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要分手?
汪承宇又失蹤了,就在張啟源和嚴思顏見面打招呼那幾分鐘後,再回頭人已不見了蹤影。思兔閱讀sto55.com
「打電話不接。」張啟源無奈的放下手機。
在汪承宇鬧離職那會兒,也有過類似情況,張啟源多少有些免疫力。
「那怎麼辦?」嚴思顏天真地瞪著雙眼問道。
「天才的腦迴路總是與常人不同的,等著吧。」
東南交大向東二十公里是一片無遮攔海灘,海灘的北側突出的小半島上有一座燈塔,大群的海鷗繞著燈塔盤旋,時不時發出鳴叫聲。
海浪拍岸,濤聲不絕,涌動的海水顯得深沉厚重,仿佛汪承宇此時的內心。
與高薇交往時,汪承宇根本不知道她是億萬富翁家的大小姐,只覺得這個小師妹有見地,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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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男女,緣來便合唄。
然而,象牙塔終敵不過社會的侵擾,好多學生早早的學會趨炎附勢,在一片讚譽聲中,高薇無形的被捧高了,自己的光環也不那麼明顯了。
直到……
後來他回歸於原本的人生路線上來,並且取得了一定的成就,曾經有人說他和高薇在一起是吃軟飯,他不以為意,認為憑本事可以打碎這種謠言。
然而高薇的陰影始終揮之不去,他無法欺騙自己這種影響的存在,直到今天的崩盤。
現在看來,從事研究工作一輩子也不可能在財富上超越萌蔭於志遠集團之下的高薇,在一個只看錢的世界裡,世人的眼光永遠也改變不了。
過去,他曾以為別人的眼光並不重要,現在他發現,他沒那麼灑脫。
某些標籤只要沾上是撕不下來的。
「算了,門不當戶不對的,何必捧那個臭腳。」
汪承宇自言自語著,狠狠地向海里甩了一塊石頭。
大海太過浩瀚,石頭丟進去連個水花兒也看不到,這就是石沉大海吧。
在東南交大,得意的汪承宇被高薇豪不留情地冷語之後,他飛野似的逃開眾人的視線,誰也不想見。
這是汪承宇生活過七年的城市,幾乎閉著眼也能走通這裡的大街小巷,偏偏還是來到海邊了。
海風忽起,海面上划起了一個旋,隨即捲起了一個小龍捲,陽光照射下,水龍捲泛出七色的彩虹。
「哇!好漂亮啊!」
一記清脆悅耳的聲音在海灘上響起。
這裡並非適合旅遊的沙灘,海邊到處是怪石泥沼,很少有人來的。
汪承宇下意識的順著聲音方向望去,瞬時兩眼瞪得大大的。
「不是吧,追到這裡來啦?」
水龍捲劃了個弧形,旋即消失,女孩子也注意到岸邊的汪承宇,他坐在高高的礁石上,兩腿很隨意的搭在外面,風很大,仿佛隨時會被風吹跑。
女孩子短暫的愣住後,連忙一副慌亂的樣子,急忙衝上來,邊跑過來邊大喊:「你不要想不開呀……」
「……」
絕倒。
汪承宇以為除了嚴思顏之外,世上應該沒有再單純的女孩子了,眼前這位冒失的眼鏡娘差一點把他推下去。
「不要胡來好不好?」
舒然窘得把頭埋得低低的,牙齒縫間擠出一個聲音道:「我以為你要……要……」
「要自殺也不會來這種地方,又髒又臭的。」汪承宇很惱火,被高薇當眾奚落也就罷了,還被女記者誤以為要自殺。
「你怎麼來這種地方?你跟蹤我?」汪承宇追問。
舒然慌心搖著頭:「聽說有海邊,我就來了,這是我第一次看海,真的,太興奮了,腦筋就有點秀逗。」
「看出來了。」
汪承宇沒好氣的說。
「不過謝謝你啊,我的稿子通過了,獲得了網站好評。」說著,舒然快速鞠躬。
該怎麼形容這個女孩子呢?
冒失?直率?還是胸大無腦?
「你都寫我什麼啦?給我看看。」說著汪承宇自來熟的從女記者抱里翻出筆記本。
「哎,你太沒禮貌啦,女孩子的包怎麼能亂翻呢?」
汪承宇不以為意說:「你差點我把我推下去,我要點利息回來怎麼啦。」
「你還我。」舒然上前便搶,卻哪裡是汪承宇的對手,爭搶中差點沒把自己帶個趔趄。
「你太過份啦!」
舒然連連跺著腳,干生氣沒辦法。
「嗯……」汪承宇翻著舒然採訪他時用的那本筆記,目光一下子落在最後一行對他的評價上。
「『妻管嚴』晚期型?」汪承宇揮著筆記惱怒地對舒然吼道:「你難道不過份嗎?就這麼報導我?身為記者還有沒有操守?」
「你……你本來就是嘛。」
「誰說的?」
「你自己不是連還嘴都不敢嘛。」
汪承宇的大腦有點眩暈,魔咒啊。
「那是我讓著她,有錢怎麼啦?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可以決定別人的命運啊?」
汪承宇明顯觸動了敏感的神經,越說越激動。
出於職業的敏感,舒然立刻覺得這裡面有可挖掘的新聞價值,於是馬上轉換了角色,不再是那個氣呼呼的姑娘,而是一名職業記者啦。
「說來話長,也許你不能理解,這事兒還得從我爺爺當鐵道兵說起……」
汪承宇在海邊講爺爺,那話能不長嗎?
正常人早就把耳朵捂上逃之夭夭了,然而舒然卻用一雙大眼睛透過眼睛片興致盎然地聽著他的講述。
雖然汪承宇講故事的本領極差,但是擅於抓重點的舒然時不時在旁邊總結幾句,讓汪承宇能夠沿著故事主線講下去,出奇的沒跑偏。
從正午都快講到落日了,夕陽斜下,天空像火燒了一樣,一陣清爽的風吹來,層層的波浪折射著殷紅的光芒。
「真美啊……」對著落日霞光,舒然長長的伸了個懶腰,深呼吸後,感覺精神了一些,說道:「原來盾構機的前生今世居然藏著這麼多故事,感覺都能出書了。」
汪承宇很高興地說:「你是第一個聽我講完整個故事的人。」
舒然抿嘴笑了,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但是嘴上有說出來,這位年輕的科學家難得有成就感,還是不要戳穿的好。
這裡的海邊風景真心一般,但是配上落日,無垠的海面波光粼粼,怎麼看都是美的。
「哎?你不再聽會兒嗎?我還有很多心裡話沒講呢,我不經常對人講心裡話的……」
舒然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發燒,如果不是映著紅霞,一定會被發現的,她發現自己的心像小鹿一樣亂跳,她開始有些相信傳說中的一見鍾情,偷瞄著身旁高大帥氣的汪承宇,去掉科學家的標籤,怎麼看都是一位鄰家大哥哥呀。
見舒然只是低著頭不說話,汪承宇撓了撓後腦勺,乾笑兩聲道:「也是呢,人不應該太貪心,從來沒有人聽我講故事這麼入迷,我應該知足的。」
舒然「咯咯」地笑了:「你這人還挺單純的。」
「我……單純?」
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人用這個詞來形容,汪承宇只覺得好笑,自己的人生真的需要別人來總結嗎?
「大海好美啊……」
兩人面向大海,看著晚霞,沉浸在大自然之中,真的能讓身心寧靜呢。
一陣喧鬧聲打斷了夜幕霞光的寧靜,這種平時很少有人來的海灘今天怎麼會這麼熱鬧?
當汪承宇回過身眺望的時候,答案顯而易見了。
「大小姐啊,你確定他會跑這麼遠的地方?」張啟源不僅跟不上汪承宇的步伐,似乎追著高薇輕快的腳步也很吃力。
高薇不屑回答這種問題,徑直向海邊走來。
此時的能見度尚可看清對面,還未到礁石灘,高薇的步伐停住了,她看到了一對兒身影,為什麼會是一對兒?
她的腦子「轟」地一下子。
「哎?」不明情況的張啟源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努力搞清楚狀況。
小嚴思顏悄悄拉住張啟源,示意他往後退,肯定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張啟源終於看清楚狀況了,站在汪承宇身邊的不是那個小記者還有誰?
這哥們兒不會吧,連他心裡也沒底了。
這是要有大事情發生啊。
微風撫過高薇的長髮,她輕撫著頭髮,努力不讓髮絲迷亂了雙眼。
半晌,她還是抬起腳步走了過去,似乎什麼也沒發生,似乎依舊氣場強大。
「你多大了?還玩這種離家出走的遊戲?」
如果在以往,汪承宇只會自嘲或著耍個小聰明滑過去,今天,他不知道怎麼了,只覺得高薇的語氣很刺耳,他挺著胸膛向前踏出一步,很嚴肅地說:「請不要用那種語氣和我說話,我是你男友,不是你男寵。」
「你……」高薇被噎得一口氣沒上來。
「我很開心的想與你分享我的快樂,只得到你一陣奚落,你覺得我該怎麼樣?像條小狗一樣祈求你的原諒嗎?」
「可是……」
「我知道實驗室的人在找我,可我也有休假的權利,我想來看看我的女友怎麼啦?」
「你沒有權利任性,你知道多少人把希望放在你身上嗎?」
「那就讓他們不要再放在我身上了,包括你!」
高薇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兩人交往以來,汪承宇從來沒用這種口氣和她說過話,今天是怎麼啦?她努力使自己冷靜,可是目光偏偏落在一臉無辜神態的舒然身上。
「你的報導我看了,寫得很好,請不要再纏著當事人了。」高薇對舒然說,口氣依舊那樣居高臨下。
「你有本事沖我來,別找不相干人的麻煩。」說著汪承宇抬步擋在舒然身前,一副護定她的樣子
「汪承宇!你居然當著我的面護著別人?」
汪承宇停下腳步,驀然道:「我只護著正確的一方,我想現在的我們是該冷靜考慮彼此的關係了。」
「你什麼意思?」高薇只覺得瞳孔都要縮緊,頭一陣陣眩暈,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里縈繞。
他要和我分手?他要和我分手?
「完了完了,出大事兒了。」
汪承宇走了,張啟源只會像和尚念經一樣,反覆念叨這句。
嚴思顏好像目睹了一場歷史性大事件一樣,震驚得一直張著嘴,沒有合攏過。
耍個性可以,可是這一次玩兒大了吧。
張啟源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好容易找到了好哥們兒,卻逼迫他做出這樣的選擇。
最可憐的是高薇,這個地方還是她找到的,據說他們還是學生的時候一起當著這片海山盟海誓。
在相愛的地方分手,沒有比這更殘酷的現實吧,被甩的還是人人求而不得的白富美。
「我們走!」汪承宇對舒然說道。
舒然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懵懂地跟在汪承宇身後走去,一步三回頭的看了看高薇寥落的身影。
高薇靜默的垂立,頭壓得很低,仔細看才能發現她的身體一直在發抖,她一直在堅強的撐著。
在擁有美麗回憶的地方經歷殘酷的分手,再堅強的人也會受不住吧。
果然,一滴、兩滴、三滴……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下落下。
嚴思顏湊了過去,想要安慰學姐,可是絲毫沒有經驗的她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何況高學姐從來都是一副強大到堅不可摧的樣子,哪會想到有一天她也會淚如雨下呢?
「啊——」
對著落日的最後一絲餘暉,高薇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