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毒(6)人蹤滅


  從暗沉沉天空俯瞰,深林中的村子被霧氣環繞,沒有鳥獸蟲鳴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影,到處都是一片死寂。思兔閱讀

  阮安安和景爍繞著村子走一圈,發現所有的茅草屋都是大敞門戶,裡面的東西都是原本生活的樣子,桌上擺著飯菜卻沒人來吃,被褥展開卻沒人睡,村子裡沒有任何一個人,就好像村民們一瞬間都人間蒸發了一般。

  「道長,村民都去哪了?我們要不要進屋看一下到底怎麼回事?」

  阮安安站在一戶人家門口說道,一回頭卻發現景爍站在身後一動不動。

  「夫人,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屋主不在,不可擅入。」

  景爍一本正經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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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安安悻悻的收回往屋裡看的眼神,退到景爍身邊道:

  「那我們現在去哪調查,道長?」

  景爍擰眉觀察四周,阮安安也左顧右盼,忽然奇怪道:

  「道長你看,村後那座山上有鳥群在驚恐的盤旋,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久久不敢落腳,我們去後山看一下吧!」

  「不可!」

  阮安安被景爍厲聲阻止嚇了一跳,她瞪大眼睛震驚的看著景爍——還從來沒見過溫潤如玉景爍這麼大聲的說話呢!

  景爍為自己的失禮很是不好意思,白著臉趕緊解釋:

  「夫人,咱們不熟悉這裡,萬一後山有什麼應付不了的情況怎麼辦。而且自從來到這裡,無論是迷霧中的人影還是空無一人的房間,處處都透露著詭異,我們還是小心行事為好,咱們先在附近的看看有沒有瑾玉郎吧。」

  「好,聽道長的。」

  阮安安依了他的意點頭,景爍勉強笑了一下。

  打量著面色無比蒼白的景爍,阮安安腹誹他這樣神經敏感反常肯定是因為調查了一番人影的事卻對詛咒毫無進展,景修遠回去狠狠的數落他了。

  可憐的男主,明明都已經這麼努力了還要被不停的否定,如果一個人被自己最親近的人不斷的否定,久而久之真的會懷疑自己,神經失常的。

  **

  阮安安跟在景爍身後仔細搜查地面,一個時辰過去了,兩人離村子越來越遠逐漸爬上了一座小山,地上的植物越來越珍奇,但是並沒有瑾玉郎的影子。

  「道長,這瑾玉郎這麼珍貴,咱們這樣漫無目的的找能找到嗎?」

  老是低著頭看地面時辰久了脖子上像墜了個鉛塊,阮安安苦著臉直起腰來捏捏脖頸,景爍想了想道:

  「我已經探查過這裡沒危險,夫人先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去四周看看哪裡靈力最豐沛。」

  看著景爍清貴的背影消失在遠處,阮安安歪了歪頭心裡感嘆——景爍就是用這樣瘦削的肩膀一個人堅強的支撐起離恨天,從前只覺得他循規蹈矩,相處久了才知他是有多麼的不容易。

  而且不論他做的多好,景修遠永遠都不會讚揚他。

  阮安安只是四階當然比不上九階的景爍已經洗經伐髓幾天幾夜不眠也沒關係,此時她疲憊的坐在一塊山石上看著風景。

  山石巨大,底下有一條小溪蜿蜒而下,阮安安脫了鞋坐在山石上晃晃腳撩撥著水,清澈微涼的水從她細白的腳踝滑過,好不清涼。

  日光下澈,山溪透明,阮安安享受著這難得的片刻寧靜,忽然想起來寂靜谷曾經的家旁邊也有條小溪,小獸經常去那裡洗臉。

  小溪微微泛出粼粼波光晃在她臉上,阮安安微眯著眼睛,腦海中回想起那雙和溪水一樣粼粼的金色眸子。

  嘩嘩——

  溪水潺潺流動,偶爾有落花從上游飄下來,很快吸引了阮安安的注意。

  「這不是崽崽以前給我摘過的那種花嗎,魔尊大人當時看見之後反應劇烈,想來應該就是他們母親喜歡的那種花了。」

  反正景爍也說這裡沒危險,阮安安等腳晾乾穿好鞋順著溪流往上遊走去:

  「摘幾朵花回去給前魔尊大人,他如果醒過來看見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順著小溪往上走是一片樹林,又走了很久阮安安才從樹林種鑽出,一探頭,她立刻發處一聲驚嘆——山頂上到處都是美麗的鵝黃色的花朵,一望無際,讓人如同置身鮮艷的海洋之中。

  「呼……」

  在這樣遼闊的環境中阮安安心曠神怡,她深深呼吸掃去疲憊,彎腰開始採花。

  「乾脆挖幾株回去培育出種子來吧,這花朵的顏色和前魔尊大人的眸子真是相得益彰。」

  幻想著前魔尊大人要是能看見自己給他種了滿園的鵝黃色花該多高興,阮安安自己也不禁笑彎了唇角。

  采著采著,她哼著歌一抬頭,居然看見一個人影正在樹林種遠遠的跟著她,面色青灰詭異,眼神發直緊緊的盯著她!

  道長不是說沒危險麼,怎麼這裡還會有人影!

  阮安安一瞬間被嚇得心裡亂跳,她試探性的往前走兩步,居然看見那人影也隨著她往前走,她一停那人影也立刻停了動作。

  現在沒了景爍,阮安安就像失去定心丸,一陣怵意從心口涼颼颼一路竄到天靈蓋。

  「別怕別怕,這些人影不攻擊人,過一會就走了……」

  阮安安自己安慰自己,緊張的攥著衣角祈禱著婦人和以前的那些人影一樣消失。

  窸窸窣窣……

  可是阮安安等了很久,婦人腳下踩草的窸窣聲越來越大,阮安安一激靈——那個詭異的婦人居然晃晃悠悠的慢慢開始靠近她!

  「來者何人!」

  扶著樹身體緊繃極了,阮安安為了阻止人影再接近只好大喊一聲為自己壯膽!

  婦人停頓了一下,忽然說話了:

  「你看見我丈夫了嗎……快跑……」

  聽見會說話就能交流,阮安安稍微沒有那麼怕了,戰戰兢兢聽見那婦人繼續道:

  「我丈夫幾個月前去後山砍柴從此再也沒回過家……快跑……他臉上有一塊青色胎記……快跑……」

  青色胎記?

  阮安安忽然想到她在迷霧中看見的那個人影,那人影和現在這個婦人一樣目光呆滯臉色慘白,臉頰上正好就有一個青色胎記!

  可是這個婦人的丈夫是怎麼從後山一路到了深林的迷霧中,而且為什麼幾個月都不回家?!

  阮安安後背發涼,聽見婦人一個勁的問著,聲音淒悽慘慘:

  「你看見我丈夫了嗎……快跑……你看見我丈夫了嗎……快跑……」

  等等,婦人好像一直在重複快跑?

  阮安安打了個哆嗦開始後退,邊退邊說:

  「我好像看見了,在深林的迷霧中我看見一個人,他的臉上有著青色的胎記。」

  婦人身子一晃臉上表情瞬間變了,原本的呆滯變成了驚恐,僵硬的臉將這個表情變得十分的誇張,看起來怪誕無比:

  「不可能……村訓說過不許任何人離開這裡去深林……我的丈夫死也不可能去深林的……快跑……」

  死——這個字讓阮安安忽然心驚膽戰,她當時在深林中看見的,到底是人是鬼?

  而這個婦人,是人是鬼?

  阮安安被自己的想法嚇得面色發白,那婦人又開始走近她,反反覆覆就一句話:

  「你看見我丈夫了嗎……快跑……你看見我丈夫了嗎……快跑……」

  「你讓我快跑是什麼意思,這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村子裡的人都去哪了?」

  阮安安試圖問出點什麼,可是婦人顯然已經瘋了哪裡還能和人溝通!

  阮安安一邊後退拉開和婦人的距離一邊飛速轉動腦子:

  看來村子裡一定發生了什麼讓許多村民離奇失蹤,或許深林中他們看見的那些人影就是已經消失的村民,那些村民毫無生氣仿佛行屍走肉,很有可能是感染詛咒到了後期,已經被詛咒控制失去自我意識了!

  「快跑……快跑!快跑!跑!」

  婦人說話越來越急,越來越快,發瘋一般快速的轉動舌頭對著阮安安狂叫:

  「跑!跑!」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可是這樣怪異之極的氣氛已經讓阮安安一秒都站不住,她轉身就跑,那婦人居然拔腿就追!

  「呼呼……道長!」

  阮安安拼命往山下跑終於看見了景爍的身影,她尖叫著想要撲過去,沒想到婦人瘋了似的披頭散髮趿拉著鞋沖了過來像一頭猛虎一下子撲倒阮安安,兩人朝另外一個斷崖直直滾過去!

  景爍剎那瞪大眼睛拔劍追來,大吼:

  「夫人!」

  砰!

  阮安安猝不及防被婦人一下子撞下斷崖,草石叢生,滾下去的時候劃在身上刀割一樣痛,阮安安叫都叫不出來,等終於天旋地轉結束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滾出去多久!

  「唔……好痛……」

  阮安安頭暈目眩躺在地上起不來,等景爍從坡上衝下來扶她起來的時候那個瘋了的婦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聽阮安安痛的嘶哈斷斷續續說清到底是怎麼回事,景爍臉色凝重:

  「看來這個村子的人都已經感染了詛咒,村子已經成為了空無一人的死村!」

  阮安安認同的點點頭,臉色痛苦的站起來,景爍打量她一會後鬆了一口氣:

  「夫人沒摔到骨頭,只是皮肉有些淤青,沒什麼大礙。咱們走吧。」

  景爍扶著阮安安就往回走,可是走了兩步那個婦人又出現了,緊盯著他們兩個的背後大叫:

  「跑!跑!」

  阮安安心道一聲不好,回頭一看震驚的瞳孔猛地縮小——

  他們背後湧來了數以百計面色青灰肢體僵硬的人,屍潮一般吞沒過來!

  屍潮撲過來太快,阮安安和景爍剛要跑,婦人也從前面撲了過來,腹背受敵阮安安避無可避,危急時刻景爍一掌將她拍開!

  「夫人先跑,別管我!」

  景爍大吼一聲揮舞劍花去格擋撲來的村民,阮安安知道自己在這裡也是累贅,急忙撒開腿就往前跑,她和婦人擦肩而過,那婦人居然沒攔她,阮安安聽見她還在大喊:

  「快跑!」

  呼——呼——

  阮安安什麼也不顧,沒命的往前跑,跑的心臟狂跳不止都不敢停下。

  眼看就要跑回村子,阮安安看著大敞門戶的茅草屋不知道進還是不進,她腳步略一遲疑,忽然看見一個偏僻的屋子的窗戶後面有雙眼睛在看她。

  阮安安幾乎心臟驟停,愣在原地,看見那雙金色的眸子在窗戶後面一閃而過。

  那眸子她太熟悉,裡面的眼神她絕不會錯認——那一定是前魔尊大人!

  可是前魔尊大人怎麼會在這?!

  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景爍不知道還能抵擋屍潮多久,阮安安一咬牙一跺腳,一頭扎進了那個偏僻的屋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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