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有
「嚴爺爺。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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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然用她那清脆柔和的聲音呼喚著嚴開明。
老嚴一時間沒認出這丫頭是哪個。
「我採訪過您的,那篇盾構機從無到有的報導就是我寫的。」
嚴開明這才認出來,真是女大十八變吶,這才兩年功夫,小記者的變化真大啊。
「怎麼?來採訪事故?」
舒然搖搖頭。
「那你這是……」
嚴開明看到她身上披的軍大衣,上面還有華鐵的標誌。
「哦,我來的時候忘帶衣服了。」
採訪的時候話術很重要,隨著汪承宇叫嚴爺爺,三言兩語,就把關係拉近了許多。
嚴開明想到了什麼,若有所思地說道:「是啊,南方的女娃子適應不了北邊的天氣的。」
「請問嚴爺爺,他們這是在做什麼?」舒然指著遠處問。
地面上,一個個架起燈的施工小組已經架起了鑽探設備。
嚴開明這種老把式一眼就看懂了,連忙介紹給舒然這個外行道:「這是用於地質取機的鑽探小組,小汪應該是想確認地下暗河的流向。」
「地下暗河?」舒然驚叫。
幾年來的採訪讓他對施工有了進一步的了解,一聽到這個代表複雜地質的名詞,就知道險情不會很簡單,這也是現場封控極嚴的原因,就是裡面的人在必要的時刻必須立即撤出,畢竟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汪承宇還在底下!」舒然的神思早飄到採訪之外了。
「你很擔心他?」嚴開明看出了些什麼。
舒然沒有否認。
「你能做的只有安靜在這裡等待,等著他勝利的消息。」
說罷,嚴開明嘆著氣向風井口道走去。
應急泵排水的速度根本比不過湧水的速度,應急隊員們被組織起來,人力與機械並用,一邊採用編織袋裝砂土及袋裝水泥封堵,一邊調集吊車及注漿設備進入現場,搶險用鋼板也就位。
「必須減少湧水量,一次性封堵就位。」汪承宇的方案是多方配合的結果。
眼下,地面上的張啟源就在盡最大努力尋找地下暗河的源頭。
「情況怎麼樣?」
嚴開明進入現場,只見現場一片狼藉,湧水已清晰可見的沒入隧道,為防止沉降,洞內作業人員迅速高仿方木及木楔,對車架與管片緊鄰部位進行加固,防止管片進一步變形。
「撤吧,封堵洞門,責任我來負。」
嚴開明一眼就知道情況的嚴重性,這個時候不能考慮經濟損失了,這裡都是華鐵最寶貴的人才,每一位的損失都是巨大的,有他們一切才皆有可能。
「再等等。」汪承宇堅決地說。
「還等什麼?想冒險?充英雄?」多少年沒遇到嚴重事故了,哪怕指揮貫通「萬里長江第一隧」時,嚴開明也沒像今天這麼緊張過。
「等張啟源的消息。」汪承宇的注意力依舊在現場,他把指揮權接過來,就要為自己的判斷負責。
「時間根本來不及。」嚴開明可不是現場的某些人,他擁有著幾十年的隧道掘進施工經驗,什麼地質類型沒見過,他做出的判斷沒人敢質疑。
今天,給他下命令的居然是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小子。
汪承宇的表情格外沉穩,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嚴開明讓了一步,他問道:「還要等多久?」
汪承宇看了看表,很自信地說:「十五分鐘。」
還好,現在湧水量雖然大,但還遠遠未達到洶湧的狀況,十五分鐘還等得起。
地面上。
張啟源比汪承宇還要焦急。
為了降低鄭河水與暗河相通帶來的巨大壓力,值春季放水季,華鐵動用一切力量緊張聯絡周邊水庫負責人,關閉所有水閘,儘量減小水量。
同時,張啟源才是這場救援行動的關鍵,他需要確定暗河的具體位置,執行排乾方案。
大功率抽水機已經隨著鑽探小組就位,能不能找到暗河主河道是這次排險行動成敗的關鍵。
如果他這裡失敗了,那麼只能封閉洞門,本條施工線路就此作廢。
方案沒有問題,只不過範圍太大了,一時間難以確認具體位置,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希望也越來越小。
……
新南區第二中心的位置還正在建設中,周邊幾個樓盤也沒入住多少居民,如果不是知情人,根本不會知道這裡正發生著一起怎樣嚴重的險情。
但是因為新志遠大廈在這裡,高志遠還是比尋常人提前得知了這起事故。
比起緊張排險的華鐵工人,高志遠的心情則更為緊張。
險情出現在哪裡不好,偏偏出現在新志遠大廈旁邊。
新志遠大廈的賣點是什麼啊?
除了商州第二中心第一高樓的美譽,就是這條雙線地鐵站啊!
如果這條線路不能在這裡開通,或者地鐵站的建設稍稍偏那麼一兩公里,那麼大廈的售價會立即打折扣,66層的高樓幾千間房屋,算下來足以令高志遠的獎金鍊斷裂。
志遠集團,哪怕在如今蒸蒸日上的房產市場也撐不住這麼大的損失。
到時候股東們找他要錢,哪裡還付得出?
有時候有錢人很悲哀,為了錢而奔波,被錢給套牢,究竟是錢的主人還是錢的奴隸?這根本不是一個有具體答案的問題。
大半夜的,一台賓利抵達事故現場,因為事故在地下,地表上除了看到工人的忙碌,並無任何異常。
高志遠儼然一副領導模樣,趾高氣昂地向攔阻他進入現場的工作人員質問:「你們惹了這麼大的禍,還不讓我們知情?誰給你們的權力?」
「你是誰啊?」工作人員滿臉疑惑地問。
高志遠一指高聳的大樓吼道:「看見那幢樓了沒有?我蓋的!」
因為高志遠與華鐵的淵源甚深,很多工作人員都知道這位從華鐵走出去的大老闆,至少聽過他的名字,不過他這一手震懾一般的老百姓還可以,但是對經驗豐富的華鐵員工失效了。
工作人員長舒一口氣說道:「高總,這裡好像不歸你管。」
「你們的事故影響到我了,我當然有權利知情。」
就在兩幫人爭執不下的時候,一輛奧迪A6飛野似的開來,在風井口戛然而止。
車上下來兩個人,為首的提著公文包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另一位戴著寬邊眼鏡,顯得不急不徐。
高志遠如同看到親人一般,三步並做兩步迎上去,寒喧道:「陳主任來了,太好了,秦秘書也在啊。」
三年過去了,當年的陳副主任如今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摘掉副字,他沒有理會高志遠的寒喧,上來就對華鐵的工作人員說:「下面什麼情況?」
工作人員程式般的回答:「正在排險。」
陳主任回頭與秦秘書對視了一眼,心裡有些唏噓,還是當秘書好啊,代表領導過來看一看,回去再做個匯報就好了,哪像自己,簡直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里啊。
身為新南區開發的主要負責人,發生事故他是有責任的,這個時候顧不得許多了。
「井下危險,秦秘書留在這裡,我下去看看。」
秦秘書搖搖頭說:「我代表市長來這裡查明情況,就不能在一邊等著結果,一起去吧。」
人家主動,陳主任也不好駁回,點頭答應了。
「陳主任,我也是鐵道兵出身吶,我陪您下去,有什麼問題我能幫忙的儘管說。」
陳主任狐疑地看了一眼高志遠,對他的過度熱情先是有些不解,目光掃在新志遠大廈上,馬上釋然了,於是點頭道:「好。」
領導來了,工作人員再沒有理由阻攔,一行人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走進深深的井下。
舒然一直旁觀著這一幕,見到有機可乘,悄悄地混在人群里尾隨其後,趁亂混進了井下。
排險人員與領導見面時,汪承宇剛好淡定地說完「十五分鐘。」
這樣的光線不適合拍攝,高薇點開錄音筆,默默地在心裡開始她的採訪。
「在等什麼?」
就算是外行,陳主任也看得出現場有多恐慌,連帶著他現在的生命也有危險。
「等鑽探結果,確定暗河的位置,多點抽水,控制水量,再實施封堵。」
「如果找到只是很快的事。」汪承宇還是一臉淡定。
領導的質問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沒料到隨行人員里居然有高志遠,三年沒見他倒是一點兒沒變。
「高伯伯。」汪承宇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你要確定地下暗河位置是嗎?」高志遠沒有寒喧,直截了當地問。
「是的。」
「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