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姑且誇耀的容顏
三年後。思兔閱讀520官網
31歲和28歲之間隔著代溝呢。
沒奔三之前總覺得自己還年輕,僅僅是跨了一歲,心態就發生變化了。
與之同樣發生變化的是國內的盾構機市場,新的城市軌道交通規劃已經不足於小直徑單線掘進機,單洞雙線成了主流,這就需要更多的大直徑盾構,而在這方面,路德集團依舊強勢。
商州。
新南區工業園方案正式落實,華鐵重工、隧道集團實驗室和中鐵裝備等多大型企業強強聯合,華隧智能裝備集團破土動工。
這是較早開工的企業之一,在四周建築還沒有拔地而起的新廠區內,只要一抬眼,便能看到東方拔地而起的一座高大建築物。
那新志遠大廈,每次看到這棟即將建好的摩天樓的時候,汪承宇的心裡都像被扎了一根刺。
他抬手遮住晨光,努力把那幢大廈的影象從心裡屏蔽掉。
「汪博士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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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熱切的打著招呼。
三年了,他已經是一名成熟的機械工程師了,三年來經他手設計並下線的盾構機足有十台,應用於北京、天津、杭州、長沙等多個大型城市,這一次在華隧智能,他要發起一項挑戰。
——製造中國大盾構。
直徑超過12m以上的盾構機稱之為大盾構,這方面華鐵已經吃了不少虧。
早在2004年,開啟6042米的長江隧道時就積累了豐富的施工經驗,同時,設備的昂貴也讓工程的總投資呈幾何級增長,當時指揮施工的正是後來被稱為中國大盾構「首席顧問」的嚴開明。
如今的嚴開明已臨近退休,卻仍然在崗位上默默的發揮餘熱。
登上前台的是汪承宇和他的年輕團隊,平均年齡三十歲的隊伍要抗起中國大盾構的脊樑。
初生的牛犢不怕虎,擺脫了紛亂的汪承宇已經不是當年的小汪同學了,他的舉止少了一份輕浮,多了一份沉穩。
三年之中,他在本專業內容里,又向精深研讀,如今博士學位也快完成學業了,所以他的稱呼上添了新的稱謂。
被人打招呼的汪承宇輕點了一下頭,哼了一聲,絲毫沒注意到打招呼的人是一位年輕的女員工,那板著的臉像城市一樣,讓試圖對發起攻勢的人撞了一鼻子灰。
「哎,不好意思……」一個肥胖的身影氣喘虛虛地撥開人群,一手還握著食堂里拿來的早餐麵包。
張啟源越來越胖了,如今的他是團隊裡的重要成員,不節制的飲食讓他過早的進入油膩中年的行列,和汪承宇那健美的身軀比起來簡直出現了代差。
「你再不節制飲食,小蘿莉可不會再理你了。」汪承宇說。
張啟源喘了兩口粗氣說:「別胡說,我和嚴思顏是純潔的友誼。」
「好吧,你急匆匆追過來有什麼事?」
「季主任讓我和你說一聲,今天上午你不用到製造車間了,有採訪任務。」
「採訪?」汪承宇的情緒有些不佳,語氣不自覺的提高了很多:「難道又是新南方網?」
「舒然那個小美女八成是看上你了,你要有心理準備啊。」
「一年採訪八遍,他們還有完沒完?」汪承宇一甩袖子大踏步離開。
最終,車間裡的汪承宇以完成「政治任務」為由,還是被拉到俱樂部,一進大門便見到美女記者舒然對他嫣然一笑,輕聲道:「咱們又見面啦。」
三年了。
曾經的荷葉頭如今已長發飄飄,佩戴隱形眼鏡的舒然施了淡妝,習慣於在鏡頭的她,氣質很是與眾不同。
她已不再是當初的小記者,職業的薰染和日漸成熟的幹練,讓她有了優雅迷人的氣質,連普普通通的打招呼都讓人有難以拒絕的感覺。
汪承宇苦笑。
這些年華鐵努力提升自身的形象,對媒體宣傳一直很重視,尤其是新興的網絡媒體,對舒然做的「大國重器」課題,尤為重視,已經做了系列採訪計劃,而這個計劃里的另一個主角就是汪承宇——年輕且才華橫溢的機械設計師。
比起坐在鏡頭前,汪承宇更想儘快完成華鐵第一個14.5m大直徑盾構機的模型設計。
大盾構並不單單是把原有的設計放大那麼簡單,它體現了一個國家的綜合實力,若不是這些年蒸蒸日上的工業製造能力,華鐵也不敢做這樣的嘗試,單是材料問題就很難解決。
眼下雖然解決了材料問題,尤其是主軸承問題,但是這麼大一個龐然大物,要面臨的問題還很多,還需要通過不斷的試驗一一印證才能正式上馬。
「麻煩你快一點,我還有工作。」汪承宇的表情很平靜,即不予拒絕,也不熱切,好像趕時間一樣。
「好吧,我們馬上開始。」
舒然也進入了工作狀態。
工作狀態的舒然沒有一絲青澀,她熟練的完成了鏡頭、話筒、錄音筆的放置,然後恬淡地坐在汪承宇對面,望著這位徹底褪出青澀,冉冉成為中國盾構領軍人物的年輕男子,她突然有一種恍忽,仿佛一柄小鉤子在心底悄悄的勾了那麼一下,讓她的心神輕微的開始蕩漾,仿佛十六歲花季時第一次看青春偶像劇時的感覺,一種力量催促著她有追逐的欲望。
是的,是欲望。
新南方網雖然很重視中國盾構機發展這個專題,不過做為一個要向大眾的縮合性門戶網站,每天大量新聞信息、娛樂資訊充斥其中,盾構機這種即不能吃,也不能玩兒,離生活還很遠的課題就明顯偏門。
是舒然一直以來的堅持,才讓這個課題繼續做下去。
「你喜歡登山的原因是什麼?」
舒然的第一個問題並沒有與工作的實質有關。
「我想要改變。」
人生就是一場攀登,攀上一座另一座山峰,卻發現總有新鮮的風景在等著你,攀登更像一種沉思,一種自我極限的突破,攀登的終點不是頂峰,而是下一個頂峰。
舒然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堅持這個課題了。
在她第一次見到這位年輕的設計者時,一種莫名的魅力讓她注意到了這個年輕的團隊,從而發掘到這個團隊背後的故事,而現在她發現這個團隊的成長沒有止境。
三年前拿下穿錢塘江工程的盾構設計時,這個年輕的大男孩還曾一陣狂喜,如今他又在攀登自己的高峰。
面對這樣一個優秀的人,舒然沒辦法欺騙自己。
是的,她愛上他了。
那種隱藏在心底,卑微的,怕被窺探的愛,如果可以她渴求將自己置於他的保護之下。
她不是汪承宇,她不知道該不該挑戰自我,去嘗試接觸一下很多單身女性不敢攀越的高峰,但她又害怕接觸之後,無法承受的悵然若失。
或許,優秀的人只有優秀的人才配與之劃等號。
這種感覺好痛苦。
採訪結束的時候,面對快步起身離開的汪承宇,舒然三步並做兩步追上。
「請問你什麼時候去工地檢驗自己的設計產品?」
汪承宇停下腳步,用機械性的禮貌回應:「這也是採訪內容嗎?」
舒然連連擺手:「不,是我個人問的,為下一個採訪做準備。」
汪承宇沒有正面回答,仿佛大哥哥般勸誡道:「聽我的,女孩子還是不要往工地上跑,那會讓你花容失色的。」
舒然不以為意,給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調皮地說道:「我姑且當做是你在誇耀我的容顏。」
汪承宇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點了一下頭,然後一聲不吭地走了。
商州這座古老的城市如今早已變成了另一般的模樣,就在新南區商圈還難以形成實際的第二中心之前,老城區擁堵的交通和不斷規劃改造中的城市建築,催生著城市地下交通緊張的建設,地下不知道有多少龍「地龍」在蠕動。
城市迫不及待的改變面貌,有時因步履匆匆而亂了陣角。
汪承宇每天把自己的弦繃得緊緊的,生怕因為放鬆而懈怠,夜裡11:30,他托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
三年來,很多並肩作戰的隊友陸續搬出宿舍,原本嚴開明、譚雅等和個宿舍常住之星,也因為近來家庭升溫而搬了出去,面對日益冷清的宿舍,汪承宇不想被別人提及任何有關孤單的話題,索性搬了出去,反正爺爺在這兒留了一套房子,兩室一廳,足夠他居住。
汪承宇的房間並沒有一般單身漢那樣凌亂,簡潔而乾淨的陳設讓他在不為人知處也體現著良好的教養。
在把身體放倒在床上之前,他突然想起來自己有些日子沒鍛鍊了,唯有晨跑還在堅持。
他準備做一套睡前伸展運動,然後再去熟睡。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響起。
他苦笑著拿起電話,剛接通,就聽到那邊緊張地喊:「快去新南區5號工地!那裡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