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幸的婚姻
實驗室職工宿舍。思兔sto55.com
徐復文上門拜訪,嚴開明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老嚴,咱們出去散散心好嗎?」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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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答應得這麼痛快?」徐復文做好了磨破嘴皮子的打算,哪知道一切痛快得出乎意料,又補充了一句:「我說得可是出去旅遊,一走大半個月那種。」
「我知道。」
平靜的回答,平靜得有些過份,要知道嚴開明這個工作狂以往是請都請不動的,老徐曾經無數次要約,都被他爽約的,這一次怎麼答應得這麼痛快?不會又爽約吧。
「明天就走。」
「好。」
有詭異!
徐復文直奔寫字檯而去。
嚴開明的辦公文件都在辦公室鎖著,宿舍的寫字檯基本上是一些私人郵件。
多年的老戰友了,徐復文也不講究什麼禮貌了,百無禁忌的翻弄起來。
「這是什麼?」一封郵件被老徐找到了,看著寄件人的姓名,徐復文本能地覺得裡面有問題。
嚴開明想攔,可又細一想,老戰友早晚知道,嘆著氣又坐了回去,說道:「你自己看吧。」
徐復文抽出裝在郵件封里的A4紙,看清楚上面列印的內容,長呼一口氣,並不是十分覺得意外,卻不免遺憾地說:「終於走到這一步了嗎?」
A4紙上的題頭赫然列印著《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
嚴開明驀然失神的嘆道:「三十多年了,也該到頭了吧。」
「你決定了?」
「還沒有,不過我想也應該沒什麼異議。」
「沒有迴旋餘地了?」徐復文想了想又說:「我覺得你們還不至於走到這一步,再好好想想吧。」
嚴開明沉默了。
……
兩位老人,一位女人,很顯然不可能是攀登危險係數比較高的大雪山,徒步登山的話裝備就簡單多了。
「速乾衣、登山鞋、登山包……嗯……水壺是必備的,帳篷嘛……」一想到有可能雙宿雙飛,小汪同學止不住地興奮了起來。
登山也不錯嘛。
「你可不許打什麼鬼主意啊,小心我告你!」電話那頭,高薇果決的掐滅了小汪同學的幻想。
「好吧,說正事,這一次為什麼連你也打退堂鼓?」
「我怎麼會打退堂鼓?只不過我們還太年輕,有些事還看不懂……」高薇話裡有話,但是她不想把和老爸的對話告訴對方,她對老頭子們的守舊不滿,但更對他們陌視人命感到可怕。
怪怪的。
汪承宇想。
「好啦,你準備吧,明天早晨老地方見,不要遲到哦。」
和老徐一起晨跑已經成了自然而然的事,然而今日的隊伍里多了一個人,一見到這個人汪承宇的臉就臊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兩眼一閉心一橫,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一大躬,說道:「嚴爺爺對不起!」
嚴爺爺?
高薇仔細打晾著這位傳說中的隧道專家,身體看起來還很健康,白髮也不多,只是精神上看上去不大好。
這就是父親耿耿於懷的人物啊。
這個名字不說滾瓜爛熟,至少老爸每年的老戰友聚會上總少不得聽到罵聲,當然也少不得汪承宇的老爸……
都曾經是一個部隊的,也不知道他們兩拔人曾經有什麼深仇大恨。
徐復文一拍汪承宇的腦袋嘿笑道:「行了小子,你嚴爺爺怎麼可能記恨你?以後記得多孝敬孝敬就行了。」
「嚴大哥好。」高薇今天的聲音特別甜,仿佛占了很大便宜一樣。
嚴開明看著這個女娃子就知道她是誰了,他登了老徐一眼,那意思大概是說你終於得逞了。
汪承宇不幹了,扯著嗓子喊:「哎,你別占我便宜啊。」
高薇嘴一撅:「哼,各叫各的。」
徐復文得意的大笑:「這就對了嘛,整天叫爺爺還怎麼交朋友?」
交朋友……
輩份亂得烏七八糟,汪承宇的頭這個疼啊。
登山隊伍里加盟了一位老人家,不過兩位老人家的身體看起來還不錯,至少從晨跑時可以看出沒落下風,唯一需要擔心的是老嚴有過腰傷,別半路發病就可以。
拿著一張買到陝西的火車票,汪承宇就迷惑了,這登的是哪路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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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盾構長距離掘進項目剛剛開始立項,還有大量前期準備工作要做,如果不是因為不幸的婚姻,嚴開明不會輕易答應徐復文出來旅行。
忙碌了大半輩子,落了個孤老的結局,誰也難以承受這樣的現實,可是不承受又能怎麼樣呢?
女兒已經上大學了,守著名存實亡的婚姻一點意義也沒有。
與汪建國夫婦一樣,嚴開明的婚姻也是組織介紹的,那個時候不管組織交待幹什麼事都像神聖的任務一樣,必須完成,不過嚴開明的婚姻倒也說不上一點緣份沒有。
送白莎燕的那天,廖雨凡哭得像個淚人,送葬的人一波波來,一波波走,唯有她一直守在衣冠冢前,哭到最後沒有力氣,就俯在墓碑上跪坐著。
那副模樣人人都不忍再看下去了,還是嚴開明把她扶走的,這一扶倒成了他們倆個的緣分。
一年後,組織介紹他們結婚,一聽說嚴開明對廖雨凡還有救命之恩,當即武斷的決定兩個人合適。
孰不知,這樣的武斷行為,反而讓藏在心中的陰影揮之不去,兩個人的中間總有另一個人的影子,他們的結合從一開始就不順。
鐵道兵都是那樣,長年在外,家裡難得見幾面,這些廖雨凡倒是忍了,可忍不了的是兵改工之後。
別人家的男人都想著辦法往家跑,可自家的卻還像當兵時一樣長年在外,這個家有他沒他似乎無所謂了,別人家孩子都會打醬油了,自己這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在她強行要求下,這才留了個女兒。
之後就一直冷冰冰的。
廖雨凡終於有一天忍不住的喊:「你是不是忘不了白莎燕。」
嚴開明默默的收拾了行囊,那是他第一次搬回職工宿舍。
當天,廖雨凡這輩哭得第二厲害的一次,她知道白莎燕在嚴開明心裡的位置一直沒有變過,偏偏她還沒法去爭。
兩人連面上的平和都保持不住了,在一起就會吵,吵厲害了,嚴開明就會搬走。
一直到女兒上了大學,廖雨凡終於下決心離婚。
晴朗,中級風,山坡上還是有些微涼。
到底是歲月不饒人,前面的一對小情侶爬這種野山很輕快,兩位上了年紀的工程師只得拄著拐杖慢慢走。
徐復文停下腳步歇了一口氣,慢慢面向嚴開明問道:「你好好想想,你們之間就沒有一點感情嗎?」
「感情早就沒有啦,當年傻,早知道就不該答應這種婚事。」嚴開明嘆著氣說。
徐復文無語,他總不能說,嗯,你是真傻,哪有結婚這種事兒還湊和的,不過自己這位老戰友確實是那樣一個人,三十多年了,他心中的那道坎始終沒有邁過。
「命運總是陰差陽錯。」徐復文只能嘆氣。
「你說命運?」嚴開明兩眼空洞地望向藍天,仿佛在問徐復文,也仿佛在問自己,「真的有命運嗎?」
徐復文回答不了這樣的問題,只能轉移話題問道:「你女兒在哪座大學?」
「東南交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