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兩億六千萬
「什麼?」
在場人都愣住不,不敢相信這裡真的。思兔sto55.com
一個房地產商的,怎麼會有地下暗河的位置?
請訪問ʂƭơ55.ƈơɱ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新志遠大廈動工的時候就發現這裡的地下水量非常豐富,為確保投資不出問題,我花錢雇了專業團隊,獲取了方圓五公里範圍內地下地質情況,確定選址沒問題。」
這個時候再看高志遠,簡直就像救星一樣。
陳主任面露喜色道:「那快點拿出來呀。」
高志遠搖搖頭,對汪承宇說:「來不及了,你把地圖給我,我指給你看。」
……
「對,就在右線掘進247.2m+0.6m處,向北五百米位置。」
「對,不用懷疑,主河道就在那邊。」
對著步話機,汪承宇與張啟源現場溝通,指揮行動。
事實上,張啟源距離找到暗河主河道位置相差無幾,只不過還沒有確認最後的具體位置,有了這個及時雨,他再也不懷疑自己的判斷,立即命令各小組工具就位。
移動式鑽探機凸顯出它的靈活,幾分鐘後,鑽口就噴出巨量的水,壓力非常高,確定這就是主河道。
卸壓、抽水。
對擁有豐富施工經驗的華鐵人來說輕車熟路。
幾分鐘後,隨著一聲令下,地下隧道中的工人齊刷刷的忙碌起來,堆砂袋,鋪鋼板,注漿,一系列封堵動作一氣呵成,彰顯著老牌建築企業的素質。
舒然一邊記錄著現場的關鍵詞,一邊偷偷地注視著這位年輕的指揮者,他本不應該這樣做,因為現場誰指揮,就意味著誰擔負更大的責任,其實他只要確保事故不是盾構機質量原因就足夠了,但是他沒有。
舒然看到了汪承宇的擔當,她仿佛看到了那一次擋在她身前的高大身影,他的後背看起來格外可靠。
是的,這位年輕的總設計師似乎不懂得什麼叫名哲保身,他的眼裡只有排除險情,而他的努力使他的形象愈發的高大起來。
汪承宇在成長,逐漸成長為華鐵的中堅力量。
幾小時後。
在加灌了加強聚氨酯和水泥填壓後,湧水終於得到了有效控制,隧道內的排水泵正在逐漸把積水排乾。
直到這時,隧道里的人才鬆了一口氣。
最危險的時候過去了,餘下的就是打掃現場,重新恢復開工狀態。
當全體指揮人員再次回到地面時,外面已經艷陽高照了。
「做好匯報,把事故的處置經過詳細報上來。」陳主任對華鐵的工作人員們沉著臉說,儘管他在本次事故中的表現可圈可點,但畢竟沒做到未雨綢繆,上級對他的態度是什麼樣子,心裡還沒有底。
陳主任說完這句話,望向了秦秘書,換了一張笑臉說道:「秦秘書冒險進入事故第一現場,這種精神值得我們很多幹部學習呀。」
秦秘書扶了扶眼鏡,看不出喜悅,也看不出厭棄,平淡地說了一句:「還是陳主任把責任放在第一位,親歷現場指揮,這才避免了一起嚴重事故的發生。」
此時,最大的功臣當屬高志遠,他幾乎以勝利者的姿態面對華鐵的工程人員,尤其是對嚴開明,鄙夷的神情就那麼不加掩飾的掛在臉上。
「高總幫了大忙,回去後我們會把高總的功勞匯報給領導們的。」陳主任附和著說。
這時的高志遠才稍稍收斂了鋒芒,含笑著說:「盡一個公民的義務,何況我也是老鐵道兵呢。」
說著,高志遠把目光瞟向嚴開明,空氣間充斥著敵意。
他把「鐵道兵」三個字咬得特別死,那真是赤裸裸的諷刺。
嚴開明沒有理會高志遠的挑釁,故地重遊之後,嚴開明的內心已經從那次災禍中走了出來,他要為中國盾構事業發揮最後一絲餘熱。
在別人沒有注意的時候,嚴開明拍一下汪承宇的肩膀說:「這一次,你做得很好,很淡定,很有大局觀。」
汪承宇沒有攬功,甚至連多餘的話也不願意說,他淡淡地道:「嚴爺爺早點回家休息吧,一夜了。」
就在這個時候,地表發生了清晰可感知的震顫,剛剛舒緩下來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地震?」
有人驚問。
很快,有人做出判斷,這樣輕微的震顫並非是地震。
如果不是地震,那麼只有一個可能——地下工程!
就在右線拼命排險的過程中,左線施工也停了下來,並且通過左線向右線注漿,加快了封堵湧水口的進程。
盾構機每向前掘進一段距離就需要襯砌一環,左線掘進快於右線35環。
由於複雜的地質結構,就在所有人把注意力放在右線的時候,誰也沒想到,由於一開始湧水導致的導致地面塌陷造成左線局部管片破損開裂,右線湧水控制住之後,地壓發生變化,導致左線進一步沉降,致使地表明顯感知到震顫。
「快去排查險情。」
汪承宇剛剛喊出這句話時,地表以目力可及的速度開始塌陷。
塌方!
汪承宇的大腦「轟」地一下,隧道工程最可怕的名詞出現了。
左線塌方,意味著之前的工作前功盡棄。
「封閉洞口吧。」
事已至此,嚴開明只有選擇最終方案。
「所有人員全部撤離!再通知一遍,所有人員全部撤離。」
工地的高聲喇叭里傳出來緊張的呼喊聲,不論左線還是右線,再沒人敢在隧道里逗留,所有人員進入緊急狀態,按照預定的應急預案,工人們順著安全通道快速撤離危險地帶。
就在最後一個人逃向地面沒多久,地表發生了目力可見的大面積沉降,湧水漸漸從地下滲出,很快形成一個大坑。
看著滿是積水的大坑,汪承宇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一樣,呆呆的立在原地,陽光灑在水面上泛出的光澤讓他覺得份外刺眼,他卻不想遮擋,任憑這光線刺激著,橫流的淚水能讓他感覺自己還像個活人。
「為什麼?」
汪承宇不敢相信,為什麼盡了最大的努力,最終還是失敗了。
從小到大,若論打擊,這一次最大,他幾乎無法面對失敗的結果。
地下的兩台盾構機是有實驗室設計,華隧智能生產,華鐵隧道承包施工,發生這麼大的工程事故,對幾家單位的影響不言而喻。
剛剛起步的事業遭受重創。
「你沒事吧?」舒然怯生生的來到汪承宇的背後,悄聲詢問。
半晌,汪承宇閉上雙眼,頭也不回地說:「你都看到了。」
舒然微點著頭,說道:「我看到了,我看你不顧生命站在排險第一線,你盡力了,我們不是神,不可能控制住所有的事。」
「別安慰我。」
舒然連連搖著頭:「這不是安慰,這是實情,我會如實報導的。」
「一個失敗者有什麼好報導的?」
「不,我已經記錄下了全程,你是在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力挽狂瀾,有些事……是意外,對!是意外。」
「失敗就是失敗,不要找什麼意外當藉口,你回去報導吧,就說是我的責任。」
「我不會這麼報導的。」不知道是否是近朱者赤,三年來與華鐵人頻繁的接觸,舒然的身上也沾染了華鐵人特有的倔將,「我會把我看到的,聽到的如實報導給普羅大眾,讓更多的中國人知道,有這麼一位年輕人勇於擔當,在推進中國盾構事業上矢志不渝。」
汪承宇苦笑一聲:「你們記者就是愛誇張……」
之後的一下午,在地表沉降趨於穩定之後,工人們用鋼板封閉了洞口,並用工字鋼作為支撐,加固了鋼板背面。
最終,經多方對事故的論證,做出洞口封閉,兩台盾構機被埋於地下的決定。
這次事故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高達兩億六千萬,新南大道阻塞,這還不包括類似新志遠大廈價格浮動這樣的間接經濟損失。
若不是年齡大了,高志遠能當場哭出來。
為什麼又是華鐵?
自己當初是很看好汪承宇,那是因為女兒的原因,如今因為這小子的現場指揮導致自己的財富大幅縮水,這筆帳可有得算了。
從那之後,他對嚴開明的恨轉移到汪承宇這代的小輩人身上。
事後,經過十天,地表重新修復,新南大道正常開通行駛,商州軌道指揮部決定對即有的會展中心車站進行改造,對該地鐵線做改線處理。
而對汪承宇臨場指揮的責任認定,卻遲遲沒有得到正式的批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