等不敢擅入,請宗主安排。」

  景修遠好整以暇的坐在院子裡,看著剛從樹林中出來被吸收靈力到有些狼狽的重左笑道:

  「我倒是不知道魔尊大人和令兄的感情怎麼這樣好了,竟然這樣著急的給他洗刷正名。」

  重左垂著薄薄的眼皮按下氣的要衝上來的魔族手下,聲音帶著比景修遠還要冷的笑意道: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離恨天的宗主明明答應了照顧故人的孩子,危難的時候卻不出面,現在還在說風涼話。」

  啪!

  手中的茶杯被猛地捏碎,景修遠注視著重左這張和故人長的有七分相像的容貌竟然忍著脾氣硬生生將重左的揶揄咽下去,然後轉頭對景爍厲聲呵斥:

  「蠢東西,讓你安排人探查森林你怎麼蠢得一天都辦不好!」

  「道長明明在家裡恪盡職守的保護了重霄大人一整天!」

  雲秋兒漲紅了臉卻被景爍攔了下來,景爍對她微微的搖搖頭輕笑一下,雲秋兒看著他咬的沒有血色的唇愣住了。

  景爍面色低微,輕聲對憤憤瞪眼的景修遠道:

  「宗主,是我辦事不利,只是深林中情況複雜不好擅入,不如等明日白天再進入,今晚就先調查到這裡。」

  聽見景爍那低三下四的語氣,景修遠心裡舒坦,用鼻子哼氣:

  「沒用的玩意,明天給我調查清楚了!」

  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讓在場的人臉上都有些不忿,可是景爍依舊平靜的低著頭領命,阮安安也有點受不了了,低聲道:

  「小白,景修遠對景爍未免太苛刻了吧!」

  「夫人不知道,景修遠和重霄、重左大人的母親有一段淵源,只是最後景修遠沒搶得過重左重霄大人的父親,一生未娶,景爍並不是景修遠的親生兒子,所以他才這副樣子對景爍……」

  原來還有這樣的八卦故事。阮安安同情的看著臉色蒼白的景爍,這男主有夠可憐的。

  不過景爍自然有一旁的女主雲秋兒上趕著安慰,輪不到她這個配角來發揮光和熱。

  自從前魔族大人是傳染源的嫌疑被洗脫阮安安就一直精神亢奮,似乎絲毫沒有被昨天的綁架而困擾,此時已經燒好了一桌子的菜招呼大家都來吃。

  離恨天和魔族的人將大廳和院子坐滿,一邊是白衣勝雪,一邊是黑袍如夜,黑白混雜交坐的場景倒是有些新奇。

  阮安安不想湊熱鬧,躲進臥房吃飯,銀沛白也跟了進來,阮安安一邊吃著飯一邊納悶:

  「崽崽怎麼睡了一天還沒醒?」

  銀沛白端著碗道:

  「那隻臭貓昨天一看夫人失蹤就立刻追出去了,今天夫人被救回來後他才回來,一回來就睡著了,應該是找了一晚上累了吧。」

  等大家都吃完幫著收拾好碗筷,夜色已經不早,阮安安和重霄被單獨保護在臥房,景爍和重左各自安排好一些人放哨,另外的人就將就著休息。

  阮安安坐在床邊將小獸和鳳凰蛋都抱在腿上,一隻手擼一個十分的滿足,輕輕呢喃:

  「這小崽子這麼被抱被摸都不醒,睡得太沉了吧!」

  阮安安轉移視線,看著前魔尊大人蒼白的臉自言自語:

  「前魔尊大人,你說那人影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傷害你,又為什麼要抓我?」

  前魔尊大人昏迷著當然不會回答她,阮安安小手輕輕的摸著小獸,目光幾乎不敢看前魔尊大人,臉上漸漸開始有點燙,小聲道:

  「前魔尊大人,看來今晚我們只能湊合一下一起睡了,外面太危險了。」

  阮安安將小獸和鳳凰蛋放進貓窩,貓窩放到床頭,然後站在床邊猶豫了一會沒有吹蠟燭,羞紅了臉緊緊貼著床邊和衣躺下。

  「晚安,前魔尊大人,晚安,崽崽。」

  阮安安輕輕念叨,趕緊閉上了眼睛不敢亂看。

  可是當她合起眼帘失去視覺,其他的感覺就變得格外的敏銳起來,她漸漸聽清前魔尊大人微弱的時斷時續的呼吸仿佛就在她的耳邊,感受到他微微散發著熱量的身體似乎觸手可及。

  明明甚至和他一點不熟,可是前魔尊大人就是讓她莫名的心安。阮安安原本還害羞的緊繃的神經慢慢的鬆弛,她陷入了深眠。

  然而誰也沒看見,阮安安進入夢鄉之後白淨的皮膚忽然開始發紅,紅色像是詭異的潮水在蔓延,很快席捲了她整個人,裹挾著將她拖進熾熱的地獄中。

  好渴……

  阮安安整個人躁動起來,眼皮下的眼珠不停滾動,像是想要醒過來,又像是已經深陷噩夢。

  好渴……好渴……

  阮安安刷的睜開了眼睛,可是她眼神空洞眼白髮赤直愣愣看著天花板,嘴唇不停囁嚅著:

  「水!水!」

  側耳聽著屋外的人的聲響,她聞見了鮮活的血液的味道!阮安安狂躁的扭著身子,行屍走肉般坐起來,不停的嗅聞著,她忽然想要血液,她腦子裡只剩下一個想法——只有血液湧進胃裡才能安慰渾身的燥熱!

  阮安安挪動著身子面朝門就想下床出去尋找新鮮的血液,剛動一下,忽然有雙堅實的手臂從背後摟住了她,她好像聽見有人在叫她:

  「夫人,你要去哪?」

  阮安安聽不真切只感覺渾身燥熱而那雙手臂的溫涼讓她很舒服,她順著手臂往上摸索到那人的脖頸,忽然摸到了那人衣領掩藏下一個深深的牙印。

  莫名的她心底湧出深深的恐慌,她想控制自己的身體卻做不到,一下子狠狠掐住了那人的脖子!

  但是那人沒有躲,反倒輕輕的在她耳邊笑的溫柔:

  「夫人,咬我。」

  血液從被齒尖刺破的肌膚中噴涌而出灌進口中,空氣中瀰漫起濃濃的血腥味。

  重霄緊緊擁抱著阮安安,即使脖頸間傳來一陣陣的劇痛,他還是不肯鬆手,實在阮安安咬他咬的狠了,他就輕吻她小腦袋上的發旋來發泄痛覺。

  小鳳凰眼睜睜看著重霄的臉色越來越白,血色刷刷的褪去,焦急的喊道:

  「爹爹,這樣下去你會受不了的!」

  重霄眼底已經泛出青黑,但是他望著阮安安的眸子依舊波光閃爍:

  「沒關係的,小鳳凰,夫人身上中的□□只有用血才能解開,要是讓別人知道了他們會殺了夫人的,我能堅持的住!」

  將吸飽了血又陷入昏迷的阮安安輕輕放在床上,重霄自己卻狠狠倒下,魂魄強行喚醒身體需要耗費太多靈力,要不是阮安安之前照顧的好讓他恢復了不少實力,現在他根本醒不過來。

  看著老實下來的阮安安,重霄忍受著詛咒挖骨般的痛苦緊握阮安安的小手和她十指相扣,靈魂一絲絲剝離,巨大痛苦如同生撕活裂一般,可是重霄死命撐著就是不肯閉眼,緊緊的盯著阮安安。

  他的血還能堅持幾次……他還能看他的小夫人多久……

  重霄看著看著,心裡比身上還要痛,他不後悔,他就是害怕,就是遺憾。

  他害怕夫人出事,可是夫人已經出事了,他的夫人那麼那麼好,他遺憾沒能為她做的一切。

  他想鄭重的喚她夫人,想親眼看見她溫柔的目光,不是在夢中,不是在昏迷中,而是在阮安安清醒的時候,帶著她去看美麗的風景,給她買她喜歡的所有的東西,他想和她一起看小鳳凰孵出來,想一起聽小鳳凰叫爹爹娘親,他想給她補償所有的一切。

  重霄緊緊扣著阮安安的小手,看著她無知無覺的甜美睡顏祈求著:

  「夫人……好起來……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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