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毒(5)村莊
珍貴的鮫人脂做的燈被點燃,燈芯明亮,不僅沒有煙還自有一股幽幽香氣,即使是風吹也不會熄滅。思兔閱讀
「牙鹽,手帕,藥神書……」
阮安安清點著包裹里的東西,抬頭發現昏睡了一天的小獸聽見了她收拾東西的動靜竟然虛弱的半睜開眼睛定定的看著她:
「嗷……」夫人收拾東西要去哪……
「崽崽你醒啦!」
聽見小獸的嗓子喑啞到發出的幾乎都是氣音,阮安安急忙放下手裡的東西心疼的摸摸他的毛毛,轉身去廚房將一直溫著的肉粥拿來。
當她端著粥走到床邊時發現小獸雖然虛弱到了極點可是一雙金色的眸子始終緊緊的釘在她身上,隨著她身影而晃動,反射出皎皎燭光。
「辛苦崽崽守護小鳳凰,崽崽一定消耗了很多靈力,我餵你吃粥。」
阮安安舀起一勺粥試了試溫度剛好才伸了過來,然而小獸費力的偏頭躲過阮安安的勺子,金色的眸子直直看著她,小爪子緩緩伸出來抓住阮安安袖口:
「嗷……」夫人不要走……
那虛弱卻用盡全力的一聲呼喚讓阮安安心肝都顫,她急忙握住他的小爪子輕輕捏捏:
「崽崽是怕我走嗎?我不走我不走,我是要和道長一起去寂靜谷深林看看前魔尊大人母親的那個村子的詛咒情況,順便尋找赤//毒解藥。」
小獸的眼睛看向包裹,阮安安解釋道:
「路途比較長,而且調查和採藥要用多長時間也不一定,我和道長可能需要住在那裡一段時間,所以我準備了一些生活必需品。」
聽見阮安安這樣說,小獸才放下心似的舒了一口氣,耳尖抖了抖,大尾巴無力的垂落,睏倦的又閉上了眼睛。
看小獸虛弱到動彈不得阮安安心裡痛的不得了,把粥又放回鍋里後走回來蹲下,心疼的用臉頰貼貼小獸,感受到他的體溫都比以前有些涼。
小獸已經閉上的眼睛因為阮安安的靠近又睜開一條縫,嗓子裡努力的發出時斷時續的舒服的呼嚕聲表達著他的高興,小腦袋無力的蹭了蹭阮安安臉頰。
「唔……」喜歡夫人貼貼……
之前小獸昏迷的時候阮安安已經餵過他丹藥,此時見他醒了又餵了他一顆,看著小獸氣色變好阮安安心裡才稍微安穩,道:
「崽崽好好休息吧,我給前魔尊大人擦擦身子。」
阮安安站起來打好水開始給前魔尊大人擦臉,因為前魔尊大人再次詛咒爆發後又濺了一身污血已經被重左的侍從洗過一次,這一次阮安安只需要輕擦一遍即可。
擦著擦著,阮安安凝望著前魔尊大人的臉,忽然又想起來昨晚那雙金色的眸子那樣專注的看著她——仿佛這世間只有她一個人入了他的眼一般。
那樣深遂的目光像是金色的海,她只看一眼就浮不起來,心甘情願沉溺其中……
胡思亂想著向下擦拭,阮安安的指尖若有似無的觸摸到前魔尊大人柔軟冰涼的雙唇,她的臉刷的一下紅了,仿佛那唇上有一抹冰冷的火苗將她燙到了一般迅速收手。
昨晚前魔尊大人吻、吻了她的臉……
一想到這裡阮安安已經沒辦法思考了,她緊緊攥著帕子深呼吸試圖壓住亂蹦的心臟,感覺胸口有隻兔子,撞得她目眩神迷!
手指向下,阮安安還沉浸在害羞中緊緊閉著眼睛,可是當她要擦拭前魔尊大人脖頸的時候,小獸已經緩慢的爬了過來將小腦袋擱在前魔尊大人的脖子上倚著,似乎不許阮安安繼續擦下去。
平時小獸只是不許她擦前胸和下面,可是今天怎麼脖子都不許擦了?阮安安面對小獸的時候心跳終於恢復正常,摸摸貓貓頭道:
「崽崽讓開呀,我給前魔尊大人擦擦脖子。」
然而小獸睏倦的半睜著大眼睛無論阮安安怎麼說都不肯讓步,執意擋著前魔尊大人的脖子:
「嗷……」不想夫人看見牙印自責……
見小獸就是不讓她看,阮安安只好把毛巾給了他讓他擦,自己背過身來。
可是小獸現在完全沒有力氣,掙扎著咬開前魔尊大人的衣領後站在他的原身上想低頭擦拭,可是一低頭後他忽然腿一軟,直接從床上摔了下來!
砰——
一聲肉糰子摔到地上的悶響讓阮安安心裡一跳,顧不上看見什麼不該看見的東西急忙回頭將崽崽抱了起來心疼的揉揉:
「崽崽沒摔壞吧!咦,前魔尊大人脖子上怎麼有咬痕……」
阮安安奇怪的看著前魔尊大人脖頸上原本隱藏在衣領里的深深咬痕,那咬痕赤紅鮮艷,在前魔尊大人蒼白的脖頸上分外的顯眼。
「前魔尊大人……原來一直是你……」
一瞬間瞪大了眼睛,阮安安什麼都明白了,臉上的害羞的紅暈完全褪去,她哆嗦著唇:
「這……這是我做的……天啊!我都對前魔尊大人幹了什麼!」
顫抖著走到床邊,阮安安抖著手小心翼翼的觸碰那咬痕,自己毒發時到底是多麼的瘋狂,咬痕竟然如此之重!
而前魔尊大人就這樣默默的承受著她,縱容著她,然後還在她被離恨天圍攻的時候強行醒過來只為了救她。
要不是前魔尊大人,離恨天忌憚要是動她那麼前魔尊大人將再次爆發如此強勁的靈力衝擊否則怎麼可能放過她!
阮安安貝齒咬著朱唇,眼眶慢慢變紅:
「我、我不知道前魔尊大人為我做了這麼多,前魔尊大人,你說你不值得我的好,我又哪裡值得你對我這樣好……」
顫抖的蹲到床邊將小臉埋進前魔尊大人寬厚卻冰冷的手中,阮安安低聲嗚咽:
「前魔尊大人……對不起……對不起……」
她正心裡難受的不得了,臉頰忽然被一個毛絨絨的小腦袋蹭了一下,阮安安紅著眼睛抬頭看見了小獸金色的濕漉漉的眼睛,她的眼淚剛落下來就被小獸的小舌頭舔走:
「嗷……」夫人不要哭……不要對我說對不起……
「崽崽。」
阮安安哭著用力的擁抱住小獸,兩個人互相枕著對方,是依賴也是慰藉,阮安安鄭重的說:
「如果前魔尊大人能再醒過來,我一定要親口對他道謝。」
以前她沒有特別期待過前魔尊大人醒過來,她只是想在魔族這裡躲著男女主的修羅場獨善其身,可是現在她盼著前魔尊大人的詛咒解除,盼著能再次看見那雙專注的只倒映出她一個人的金色眸子!
聽著阮安安帶著哭腔軟糯卻堅定,小獸舔舔她的耳朵,尖尖的小牙輕輕的咬一咬阮安安珠玉似的耳垂:
「嗷、嗷!」是我該謝謝夫人陪在我的身邊啊,我做的這些都是夫人值得的!
**
「夫人的赤//毒怎麼樣了?」
景爍看上去臉色比之前更差了,滿面的疲憊,但是笑容依舊很溫潤,此時和阮安安一起踏進深林之中,微微的偏頭擔憂的看著她。
「我最近沒有再失去意識,藥神書最後幾頁記載著翠裙腰、玉花秋可以暫時抑制□□發作,這兩味藥倒是還算常見,可是要完全去除赤//毒還需要瑾玉郎才行。」
「瑾玉郎?!這可是極其稀罕之物!」
阮安安擺出洗耳恭聽的姿勢,景爍道:
「傳說靈氣一千年成璞石,璞石再吸收靈器一千年成玉石,玉石再等一千年成玉仙,玉仙雖然稱作仙但其實還是石,可是容貌綺麗端絕如青年俊郎,故稱瑾玉郎。這瑾玉郎三千年才幻化出一個,極其難尋,非得要靈力極其豐沛的地方才有!」
聽見這樣稀奇的事情,阮安安不禁感嘆:
「這世間竟然還有這樣瑰異奇絕的物件,果真是分外難尋!希望寂靜谷深林中能有,解開赤//毒也能讓我開開眼界!」
兩人邊說邊走,隨著不斷的深入,霧氣不斷聚攏,兩人雖然不像獸類會被吸收靈力可是濃霧遮眼不禁提高了警惕互相靠近。
森林中的鳥鳴獸叫幾乎消失,兩人身邊安靜一片,這樣靜謐的氣氛讓阮安安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她喉嚨發哽:
「道長,你看前面好像有個人站著一動不動……」
景爍順著阮安安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見前方的濃霧中有一個影影綽綽的黑影像是人的形狀,將阮安安護在身後持劍小心的往前走,景爍喊道:
「前方何人!」
聽見他的聲音人影晃了一下,居然一閃消失在霧中!
這樣詭異的人影將霧蒙蒙的環境弄得更加恐怖,阮安安頓時後背發冷嚇得聲都不敢出,緊抓著景爍的衣角亦步亦趨跟著他往前走。
因為那個詭異的人影的出現,阮安安和景爍不再說話,氣氛緊張起來,他們放慢腳步隨時注意著身邊。
「道長,好像又有人影!而且遠處有人類的村莊的影子了!」
阮安安看著不知道出現過多少次的人影沒有了第一次那麼害怕,畢竟這些人影只是出現卻從來沒有攻擊過他們,她使勁盯著前方的村莊的影子可是總也看不真切。
一個人影在眼前一晃而過,這一次他出現的很近,阮安安目光一瞥依稀看見他左側臉頰有個e青色胎記,還沒等著細看那人影又消失了,似乎很怕他們兩個似的。
「這些人影很奇怪,夫人別怕,我們就一直朝著村莊前進!」
景爍一手持劍一手護著阮安安時刻精神緊繃,此時臉色更加的慘白,幾乎要和霧氣化作一個顏色。
兩人朝著村莊走走停停,深林遮天蔽日不知昏晝,兩人不知道走了多久可是村莊總是處在不遠不近的位置,阮安安已經渾渾噩噩懷疑自己看見的是幻覺的時候,景爍忽然輕輕的拍拍她:
「夫人,霧變薄了!」
阮安安拍拍臉讓自己清醒過來,看見周遭的霧氣果然越來越薄,他們繼續往前走,霧氣漸漸消散。
「我們是不是快要到了!」
走了這麼久終於走到了盡頭,阮安安激動的心跳不止,雖然不敢離開景爍但是琥珀色的眼睛盛滿好奇不停的向前探望。
又走了很長時間後樹木逐漸稀疏,阮安安終於隱隱約約看見了人類的村莊的原貌!
「到了到了!」
阮安安激動的小聲吶喊,這就是前魔尊大人母親成長的地方嗎,自己一定要好好看著記住然後回去講給前魔尊大人聽!
他們走近,入眼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村莊,茅草屋子泥石土路,阮安安卻像看見什麼稀奇東西似的四處環顧看個不停,可是漸漸的她臉上的笑容凝住,腦袋怯怯的縮回去,小手拉了拉景爍的衣角:
「道長,這村子裡怎麼沒有一個煙囪冒煙,家家戶戶都大開著門窗,像是……像是沒有人居住的死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