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立夏害怕
立夏伸手摟住她,「喜歡!」
小寒心說,喜歡也不給你吃。思兔sto55.com怕這話嚇著立夏,推開他的手,讓他把燈關上。
晚上睡得早,翌日早上五點立夏起來,小寒聽到動靜就醒了,都沒容立夏喊她。
小寒坐起來,看到立夏把他倆結婚那天穿的中山裝拿出來,疑惑不解,「你拿這個幹啥?」
「穿啊。」立夏道,「你不是說咱們去城外買雞嗎?」
小寒無語,「買雞,不是去相親。去找二哥借兩套舊衣服,你我一人一套。對了,還有他和二嫂的手套。」
「為啥?」立夏不解。
小寒:「你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村裡的東西也不准私下買賣。」
「那我們還去?」立夏睜大眼問,「你膽子好大。」
小寒:「我膽子大就不會挑現在黑燈瞎火的去了。」
立夏抬手拉開窗簾往外面看一下,「可是等咱們回來的時候天就亮了。」
「東西裝麻袋裡,看不出來的。」小寒道。
立夏還有一個擔心,「村里人敢賣給咱們嗎?」
「哪個村都有幾個像我奶奶那樣的人。」小寒道,「咱們給貴一點,比如供銷社裡的雞蛋五六分一個,咱們給七分,雞若是一塊五,咱們給一塊六。他們不但敢賣給咱們,被人發現了還會幫咱們一把。」
立夏懷疑,「萬一咱們被抓住,爸真能氣暈過去。」
「不會的。」小寒道,「要是回來的時候被不開眼的人攔住,咱們就說東西是你二舅媽的姥姥的侄女給的。」
立夏:「那是誰?」
「不知道。」
「不,不知道你,你——你胡謅的?!」
小寒沒有一絲心虛,「對啊。別人還不信的話,你就說咱家只有那一個鄉下親戚,只有她養雞。」
「你厲害!」立夏服了,「不對,你這麼厲害,以前咋都不敢跟你奶奶頂嘴?」
小寒早料到他會問類似的問題,沒料到他現在才問,「我奶奶要把我們一家趕出去。以前小艾和小虎還小,我們一家出去只有死路一條。現在不一樣了,我嫁給你,我奶奶再讓讓我爹滾,他們就可以來找咱們。」
「難怪咱倆結婚的時候叔敢買幾百斤魚,還敢把家裡的豬殺了。」立夏道,「你可不知道,我和村長大伯說的時候,大伯脫口就問,太陽打西邊出來的,還是你奶奶的腦袋被驢給踢了。」
小寒笑了,「你不說我都沒想起來,回頭給家裡寫封信,再給村長去一封信。」
「知道了。」立夏拿出瓷缸倒點熱水,添點涼水,「快刷牙吧。」
小寒看過去,眼珠轉了轉,「牙膏。」
「你真麻煩。」立夏瞥她一眼,頗為嫌棄,拿起牙膏給她擠好,才出去刷牙。
怕吵醒家裡人,倆人輕手輕腳,喊夏明義的時候都用最小音量。
夏明義迷迷糊糊打開門,小寒進去找衣裳。蔡紅英揉揉眼睛坐起來,就看到小寒拿著衣服和手套出去,不禁問,「那是小寒吧?」
「是她。這天兒真冷。」夏明義關上門就往被窩裡鑽。
蔡紅英皺眉:「她幹什麼去?」
「說是去最大的農副市場看看。」夏明義道,「我提醒她人家還沒開門,她說等她和立夏到那邊人家就開門了。」
蔡紅英往外看一眼,不見一絲亮光,「哪個農副市場這麼遠?」
「沒說。」夏明義道,「我也忘了問。」
蔡紅英躺下又坐起來,「你怎麼能不問?昨天小寒還問我去哪兒買——」
「嚷嚷什麼。他倆回來一天,昨天上午差點因為媽打起來,下午又險些和明珠鬧起來,今天想給家裡人買菜我還攔著,小寒准以為咱們家都是事兒逼。」夏明義道,「再說他倆長著嘴,找不到地兒會找人問,你就別操心了,睡吧。」
蔡紅英昨天睡得也早,小寒沒把她吵醒,她也該醒了,睡不著就問,「媽這次走了還回不回來?」
「還用得著問?」夏明義道,「不出一周就得回來,而且還是爸去接回來。」
蔡紅英枕著胳膊,側身面對著他,「鬧這麼一出,還讓爸去接?」
「那老兩口三天兩頭去爸單位,什麼都不干,只說想咱爸,去看看咱爸就夠了。」夏明義道。
蔡紅英皺眉:「爸單位的人不知道他倆已經離婚了?」
「知道又怎麼樣。」夏明義道,「大革命開始之初離婚的多了,這兩年復婚的也多了去了。他們再來一句媽當時要離婚也是為了孩子著想,不知內情的人肯定會勸爸別跟媽計較了。」
蔡紅英搖頭:「媽娘家那邊的人臉皮真厚。」
「根本就不要臉。」以前夏明義也喜歡去他姥姥家,後來他爸出事,當時還只是他女友的蔡紅英對他不離不棄,他媽身為他爸的結髮之妻卻拋棄他爸,兩相對比,夏明義不恨他媽,也對他媽喜歡不起來。
蔡紅英感覺身邊的囡囡動了一下,連忙拍拍小囡囡,「這裡只有咱倆,我和你說句實話,我是不喜歡媽。別看她幫咱們看孩子。」
「除了明珠,沒人喜歡他們。」夏明義道。
蔡紅披上棉襖,「大哥和大嫂也不喜歡?」
「他倆對媽的態度有些怪,說不上來。」夏明義扭頭看到自鳴鐘,「快六點了,咱們起來吧。」
蔡紅英推開門就看到她公公在院裡站著,嚇得後退一步,「爸,您,您怎麼起來了?」
「我隱隱聽到門響,以為遭小偷了。」夏民主誤認為張淑華偷偷跑回來,就沒起來,躺在床上等好一會兒,他隔壁屋裡沒動靜,院子裡也沒動靜,就認為自己聽錯了。早上起來倒痰盂,發現立夏這邊鎖著門,敲敲窗戶裡面沒反應,「立夏和小寒那麼早出去幹什麼?」
蔡紅英下意識回頭找夏明義。
夏明義:「他倆出去有點事,騎我的車。立夏說不會耽誤我上班,最遲七點半就能回來。」
「沒說去幹什麼?」夏民主問。
夏明義想說買菜,又怕他爸繼續問:「沒有。」隨即又說,「等他們回來就知道了。」
「是呀,爸。」蔡紅英道,「爸早上想吃什麼?」
夏民主打量她一番,總覺得他倆有事瞞著自己,「你們看著做吧。」
蔡紅英到廚房裡看看,只有蘿蔔白菜。昨天早上炒蘿蔔,今天不能還做蘿蔔,就改做白菜。醋溜白菜出鍋,院子裡響起說話聲。
蔡紅英拿著鍋剷出去,看到立夏小寒回來了,「你倆回來的真巧,可以吃飯了。」仔細一看,忙問,「你們買的什麼東西?這麼大一包。」
「好東西。」立夏扭頭說,「小寒,門關好了嗎?」
立夏和小寒回來的時候天已大亮,第一次幹這種事,立夏見路上到處都是人,嚇得哆嗦個不停。小寒朝他身上掐幾下,痛的立夏直抽氣,忘了害怕只顧疼,他才不抖。
到家門口啥事也沒有,立夏還擔心被人知道。小寒很想給他一巴掌,把他的膽子拍大點,「關好了,放廚房裡。」
「哦,好。」立夏拎著麻袋去廚房。
小寒把手裡的提包給蔡紅英。
「什麼東西?」夏明仁扶著他老婆田蓉出來,看到小寒的動作,「形狀怎麼有點像雞蛋。」
蔡紅英打開布包,「就是雞蛋。這,這得有好幾斤吧?你們在哪兒買的?」
「我的天吶!」
廚房裡傳來一聲驚呼。眾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往屋裡去,包括夏民主。
夏民主進屋一看,睜大眼,「這,你們在哪兒弄的?」
「我看看,我要看看。」囡囡從小寒和蔡紅英腿縫裡擠進去,看到地上的東西,張大嘴「哇」一聲,「大公雞!」
夏明義連忙捂住她的嘴,「小祖宗啊,你小點聲。」隨即就問,「你們天不亮出去就買這個?」
「不是買的。」小寒道。
眾人齊刷刷看向她,包括三周歲的小囡囡。
小寒認真道:「是立夏的二舅媽的姥姥的侄女送的,我想著不能白拿人家的東西,這兩隻雞就給她九塊錢,六十個雞蛋給她四塊二。」
「撲哧!」蔡紅英笑出聲,抱著雞蛋的手抖了一下,險些把雞蛋丟出去,「你臉不大,人緣挺好,送你這麼多。」
小寒一本正經道,「是呀。」
「真好!」田蓉不禁感慨,看向夏明仁,「這麼好的親戚,怎麼沒聽你說過?」
「我……」夏明仁張了張嘴,「讓我說你什麼好啊。」
田蓉不解,「我說什麼啦?」
「大嫂,你還是別說話了。」蔡紅英忍住大笑的衝動,連忙把包放案板上。
夏明仁不禁嘆氣:「這是小寒和立夏買的。」
「買的?」田蓉看看小寒,又看看地上的雞,「那幹麼不直接說是買的。」
夏明義扶額,「他倆不是去農副市場買的。你倆是不是去鄉下買的?」
「還沒到鄉下。」立夏道,「我們就碰到一個老太太,問她家有沒有公雞。她問我要公雞幹啥,我們說家裡有個孩子,有孕婦,想買只雞給大人孩子補補,她就領我們去她家。怕活雞被人看出來,就殺死了讓我們帶回來。我們從她家出來的時候,碰到她一個鄰居,她對人家說我們是她親戚。」
夏民主猜到了,「這兩包是什麼?」
「這一包是干香菇,小寒給她一塊錢,她特別高興,就把這包東西拿出來問我們要不要。」立夏道,「她說是貢菜,也就是苔干。她兒子是知青,年前從譙城回來帶來的。她說這東西跟肉一塊燉好吃。她家估計不捨得買肉,就給我們了。這些東西總共用十六塊錢。」說完,看向夏民主,「爸,您不會怪我們吧?」
夏民主看看他,沉吟片刻,「僅此一次。」
「不行啊。」小寒道。
夏民主皺眉,「不行?」
小寒點頭,「是呀。賣,不對,送給我們東西的那個老太太問我們下次什麼時候去。我們說不一定,她就問開學前能不能過去一趟,我問她是不是有事,她說親戚的孩子上學,學費還差五塊,想讓她親戚把攢下的雞蛋賣給我。我們來的時候給她十塊錢,對她說咱家雞蛋吃完了就去她那兒拿。」
「你給錢了?」夏民主問。
夏明義:「一聽就知道給過了,是不是?」
立夏點頭,「我不讓她給。她手太快,沒容我說話就把錢遞過去了。」
「我以為你聽到他們沒錢讀書一定會同意。」小寒一臉無辜道。
立夏噎著了,「我,我是會同意,可是你也得問問我啊。」
「你同意我為啥還要問你,多此一舉啊。」小寒道。
立夏:「話是這樣,可是,你也不能不經過我同意就把錢借給她。」
「不是借,是提前買她的東西。」小寒道。
立夏:「萬一她不承認呢?」
「她不可能不承認。」小寒道。
立夏:「你都不認識——」
「別吵!」夏民主道,「知道你倆的行為叫什麼嗎?」
「破壞社會主義經濟秩序。」夏明仁接道。
夏民主看他一眼,「你清楚,為什麼不攔著他倆?」
「我,我……」夏明仁張口結舌,「我都不知道他倆什麼時候去的。」
夏明義弱弱道:「我知道,我沒想到他倆敢往城外跑。」
「我們沒告訴二哥。」小寒道,「爸,我們找人打聽過了,農副市場能買到活雞,改天我們去農副市場買。」
蔡紅英:「那十塊錢怎麼辦?」
小寒:「去拿雞蛋?他們說賣給供銷社五分錢一個。我想著農家人攢幾個雞蛋不容易,才給他們十塊錢。不然我就給五塊了。」說完,小心翼翼的看著她公爹。
夏民主見狀,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今天的事我就當不知道。」
「謝謝爸。」小寒笑了,「爸,我想做個炒雞蛋。」
夏民主擺擺手,就往外走。
小寒沖立夏眨一下眼,服不服?
去的時候立夏擔心他爸知道了會生氣,小寒說她裝一下可憐,他爸就不生氣了。立夏說沒用,小寒就說,先試試,沒用再說。
立夏白她一眼,就把兩隻大公雞放盆里。
蔡紅英:「吃過飯再收拾。」
「是得先吃飯,你們還得上班。」小寒說著話拿出碗,打六個雞蛋。
蔡紅英見狀,「只有大蔥沒小蔥,用什麼炒?」
「有干木耳嗎?」小寒問。
蔡紅英從柜子里拿出一包,「用這個?」
「這個可以。」小寒以前不甚會做飯,但她有原主的記憶,去年又在家做半年,現在基本的菜都會做。小寒往炒鍋里倒些開水把木耳煮發,蔡紅英幫她洗木耳,小寒炒雞蛋。隨後把雞蛋盛出來,木耳倒進去,炒出香味再放入木耳。這個時間看起來長,其實前後才十分鐘。
夏民主本以為小寒要做大蔥炒雞蛋,見端上來的是木耳雞蛋,很是意外,「你怎麼想起來這樣做?」
「我東北那邊盛產木耳,我娘經常做這個。」小寒道,「只是每次只放一個雞蛋。」
立夏瞥一眼小寒,一個雞蛋?是連一個雞蛋都不放吧。
小寒朝他腳上踩一下,都沒你知道的多。隨即就夾一塊雞蛋塞囡囡嘴裡,接著就問,「好不好吃?」
小孩看一眼小寒,就往蔡紅英懷裡鑽。
蔡紅英朝她背上一巴掌,「嘴上都是油,往哪兒蹭?」
「囡囡,今天爸爸媽媽去上班,中午不回來,你和叔叔嬸嬸在家,你說好吃,你嬸嬸中午還給你做。」夏明義又給她夾一塊,「好吃嗎?」
小孩看看小寒,低下頭用只有夏明義能聽到的聲音說,「好吃。」
「大聲點。」蔡紅英道。
小孩咬一口饅頭,堵住自己的嘴巴。
小寒見她這樣,頓時忍俊不禁。隨即轉向田蓉,「大嫂,廚房裡沒菜了,吃過飯我去買菜,立夏在家收拾雞,你看著囡囡行嗎?」
「可以。」田蓉道。
小寒見她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就招呼她公公吃菜。
九點多,小寒買菜回來,就看到立夏還在收拾雞。小寒看一眼太陽,得有一個小時了,「還沒洗好?」
「好是好了,肚子裡面咋辦?」立夏犯了難,「你會嗎?」
韓高氏摳門,原主長這麼大隻吃過幾次雞,還都是韓高氏和劉素芬收拾的,「我不會。」
「那放在這兒等著二嫂回來弄?」立夏道。
小寒:「會不會臭?」
「今天早上還結冰,應該不會吧。」立夏道。
田蓉牽著囡囡走出來,手上還戴著兩個套袖,「我來吧。」
「你?」小寒看著和她高矮差不多,氣質柔柔弱弱,大聲說話都能被嚇到的田蓉,「大嫂會?」
田蓉:「我會。你領著囡囡。你出去的時候,她站在門口看好一會兒才進屋,可能是想跟你。」
「哦,好。」小寒把菜放廚房裡,又給田蓉搬個高凳子。
田蓉手起刀落,一分鐘,最多一分鐘,雞的五臟六腑全出來了。
小寒看直了眼,「這樣就好了?」也太快了吧。
「沒有。」田蓉道,「你去拿根筷子,我把雞腸子翻過來洗洗。」
小寒脫口道:「雞腸還要?」
兩大一小齊刷刷看向小寒。
小寒想也沒想:「我沒吃過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