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非法闖入
劉高卓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利用原沉降區封閉期間,抓緊時間打通這條地下通道。思兔閱讀sto55.com
等木已成舟之後,再行申報在沉降區修建地鐵站,這裡原本就距離新志遠大廈不遠。
想法雖好,施工的現狀就不太如意。
一開始就遇到了問題,這是一片富水區域,新志遠大廈修建的時候在排水問題上做足了功夫,高志遠因此還特意考察了地下暗河的流向問題。
劉高卓找來的施工隊,蓋房子是一把好手,但是這種地下工程明顯手生。
面對開挖就遇到的地下水束手無策。
搞得年近七十歲的老劉不得不親自出馬,布置排水這才使工程順利進行下去。
因為是以粉質黏土為主的地質,支護必須在挖掘前進行才能確保安全,施工單位沒經驗,還鬧過一次塌方,搞得工人們集體要求漲薪,這才同意繼續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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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高卓是老了,精力不濟,不能天天在工地上盯著,而委派的副手能力不足,這也不怪別人,還是施工經驗不足導致。
工程隊邊摸索邊向前推進,時間稍長,還真讓他們找出方法來,推進速度倒也不慢,一個月後推進到沉降區,這裡當然不是終點,不過他們遇到難題了。
事故中填埋的兩台盾構機還在地下,原來的位置有堅固的管片襯砌支撐,單靠人工挖掘不可能打通質地堅固的鋼筋混凝土管片。
工人們不敢私自做主,不得不把居家休養的劉高卓再次請過來。
「廢物!廢物!這點兒活兒不會幹嗎?要是年輕時的我用不著你們,我自己就能炸開!」
一到工地劉高卓就深感一代不如一代,破口大罵起來。
工頭兒和劉高卓不熟,也不直管,就少了一些敬畏感,大膽地說:「劉總,這是要動炸藥的,咱們沒拿到許可,私自動工可是要犯事兒的,大家是出來賺錢的,誰都不想錢沒賺到進局子裡是不是?」
這一句話噎得劉高卓滿臉通紅,半晌才緩了口氣,重新憋足勁大聲喊道:「咱們志遠集團家大業大,這點兒事兒擺不平還幹什麼房地產?回家喝湯去吧!干!我做主了!」
劉高卓一拍胸脯,儼然當年的風槍隊長又回來了。
工人們面面相覷,還是有點不敢動手。
「風槍!上風槍啊!誰打出第一個打眼兒的我獎勵10000塊錢,不用走公司的帳,我當場兌現!」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有人開始躍躍欲試,雖然動炸藥犯法,可這只是打眼兒,還是上級讓的,應該沒事兒吧。
10000塊錢可不少,就打一個眼兒?
見到鼓動有效果,劉高卓兩腿一蹬,頗有想跳起來的意思,加重了三分語氣,大聲喊道:「怎麼?放著錢不想要啊?不想要就滾!我自己上!」
說著他直奔一旁放著風槍的地方邁步而去,還真就彎下腰去拾風槍。
劉高卓畢竟是老了,170多斤的大傢伙放在過去誰也沒有他玩兒得溜,可是現在,將將掀起來就把他累得腰酸背痛,險些吃不住勁。
「劉總!劉總,別……」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了,隨行的人一擁而上,抬風槍的抬風槍,扶人的扶人,這才抑制住了劉高卓的衝動。
「有錢不賺王八蛋,有劉總撐腰你們怕什麼?上!」
終於有人提起風槍衝上去了,「突突突」地開始鑽孔。
見有人上了,其他人這才著急起來,生怕10000塊錢和自己無緣。
因為沒有防塵設施,不一會兒狹窄的隧道里就瀰漫起煙塵。
劉高卓身邊那些體面的工作人員早就受不了這煙塵味,捂著口鼻咳著,邊咳邊扶著劉高卓勸道:「劉總,煙太大了,咱們躲躲吧。」
劉高卓今天鐵了心的耍起了光棍兒:「怕什麼?當年這種煙老子少吃了?你們吃一點兒怎麼啦?這點苦都吃不了趁早滾蛋……咳咳……」
話沒說完,一口煙鑽進嗓子眼兒,劉高卓重重的咳了起來,隨行人員連忙遞上手帕,劉高卓用手帕捂住口鼻,這才感覺好一點兒。
隨行人員見劉高卓沒有躲避的意思,只好硬著頭皮陪著,畢竟拿高薪的工作並不好找。
劉高卓雖然年紀大了,但是這些年鍛鍊出來的頭腦並不簡單,他深知夜長夢多的道理,生怕工程未完工前被發現勒令停工,所以畢竟加快進度,這次來現場,看到現場的工人並沒有這種緊迫感,他不禁為付出的工資喊肉痛,他今天站在這裡的目的就是要告訴這裡的工人,必須儘快完工,快了有好處拿,慢了就滾蛋,所以,管片這個硬骨頭必須拿下。
在劉高卓的支持下,雷管、炸藥、導火索全部被送來。
志遠集團是有使用炸藥的權利的,但前提是必須報備,每次用的時候領取,用完上繳,這次使用的炸藥是以往使用過未上繳的剩餘,完全是違規的。
這個時候的劉高卓根本顧不得這些,他傳承下來的倔強全都用在廢棄線路的管片上了。
第一個眼兒很快打好了,劉高卓當場命令秘書取出一萬塊現金獎勵了出去。
如果說空口的許諾還讓工人們將信將疑,如今厚厚的一排沓鈔票擺放在眼前,說不眼紅是假的,很多人開始恨自己的動作不夠麻利,讓別人撿了便宜。
於是幹活的士氣更高了。
炸藥的劑量是劉高卓親自指揮調配的,畢竟現代的工人很少接觸這麼猛的傢伙,而他有這方面的經驗。
「行了!上!」
按照劉高卓調配的比例,工人們還始安裝,這一切全在劉高卓的指揮下進行。
「轟!」
一聲悶響,地表發生急劇震顫。
這震顫被汪承宇那邊的施工測量現場捕捉到了,而地表上聽到的那聲,則是在違章工程已經連續破開第二道管片之後發生的,這裡是左線,距離沉降區只有區區十五米,這一聲爆炸讓原本剛剛處理好的施工現場發生鬆動,地表再一次發生塌陷。
「塌方啦!」
沒有經驗的工人們瞬間恐慌了起來,前邊的煙塵里不知道誰喊了這麼一聲,十幾個工人如驚弓之鳥般順著進來的通道向外跑。
「怕什麼?回去清理現場!」
劉高卓揮舞著拐杖驅趕著逃跑的工人回去工作,這一次爆炸直接把不深的地下通道炸成了通天洞,已經能看到滿是雲朵的天空了。
因為塌方,重賞也不太靈光了,工人們大多數都在遠遠的觀望著。
劉高卓把怒氣發到工頭身上:「你是不是不想幹了?今天不打通,以後都別想!你指望這兒開個窗,別人看不見嗎?」
工頭一開始也嚇了一跳,但見煙塵散去,並無特殊異樣,於是仗著膽子召喚工人們回來。
膽小的早就跑沒影兒了,幾個膽大的又被召了回去。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違章工地才恢復正常,工人們開始清理爆破的渣土,外面有幾輛「太拖拉」大卡等著裝卸殘土。
劉高卓累了,工作人員不知道哪裡找來的小馬扎,讓他老人家坐下,還有人把他心愛的紫砂壺拿過來,在一邊端著茶水伺候。
而工人們只覺得這個老頭兒太難糊弄了,不僅懂施工,脾氣還賊倔強。
感覺到了爆炸,知道有人在沉降區使用炸藥,華鐵這邊的施工人員不淡定了,那片區域還處在危險之中,是什麼人如此大膽,居然敢未經請示在那裡使用爆炸物?
而汪承宇和嚴開明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都是參與過「4.4事件」排險的當事人,清楚的知道那裡的地質情況,稍微深一點就會挖出地下水,何況是爆炸?
當兩人到達爆炸地點時,幾乎同時看到了那個塌陷的通天洞。
「有人在打隧道!」
汪承宇驚呼。
「是誰?」
嚴開明想都沒想便向塌陷區奔去,汪承宇拉都拉不住。
「嚴爺爺危險!」
嚴開明當然知道危險,他四十年的工程歲月里,難道不知道通天洞隨時還會二次塌陷嗎?但是他更知道,下面的隧道有人,不論發生了什麼事,必須先把人救出去。
「你們在幹什麼?不知道這是封鎖區域嗎?」
嚴開明使足了力氣,朝著塌陷的洞口裡面喊,下面果然有人在施工,而且已經爆破開原本已經填埋的報廢隧道。
若不是原本盾構機堆砌的管片撐著,恐怕塌陷區就不只天井大的那麼一個口子了。
劉高卓正坐著監工,突然聽到這麼一聲喊,猛地站起來,因為老來身子骨有點弱,頭上一陣眩暈。
這聲音太熟悉了,是的,身為老戰友,他怎麼能忘呢?雖然後來他們走了不同的路,可是那些年的戰友情根深蒂固呀。
劉高卓下意識的想躲,可是又一想,今天已經暴露了,躲得開嗎?不如一股作氣,把活兒幹了!
想到這兒,他朝洞外喊了一嗓子:「嚴開明,是我們在施工,沒你的事兒,回去吧。」
嚴開明沒看到洞底的身影,但是同樣,他一下子就聽出劉高卓的聲音,那個曾經手把手教他用風槍的風槍隊長。
「劉班長!這裡是沉降區,已經封鎖了,在這兒施工非常危險,你們快點撤離,這裡隨時會塌陷。」嚴開明好心勸道。
沒想到劉高卓卻不領情:「嚴開明你少危言聳聽,我玩風槍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涼快呢,現在教育起我來了?」
「劉班長,是真的,我親自參與的排險,這裡的地質情況沒人比我更清楚!」
工人們聽到這樣的對話,紛紛不敢動了,有膽小的害怕出事兒,已經找藉口偷偷溜了。
劉高卓急了,扯著脖子喊道:「嚴開明你是國企,我是私企,國家的錢損失就損失了,我的錢損失不起,今天我必須打通這條道,你要是再搗亂別怪我不認你這個老戰友!」
高志遠和嚴開明有私怨,劉高卓卻沒有。
撕破戰友情?
嚴開明不敢想像老班長會說出這樣的話,就想他還想開口勸幾句的時候,突然聽到下面的人驚恐的喊道。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