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要也罷
望著父親的目光,江碧桐語氣平和的說:「人品如何,這個還真不好說。思兔閱讀��
若是叫江堯知曉了前世薛景山做的事,怕是他要後悔死自己此刻說的話!
薛景山害起他這位準岳父,那可是毫不手軟。
「盲婚啞嫁這一套在我這兒不興,你若是心裡有什麼想法,一定要同父親說。」江堯頓了頓,又問:「桐兒可是不願嫁到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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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的女兒他當然了解,嫁人這種事,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她心裡有想法必不會藏著掖著,一定會對父母實話實說。
而對於江碧桐來說,父親的坦誠發問,正是她所需要的。
「慶陽侯世子,可能不是女兒的良配。」
江堯微微一愣。
女兒與薛景山見面的次數並不多,雖說兩人自小一起長大,每個成長的階段都接觸過,可若說彼此有深交那肯定沒有,江堯對這點敢做保證。
「桐兒你…怎麼覺得他不是你的良配呢?」
「感覺。」江碧桐揚唇一笑:「女兒無心嫁他,和他過一輩子,想來會不痛快。」
「為何這樣想?」江堯的語氣十分淡然。
江碧桐回答:「母親身子不好,祖母勸過父親多次,叫您收幾個通房抬幾個姨娘,好給咱們江家開枝散葉,可您卻對這種勸說嗤之以鼻,既沒有隨了祖母的意,也沒有讓母親傷心,很好的保護了母親與女兒。」
對這個說法,江堯有些不明所以,不知女兒為何提起這個來。
接著,江碧桐又說:「您是難得的好丈夫,好父親,女兒不由自主的就想拿您與未來的夫君比,然而慶陽侯世子和您放在一塊,卻處處不如,他定然不是女兒的良配,而且日後有很大可能會讓女兒受委屈。」
江堯聽了這話,沉思許久,已經明白了女兒的意思。
雖然這些年來,不論是江家還是薛家,都不由自主的把對方當成了親家。可在江堯心裡卻不這樣想。
原來女兒一直都沒那個嫁進薛家的心思,那作為父親,他當然要尊重女兒想法。
「我明白了,明天我親自與侯爵夫人說。」江堯抬頭看了看天,說:「時候不早了,回去用晚飯吧。」
春風吹過,各處花紅柳綠,生機勃勃。
夕陽的光異常明亮,屋外廊下的青磚像鏡子一樣,將斑駁的光亮反射進了屋子。
江碧桐回到了蔻香園,降香早就準備好了晚飯。
火腿蒸豆腐、白菇醬燜裡脊肉,外加一道香辣爽口的紅油青筍。
用過晚飯,江碧桐卻沒歇著,趁著天蒙蒙黑時,帶著藿香翻牆出去,直奔二寶所在的院子。
一院子的乞兒蓄勢待發,有種要上戰場的感覺。
而二寶,儼然已經成為了這裡的領軍人物,一個還不滿十歲的小男娃,此刻就像個大人一般。
通過簡單的兩次接觸,他已經知道了江碧桐的姓氏,開口便叫她『江貴人』,江碧桐覺得這個稱呼難聽,便讓他改口叫自己江五姐姐。
姐姐二字,聽著便親切。
「江五姐姐!是不是有事安排咱們?」二寶聲音洪亮,口齒清晰的問。
江碧桐並不回答,只淡淡一笑,回過頭去看藿香。
藿香挎著一個很大的竹筐,竹筐中的東西被油紙小心包好,一份一份的分開。
隨著她打開竹筐上的蘭花布,所有乞兒一起盯住那竹筐里的東西。
油紙外纏著的細繩被小心打開,濃濃的香味撲鼻而來。
裡面竟然裝著的是燒雞!
二寶狠狠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問:「江五姐姐,這是給咱們帶的?」
「當然。」江碧桐取出一個紙包扔向二寶:「快吃吧,再磨蹭要涼了。」
待所有乞兒都吃過燒雞後,江碧桐將明日要做的事吩咐下去。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希望明天這些乞兒不會叫她失望。
第二天清晨,天空陽光明媚,一開窗便是滿滿的鳥語花香。
薛劉氏和薛景山再次上門。
與此同時,江碧桐找到了江景楓,同他說:「哥哥,母親今兒胃口不大好,我想著以前外祖母說過,母親小時候喜歡吃菁遠巷子邊的那家桃味齋的點心,不然你去買點來?」
「母親胃口不好?」江景楓擔心的說:「那你好好照顧著母親,我這就去!」
江碧桐眼睛微眯,知道二寶等人這會兒已經守在白氏門前了。
往桃味齋走的路上,江景楓忽然聽見了幾個孩子的聲音。
「那慶陽侯世子可真不是個東西,外室的孩子比咱們歲數都大了,怎麼還不接進家裡?」
「這你就不懂了吧?」二寶啃了一口饅頭,邊嚼著邊說:「那些貴人規矩多,都說了外室之子,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接到家裡?我前兒路過慶陽侯府,聽說他們最近忙著為慶陽侯世子說親事呢,想來就是為了那個外室之子。」
另一個小女孩嗓音很細,說出話來聲音也很大:「那孩子也真是可憐,若是薛家娶個不好相與的正妻回來,可會有那孩子的立足之地?我看懸。」
「誰說不是…真是可憐人,別看那小子是貴人的種,但瞧著還不如咱們這些要飯的。」
這番話穿進江景楓耳朵,頓時惹得他怒火中燒,連剛出爐的點心都忘了拿,直接走到二寶面前,高聲質問:「你們在說什麼?什麼慶陽侯世子的外室?」
「你是什麼人?」二寶將眼前的男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語氣警惕的問:「你可是那薛家的人?我們說的都是實話,你這是要封口不成?」
「我可不是薛家人!」江景楓神情嚴肅,又問:「問你話呢,薛家那世子真有個外室生了個兒子?」
二寶連忙豎起三隻,恨不能拿出整條街都能聽見的嗓門出來,說道:「我向我早死的父母發誓,慶陽侯世子真有外室,那兒子比我都大,就住在這條巷子裡,慶陽侯世子時不時還來探望呢,我的人都能作證!」
江景楓狐疑的看向其他乞兒,他們一起點頭。
「貴人,我能作證!上次我擋了那世子的馬車,他還掀開帘子叫我滾呢!」
另一個乞兒也積極道:「我晚上路過時,正巧見到慶陽侯世子從那外室的院子裡出來,聽說好像是姓白吧…」
瞧瞧,人家都知道那外室的姓氏了,還能有假?
一群乞兒罷了,為何要騙他?
周邊圍著的人越來越多,有單純看熱鬧看貴族人家笑話的,也有虞珩特意安排,將事情煽風點火炒大的。
江景楓怒不可恕,拔腿就往回走,路過桃味齋時還不忘拿走了那剛出鍋的點心。
江家宅院之內,薛劉氏正品著杯里的茶,
茶水清香中帶著微苦,溫氣裊裊。
放下茶盞,薛劉氏的臉色不大好,問道:「不知將軍為何不同意這門親事?可是對我們薛家或者景山有什麼異議?」
「異議倒是言重了。是我覺著桐兒年紀還小,不著急定親,再說我總共兩個親生的閨女,婚嫁之事不能隨便了,不如再等等看。」
薛劉氏意有所指道:「桐姑娘的年歲可不小了,有多少丫頭剛出生親事便訂下了?不是我自誇,我們家景山的相貌在京城裡也算數一數二了,可是桐姑娘對他不滿意?將軍心疼女兒的心我明白,誰還不是做父母的?可不能因為一時的疼愛耽誤了姑娘啊。」
「景山與桐兒有長輩的口頭婚約,長輩已逝,若是叫他們知道自己許諾的事後背不當回事,那他們在天之靈豈不傷心?」
到底是內宅里混了幾十年的,薛劉氏這一開口,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將江堯這個一心與刀槍相伴的男人弄的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他總不能說是自家女兒看不上薛景山,不願意嫁的吧?
那眼高於頂的壞名聲傳出去,他女兒可真不用嫁了,誰家能要這樣的當媳婦?
「話是這麼說不錯,可世事有變,誰說的准?」
「莫不是將軍給桐姑娘看了更好的親事?」薛劉氏的眼神之中,帶著幾分看透的意味。
一旁的薛景山覺得很沒面子,對自己母親在這兒喋喋不休的行為更覺得無語。
人家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自己何苦自找沒趣?這次碰了壁下次再來罷了,還指望當天就將事情定下來,明天就歡天喜地的娶媳婦不成?
女兒娘家拿喬的事太正常了,無非是想多要些聘禮罷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可還不等他開口勸母親,外頭江景楓大步邁進,出口便是:「父親不能答應!這門親事,咱們不要也罷!」
作為同輩人,薛景山和江景楓當然認識,雖不常在一起,但也算相熟,平日裡關係還算不錯。
也正因如此,江景楓能說出這樣的話,實為薛景山萬萬沒想到。
薛劉氏聽出了他語氣里的嫌棄和不善,頓時升騰起了維護兒子的心思,問:「三少爺說的這是什麼話?」
「我說的什麼話,夫人不明白嗎?」江景楓伸手指向薛景山,怒道:「你那好兒子的兒子都挺大了,二十好幾的人還來騙我妹妹和父親?你們要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