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毒(8)小獸死了


  鳥群驚恐的在後山天空上不斷盤旋哀鳴,山頂上的那個人臉上聚攏著一層黑霧,讓人總也看清他的容貌。思兔閱讀sto55.com

  「吼——」

  山腳下的村民們如一具具不畏陽光的殭屍已經沒有了自我意識,伸出鐵青的手渴求的望向山頂上的那個人,像聞見腥味的野獸不停嚎叫,拼命的想爬上山奪走那個人手中靈力極其充沛的瑾玉郎。然而只要他們往上爬,那個人就會讓荊棘草狠狠的刺入他們的皮膚掏去他們的血肉,將村民們都變成荊棘填充的「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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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之間,後山山腳如同人間煉獄,慘叫聲混雜著咆哮聲不絕於耳!

  「嗷!」放開夫人的瑾玉郎!

  明知道唯一沒有沾染詛咒的自己對於渴求靈力的村民就是一塊新鮮的肉置於餓虎眼前,重霄還是奔向後山,如鳥投林義無反顧。

  隨著他越跑越近,原本還在嗷嗷的看著山頂的村民抽動鼻子嗅了嗅,全都掉頭看向他!

  山頂上的那個人要丟瑾玉郎的動作停頓一下,下達命令:

  「殺了他!」

  那個人的嗓音很奇怪完全聽不出任何的感情,其中夾雜著難以忽視的蟲類震動翅膀的嗡鳴,而村民們一聽命令,立刻前仆後繼奔向重霄!

  「吼!」

  可怖的屍潮發出振聾發聵的吼聲迎面而來,任何一個人看見這樣的場景都會心裡發顫,然而重霄目光冷涼凝固著堅定的念頭,伏低身子耳朵向後,眯起眼睛將速度提到最快,如同一抹黑色的閃電刺向屍潮!

  連景爍都打不過這麼多中詛咒者,重霄現在寄居在小貓身上自然不會硬碰硬,他仗著村民們四肢僵硬從他們腳邊快速的掠過,目標只有山頂那個人手中的瑾玉郎!

  「吼!」

  然而就算重霄跑的再快,屍潮還是像潮水一樣吞沒了他小小的身子,就在他快速的掠過三分之二的村民的時候他終於被淹進一片青灰色想要活活撕碎他的手中!

  一個村民瞅準時機狠狠捏住了重霄的耳朵,另一隻手就要伸過來捏爆他的腦袋,重霄腦袋一陣被撕扯的疼痛針扎似的刺來,他拼命揮舞著尖利的爪子——

  刺啦!

  一甩頭毛絨絨的大耳朵被生生豁掉一塊肉重霄才從村民手中逃出,鮮血噴涌而出流進眼睛裡,劇痛這才隨之而來!

  脆弱的耳朵被生生撕下來一塊,疼痛像錐子被一下一下鑿進腦中,重霄一雙金色的眸子被自己的鮮血染成赤紅!然而他一聲不吭咬緊牙繼續向前,嗖的從村民們腳邊衝進了荊棘草中,無數的荊棘草立刻纏繞上來!

  山頂的人看見重霄衝進他的陷阱中,笑得無比的開懷:

  「長!」

  隨著那個人一聲令下,荊棘草的尖刺劃破重霄的皮毛融進他的血中,遊走在他的體內,將荊棘刺破他的全身!

  「嗷!」糟糕!

  重霄喵嗚大叫一聲,再想撤步已經來不及了!

  荊棘草開始一點點割走他的血肉,一寸寸扎進他的骨頭,重霄每走一步肉墊就像踩在無數的尖刺之上,他渾身痛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即將從體內破殼而出!

  然而無論他再怎麼痛苦,荊棘始終追隨著腳步越來越慢的重霄,就像折磨著垂死老鼠的貪玩的貓,終於將他的血肉掏空,將他變成被荊棘填充的稻草人。

  「嗷……」放開夫人的瑾玉郎……

  重霄擠著嗓子拼命的叫出一聲,鮮血順著他張開的嘴湧出來,隨之而出的就是荊棘,無數的刺扎破他的口腔,刺穿他的舌頭,從他的口中探出枝丫,綻放出有一個花苞。

  「開花吧,開花吧!」

  重霄最後聽見的就是那個人的大笑聲,花刺破他的耳膜,刺破他的眼球拼命盛放!

  再也無法邁步轟的一聲倒地,重霄的每一個毛孔都滲出鮮血,他渾身都被荊棘固定,如一個標本被從內部掏空,荊棘從他七竅鑽出,汲取著他身體內的養分開出了美麗而致命的花。

  他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見了,被掛在荊棘上如同一個破碎的娃娃,只剩下心臟被荊棘盤在中間,而荊棘隨時聽命於那個人的命令準備捏碎他的心臟。

  那個人的聲音里夾雜著無數的蟲鳴笑著呼喚:

  「我沒猜錯,果然是你啊,重霄,你還是那樣善良又倔強。」

  耳膜已經被荊棘刺穿,重霄並不知道那個人竟然叫出了他的名字,劇烈的生撕活剝的痛苦已經讓他開始渾渾噩噩,魂魄開始抽離著這具已經破碎的小貓的身體拼命的想要逃出結束這場苦難。

  可是一旦魂魄離開這具小貓身子,雖然可以不再承受這劇痛,可是他再也回不來貓身,代表著小貓徹底死亡,但是自己現在還要搶回來夫人的瑾玉郎,所以暫時還不能死!

  重霄還在忍耐著——等待著——

  欣賞著荊棘上開始抽搐的小貓,那個人渾身都被一層黑霧包圍,笑得輕鬆:

  「重霄,你早就該這樣睡去了,我會讓你的真身也永遠無法清醒過來的!」

  那個人明明在笑,可是他的臉被一層黑霧籠罩著什麼都看不見,他心情很好的舉起瑾玉郎,狠狠朝著山下擲去!

  「吼!」

  山下的村民爆發出興奮的吼叫全都仰著頭期待著瑾玉郎,可是一個黑色的身影隨著瑾玉郎一起從山上墜落!

  「重霄?他怎麼可能掙脫荊棘!」

  那個人愣了一瞬趕緊看去,只見重霄渾身染血皮肉撕裂竟然是活生生從荊棘上撕下自己的皮掙脫出來!

  與此同時,一個法陣從重霄的體內用血為墨成型,瞬間籠罩了瑾玉郎!

  「殺了他!不能讓他帶走瑾玉郎!」

  那個人大吼一聲,殘留在重霄體內的荊棘一瞬間收緊,捏爆了重霄的心臟!

  噗——

  重霄聽不見心臟被捏爆的聲音,他只能感受到他的胸腔內已經沒有跳動,他金色的眸子迅速的失去光澤,明知道已經看不見了還是面朝瑾玉郎的方向,而瑾玉郎在已經發動的法陣內被保護的很好,即將傳送回他的原身旁。

  感受到法陣已經成型,重霄扯動一下嘴角,小小的身體從空中墜落,滾落到山坡上一路就要落進村民們的手中!

  臨死的時候,重霄知道自己的靈魂即將歸位,也知道這次魂魄受損之嚴重等再次醒過來已經不知道需要多久,或許一直等到詛咒將他吸乾他也再也沒有機會醒過來見見他的小夫人了。

  最後他腦海中忽然閃現出現一張白淨的小臉,一雙閃著光的琥珀色眸子:

  「前魔尊大人,你會永遠陪著我的吧。」

  而與腦海中的阮安安的臉相重合的,他好像落進了一個熟悉的柔軟的懷抱。

  下雨了嗎?為什麼臉頰上有水不斷滴落?

  「兇手就在山頂!魔族聽令,包圍村民,進攻山頂!」

  景爍留下的傳送法陣閃過一陣耀眼的白光,離恨天和魔族數以千計的人從法陣中被傳輸過來,原來重霄在來到阮安安身邊前通知了銀沛白說阮安安遇到了危險,而銀沛白通知了重左,所以重左早就已經帶著魔族的人守在深林之外!

  只是阮安安和景爍通過法陣傳送出來後,法陣需要冷卻時間,所以大家才會過了一段時間才從法陣中來到村子。

  就是這麼短的時間,阮安安著急的剛從村子來到後山,就看見了小獸已經面目全非的屍體。

  「崽崽!!!」

  阮安安爆發出一聲慘厲的尖叫,可是小獸已經聽不見了,她緊緊的擁抱著小獸,即使被扎得滿手是血也不肯鬆手。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阮安安聲音顫抖破碎,可是懷裡的小貓比她的聲音還要破碎,原本順滑的黑色皮毛幾乎全被活活剝掉,到處都是黏乎乎的血肉直接暴露在外,而小獸的骨頭已經全部被荊棘所替代,刺出皮肉,扎進阮安安的手中。

  看著魔族如此多的人一擁而上,山頂的那個人竟然不逃,而是抬頭看向即將消失的瑾玉郎對著荊棘大喝一聲:

  「長!」

  荊棘草聽從那個人的命令瞬間拔地而起拼命伸長,直接刺穿了瑾玉郎!

  咔噠——咔噠——

  瑾玉郎身上傳來了玉碎的聲音,一條條細小的裂隙不可逆轉的開始從被刺穿的地方蔓延。

  「嫂嫂,瑾玉郎碎了!!!」

  重左目眥盡裂大喊一聲,然而阮安安根本不管瑾玉郎,她心痛的快要喘不過氣,瞪大的眼睛裡撲簌簌落下眼淚,落在漸漸涼下來的小獸的身上。

  「崽崽,還好你不知道你拼命為我去搶的瑾玉郎還是碎了……」

  感受到臉上落下的淚,重霄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說不出。

  他又惹他的小夫人哭了啊,重霄感受到魂魄逐漸離開身體,他只能最後無聲的微微張嘴:

  「……」抱歉,以後沒法陪著夫人了。

  「鎖靈術!」

  見阮安安哭的不能自已,重左只好施展鎖靈術將破碎的瑾玉郎暫時封存,他也實在沒有辦法修復瑾玉郎。

  魔族以人海戰術控制住村民後重左第一個往山頂上沖,那個人見重左追來立刻掉頭就往山洞跑,眾人一擁而上追進山洞,看見那個人站在懸崖邊笑著看向眾人!

  「你到底是誰!」

  重左憤怒的大喊,可是那個人只笑不答,渾身的黑霧不斷蠕動,重左定睛一看,這些黑霧居然都是密密麻麻的小蟲子!

  銀沛白恍然大悟大叫道:

  「這、這不是真正的兇手!他只是一個用蟲子拼起來的傀儡!」

  眾人大吃一驚,沒想到兇手竟然這樣狡猾,雖然現在已經洗脫重霄的嫌疑,可是真兇是誰依然毫無頭緒!

  就在眾人思考之際,一個婦人忽然從角落中衝出來尖叫:

  「你殺了我的丈夫!你殺了我的丈夫!」

  她出來的太出其不意,眾人沒來得及攔下她,她一下子撞到那個人身上,可是那個人竟然一下子潰散成無數的蟲子振翅飛走,而那個婦人則直挺挺掉進了懸崖!

  嗡——

  小蟲從眾人的身邊想要飛走,重左被兇手一再戲耍已經氣的不行,一把火直接燒來燒死不少小蟲,可是還是有不少蟲子飛走了。

  重左撿起地上的蟲屍仔細看,面色嚴肅:

  「這蟲子好奇怪,我從沒見過……」

  「魔尊大人,底下這麼多靈力要不要……」

  「不能動這些靈力,修為這東西要自己修煉,要是用這些死者的靈力來修煉早晚會被反噬的。」

  重左拒絕了手下的建議,嘆息道:

  「他們死在這裡,活著受罪死了靈魂也被囚禁,傳令下去澆上酒把這些屍體都燒了,讓他們轉世投胎吧!」

  山洞內很快火光沖天,銀沛白衝出了洞來到了阮安安身邊。

  阮安安還在抱著小獸,太過痛苦的情緒讓她的嗓子失去聲音,她咬破了嘴唇,眼淚和著血落下來,落在小獸血肉模糊的小身體上。

  可是再也不會有一個乖乖的小貓在她難過的時候抱抱她,舔舔她的眼淚,那雙金色的眸子永遠不會再睜開用帶著一點無奈的笑容寵溺的看著她。

  **

  「瑾玉郎一旦破碎藥靈立刻就會潰散,我現在只能將瑾玉郎暫時封住,嫂嫂必須將瑾玉郎練成丹藥服用來破解赤//毒,但是因為瑾玉郎已經碎了,所以煉丹失敗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夫人這個精神狀態不適合煉丹……」

  銀沛白擔心的看向呆呆坐在床邊的阮安安,自從從村子裡回來,阮安安要麼就是坐在院子裡小獸的墳前落淚,要麼就是坐在前魔尊大人的身邊發呆。

  「抱歉,前魔尊大人,我沒照顧好你的小貓。」

  阮安安顫抖著手想握住前魔尊大人的手,可是愧疚再次占領她的心,她一抖收了手,最後只死死抓住了前魔尊大人的袖子。

  「對不起……對不起……」

  「嫂嫂,現在眼下最重要的是解毒,別辜負了那隻小貓的一片心意。」

  聽重左這樣勸,阮安安咽下悲傷拍拍臉讓自己清醒:

  「對,我不能辜負了崽崽!」

  她琥珀色的眸子裡盛滿了濕潤的堅定望向瑾玉郎,將冰魄雪晶爐召喚出來,然後用冷霜焰加熱:

  「冰魄雪晶爐和冷霜焰可以說是煉丹最好的神器了,若是這兩個加在一起還是煉化瑾玉郎失敗,那別人就更不行了!」

  將瑾玉郎放置在變大的冰魄雪晶爐,阮安安強壓悲傷集中精神嘗試著將瑾玉郎中的藥靈提取出來。

  眾人屏息凝神一絲不苟的注意著瑾玉郎的裂縫,生怕那裂縫忽然增大然後瑾玉郎破碎。

  阮安安一開始也不敢直接將冷霜焰的溫度提到太高,她徐徐升溫,一切都進行的十分順利,就在眾人以為快要成功鬆了一口氣的時候,銀沛白忽然眼尖的看見裂縫中有黑點在蠕動:

  「不好,瑾玉郎中有東西!」

  原來兇手竟然在荊棘中放置蟲卵,荊棘鑽破瑾玉郎也將蟲卵留在了裡面!現在瑾玉郎的溫度已經隨著冷霜焰而提高,裂縫中一直潛藏的蟲卵孵化出的蟲子開始往外爬!

  「糟糕,瑾玉郎的裂縫開始變大了!」

  重左驚呼一聲,阮安安心口一震,因為煉丹的時候分神被靈力反噬一口血噴了出來!

  然而她來不及擦就看見隨著蟲卵孵化的越來越多,瑾玉郎的裂縫開始不可抑制的急速擴散!

  叮鈴——

  房間內響起一聲玉碎的聲響,隨著越來越多的蟲子爬出,瑾玉郎徹底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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