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啟航
汪承宇很尷尬,回到實驗室的第一個月就遇到了大項目。思兔sto55.com
時年改革開放三十餘年,中國盾構施工已經非常成熟,但是在自製裝備領域還是被外國遠超,在2009年以前,中國的盾構掘進機85%依賴進口,其中70%份額來自於德國路德公司,這個與華鐵打了十幾年交道的老對手似乎不想放過剛剛誕生的實驗室,從市場上開始找麻煩了。
「越江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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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工程項目的名稱時汪承宇知道,挑戰來了。
盾構機是裝備領域的奢侈品,它的奢華體在「私人訂製」方面體現得淋漓盡致,不同的工程需要打造不同種類的盾構機,本次需要穿越的是錢塘江。
聽到這個名字,就知道工程難度可想而知,作為世界頂級大潮的存在,錢塘潮是工程人員的噩夢,即便是對盾構施工已經非常專業的隧道集團來說。
「如果只是6.2 m 外徑的小盾構斷面,咱們實驗室必須拿下。」汪承宇握緊拳頭,很有信心地說。
回歸實驗以後,雖然沒有強逼耿家輝履行諾言,但是這傢伙卻念念不忘「胯下之辱」,逢人便說汪承宇是仗著爺爺和爸爸的威風。
如今也該顯露出自己本事了,不然真叫別人看成二世祖了,雖然先前還有過短暫的「吃軟飯」的經歷……
譚雅知道,自己的兒子雖然輕狂了一些,但是沒有把握的事是從來不會答應的,只是小直徑斷面的工程,牛刀小試吧。
對於這個才華橫溢的後生,嚴開明也做足了姿態,甘居顧問角色,而徐復文這個借調來的顧問越來越不務本職工作,三天兩頭往實驗室跑。
到底是給誰來當顧問的?若不是一直以來打嘴仗不是對手,陸凱德恐怕會直接當面罵娘。
「讓這小子領跑會不會說我們太偏心?」徐復文的關心重點不在工程方面,這位見過大世面的總工程師自然不把這種小直徑穿江隧道放在眼裡,他的目光更多的集中在這位被寄予厚望的後生成長方面。
「譚雅的信心很足,錢塘江應該不是問題。」嚴開明有些憂慮,他擔憂的本身不是汪承宇有沒有能力領跑本次項目,而是在市場競爭方面,「聽說鮑爾又來了。」
「那條老鮑魚?」徐復文提起這個名字就氣不打一處來,十幾年過去了,當初城下之盟的恥辱他可沒忘記。
沒忘記的不止是徐復文,整個體華鐵隧道集團也不會忘記,拼盡全力也要和路德集團拼個高中低下,好的設計方案必不可少,這一點上就看年輕人能不能有更好的創意了。
「要穿錢塘江的地鐵需要面臨的難題很多,不僅要考慮地質,還有水文,遇河床沖刷線的位置必須高度重視……」
從接到這個方案設計開始汪承宇就開足馬力說服了集團領導採用他的設計方案,本設計團隊的平均年齡不到30歲,是個年輕的隊伍,而這個年輕的隊伍正在書寫著自己載入史冊的啟航……
群龍騰躍怒潮來。
這是古人對錢塘江大潮的描述,千里波濤滾滾而來,那場面真是壯觀,作為世界有名的大潮,每到潮汐日總不乏冒著生命危險也要一睹為快的觀潮人,這樣的世界奇景卻給施工帶來了很多不可預料的因素,一隊年輕人正在實地考察他們即將奪標的施工地段。
「要穿江的地段有兩道大堤,江東側還有一個大儲量油庫,區間全長,地質以粉砂和粉質黏土為主,礫石含量約為20%-40%……」
望著天際一線滾滾而來的大潮,汪承宇面色嚴肅地聽取著張啟源的報告,有這樣一位好助手他省了不心,老實說,小直徑盾構的設計與製造實驗室還是有底氣的,如何打破施工方的「進口控」才是重點,他必須在設計上動些小心思。
「機器本身難度不大,需要注意的河床底部大量粉質黏土層,對刀頭的沖洗要求比較高,需要大量添加除凝劑……」汪承宇呢喃著說,仿佛說給張啟源聽,又仿佛只是自語。
多虧好友已經很難領會這種「天才」與常人的不同表現,聽得不是很在意,刀頭沖刷裝置的設計已經出來了,進一步提高了造價。
「7000萬嗎?」汪承宇依舊在自言自語,此時潮聲已經掩蓋了一切,這種程度的自語除了他自己,已經沒人能聽見。
連同設計成本在內需要7000萬人民幣,而德方在同類項目上曾經的銷售案例是2.2億一台,雖然貴了一倍有餘,但是在那些「哈德粉」眼裡這個價格是值得的,如果只是7000萬的話競爭優勢不大了。
「必須進一步壓縮成本。」汪承宇大聲說。
「什麼?」張啟源知道這句話應該很關鍵,但是大潮實在太壯觀了,他根本聽不清汪承宇在說什麼。
「兩台!多造一台的話成本就會降低!必須讓對方訂購兩台!」
「你說什麼?」
不知不覺,汪承宇的思考方向已經從設計轉向銷售,他知道老鐵們要什麼,拿下合同,一雪前恥,給老一輩華鐵人一個交待!
「哇!哇!哇!」
嚴思顏前一刻還在問高薇,如此靠近江邊真的好嗎?此時已經被眼前壯觀的場面驚嘆道不知道該用什麼形容詞啦。
「壯觀!」高薇高聲呼喊。
或許是女人的聲音具有足夠的穿透力,張啟源聽不到站在身邊的汪承宇在喊什麼,卻發現了遠端正在欣賞大潮的兩位美女。
高薇足夠有氣場,站在哪裡都是漩渦的中心,嚴思顏足夠可愛,看不出已經是大學生了呢,這對兒組合站在一起,讓那些前來觀潮的人也不禁為之側目。
「你們怎麼來啦?」張啟源的親和力比較強,實驗室的人里誰是誰家的親戚屬他認識得最多。
嚴思顏在上學報導前曾來實驗室參觀過,對自己即將要學習知識的用途大為感嘆,女機械設計師,好高端的職業啊。
「張啟源,你好。」高薇鄭重地行了個禮,搞得張啟源還挺不好意思的。
此時潮水層巒直伏,一記大回頭潮撲向大堤拍案而起,驚得觀潮人發出尖叫紛紛躲避,而汪承宇此時的身子站得直直的,目空一切地迎著洶湧拍來的潮水,那背影在旁人看來凸顯冷潮,又有點酷酷的。
「他是不是被我氣傻了?」潮伏下去之後,高薇怔怔地對張啟源說。
「你才傻了!」
還沒等瞠目結舌的張啟源回應,一記尖叫聲伴著兩條大長腿風一樣的跨越到高薇耳邊,大潮都沒有迫使高薇捂上耳朵,此時的她卻不得不躲避這刺耳的聲音。
「喊那麼大聲幹嘛?」
「哎,高薇,你不要像個跟屁蟲一樣,我到哪裡你就追到哪裡,你自己說,這段時間你來實驗室幾回了?連我們勘探現場你也要追來,你是學生哎,就該在教室里好好學習,有沒有點職業修養?」
汪承宇這張不饒人的嘴向連珠炮一樣發問。
好在已經習慣了對方怪誕的高薇並不以意,同時發起反擊:「你以為我願意看見你呀?要不是導師說必須把書本知識與實踐相結合,誰願意大老遠打飛嘀往你那小部門跑?誰讓你們正在設計穿江隧道用盾構機?誰讓你們的盾構機偏要穿越錢塘江,誰讓今天是觀潮日?看看熱鬧不讓啊?你管得也太寬啦。」
還從未見過情侶如此近距離吵架的嚴思顏嚇傻了,連忙上來勸阻:「大哥哥和學姐不要吵,唔……」
還沒待楚楚可人的小嚴同學發揮強大的淚腺,張啟源一把捂住小蘿莉的嘴直接把她帶離現場,一個是天才,一個是總裁,夾在這兩個傢伙中間,有好果子吃才怪呢,小朋友還是不要參與進來的好,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啊。
潮起的洶湧,潮落的平靜,去潮後的江水泛著濁浪,滾滾東流。
江邊,戀人的背影格外安靜,感覺上頗為親密。
望著翻騰著白浪的江水,汪承宇久違的攬住了高薇的腰肢,面目平靜,語氣卻有些不悅地說道:「那日我的女友狠心離去,我以為我們的故事如這大潮般,澎湃過後只有狼藉。」
高薇白了一眼道:「你是寫詩呢?還是在向我抱怨?」
「抱怨有用嗎?資本家害怕的只是沒有利潤或者利潤太少。」
「你少在這拽文,我和你一樣選擇了一件偉大的事業。」
「別!我們不一樣,您是富豪繼承人,我和您比不了。」
高薇有些嗔怒了:「汪承宇,我說你不貧行嗎?賺錢不該是你奮鬥的目光,你不需要賺錢!」
「憑什麼?」汪承宇揚起下巴。
「因為……」高薇咬緊嘴唇,鼓起很大勇氣說,「因為你有我……」
「你……」汪承宇怔了半天,這才換上一張笑臉陪笑著,手慢慢撫上高薇的肩,親昵地說道:「你看你,一感動就愛哭,我剛才說什麼了嗎……」
兩人的說話聲越來越小,不貼近聽根本聽不到,但是誰會好意思擠進這樣一對親密的人中間偷聽呢?
張啟源遠遠地看著兩人和睦的背影笑道:「看吧,我說的,外人不摻和兩人准和好。」
直到張啟源看見身邊一張憋得漲紅的小臉,正憤怒地捏著小拳頭。
「你這是?」張啟源大惑。
「你是誰呀?憑什麼捂我的嘴?」
張啟源猛的意識到眼前這位長像很蘿莉的人已經是一名大學生了,剛才自己的舉動太唐突了,吱唔著試探問:「你不認識我?」
嚴思顏堅決的搖搖頭,確定以及肯定地說道:「不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