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提親
這巷子的深處,有一間破敗的不像樣的房子,和它比起來,久桑苑都顯得精緻一些。思兔閱讀520官網
裡頭住著好些流浪的小乞丐,這些乞丐沒有父母,身體瘦弱,但是討生活的能力極強。
藿香不懂為何自家姑娘要來這兒。
她敲響了院子的門,院內適才的喧鬧忽然安靜下來。
藿香耐著性子又敲了一遍,大聲喊道:「有人沒!我可聽見聲了!」
許久過後,院子裡傳來了幼童的聲音:「你找誰啊?」
真是奇了怪了。
之所以一群小乞兒們住在這兒,就是因為這裡的院子沒人來,院子的主人死了得有百餘年,這些年來一直沒人來接手院子。
聽聞主人在院子正堂上了吊,幾十年前的乞丐們就想到了裝鬼嚇唬人的法子,這麼些年也無人敢收這個鬧鬼的院子,怎麼如今卻來人了?
江碧桐想要一些能為自己所用的乞兒,所以便向虞珩詢問,也因此才會知道這裡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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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事要找,你們可有主事的在?」江碧桐溫柔的聲音,像是燙開積雪的春雨。
然而院內還是沒人開門,這下連回復聲也不見了。
江碧桐卻不徐不疾道:「再磨蹭磨蹭,我帶的肉包子可就冷了。」
話音剛落,兩扇門扇被一左一右打開,雜草重生的院子展示在眼前。
門裡的乞兒們,瞧見穿戴精緻還帶著丫鬟的江碧桐,皆是一愣。
「你是誰?你來幹什麼?」一個小男孩壯著膽子問著,眼神卻不住的往藿香懷裡的油紙包里看。
「我來是做生意的。」江碧桐上下打量了一番這院子,瞧見哪裡都有蜘蛛網,灰塵落的遍地都是,這打消了她找地方坐的念頭。
還是那個男孩問:「做什麼生意?我們不賣東西。」
「你們幫我做事,我來給你們付錢,如何?」
自己省下沒花的月例銀子,這下可派上用場了。
江碧桐看了看藿香,藿香瞭然於心,從油紙包里掏出一個熱騰騰的肉包子來,扔向那個男孩。
男孩雙手去接,生怕沒接住,摔壞了肉包子。
「做什麼?」
「不是什麼難事,過段時間我會找到你們,需要你們去一趟菁遠巷子。」
菁遠巷子離這兒不遠。
吩咐完,藿香將肉包子都發了下去,江碧桐衝著那男孩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貴人叫我什麼事?」
江碧桐仔細打量著他。
七八歲的年紀,長得虎頭虎腦,一雙眼睛雙眼爆皮,炯炯有神,這樣貌等張開了一定很不錯。
瞧著他四肢健全,精神也很好,不像是有了毛病的孩子,為何他的生身父母會選擇將他丟棄出來?江碧桐想不通。
她問:「你叫什麼?」
「這兒的人都叫我小二,我不知道自己叫什麼,他們也不知道,把我撿回來的向叔說我排行第二,我上頭還有個他撿回來的哥哥呢,但是去年冬天出去討飯時被打死了。」
男孩說實話來滔滔不絕,說到傷心處時語氣里的哽咽難以隱藏。
江碧桐也不問什麼,只靜靜的聽著。
直到他說完,江碧桐還在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小二不由問道:「怎麼了貴人?」
「我給你改個名字吧,叫小二可不好聽。」江碧桐又拿了個肉包子遞給他:「就叫你二寶吧,你可喜歡?」
二寶?這名字好,他怎麼能不喜歡?
老天爺知道他有多羨慕那些有爹有娘的孩子,一個個嘴裡叫著寶兒寶兒的,天冷有人添衣,天熱有人遮傘,每每看見那樣的場面,他心裡就會泛酸。
於是他笑了,兩顆小虎牙若隱若現,學著那些達官貴人互相見禮的樣子,朝江碧桐拱了拱手,聲音洪亮:「謝貴人賜名!」
除了肉包子,留在那院子中的,還有江碧桐的錢袋。
為了讓他們聽命於自己,定金是當然要給的。
藿香心裡為那銀子心疼,卻更心疼那些孩子們,回去的馬車上,她哭喪著臉比劃著名:「最大的那個女孩才不過十五歲,明明比婢子要大,卻比婢子矮了一頭多!婢子聽一個男孩說二寶後背有傷,是去年夏天偷西瓜的時候讓瓜農拿耙子打的,當時可兇險了,一條命差點送了…」
江碧桐靠在車壁,靜靜的聽著她說話。
這世上可憐的人千千萬,多他們一個不多,少他們一個也不少,她沒多餘的時間去心疼他們。
若是自己大仇得報,有多餘的時間和心思,再想著照顧他們一些吧。
江家很快就到了。
等了差不多半個月,桃花不見了蹤影,梨花徹底落盡,柳絮漫天飛舞時,薛景山又來了。
值得一說的是,前一天江堯才回來,第二天薛劉氏就帶著薛景山上了門。
江堯扭傷了腳,本想著回家調養一番,江老夫人就算有心隱瞞那也是瞞不過去的,只能避重就輕的將李綾雪的事講了一遍。
當然,她過分的地方她當然會避而不談,只說:「你養的那好女兒可真是個孝順的,竟當著李大都督的面兒就敢駁我的話!我為了誰啊我?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再說這件事是李家道歉,咱們家到底占了便宜,又不是讓桐丫頭道歉,她還不願意了?若是真讓她道歉,我頭一個不同意,這不是將咱們江家的臉面扔地上踩嗎!」
對於母親所說的這些,江堯信一半也不信一半。
母親的性格,他也算了解,而自己的妻女兒子他當然也了解,能把他們逼成這樣的,可見不是小事。
所以他直接說道:「吩咐下去,我要去李家。」
江老夫人聽聞此話面色劇變,一把拉住了江堯的袖子:「你做什麼去!」
「李姑娘冤枉我女兒,一個道歉就輕飄飄了事?」
「你瘋了你!」江老夫人站起身來:「那是李貴妃的親侄女!還能輪到你一個外男質問?」
江堯眼睛微眯:「母親不會是礙於李家的權勢,怕給自己惹禍吧?」
「胡說八道!我那是怕你們父女太莽撞,給江家添災惹禍!」
江堯回到江家的事,大都督府當然也有所耳聞,當天下午李綾雪就被叫進了宮,出來時得了好些康敬帝的賞賜,面帶笑容,一臉的得意。
說白了,有康敬帝做靠山,就算江堯心裡有氣,那也得憋著。
一哭二鬧三上吊後,見攔不住自己兒子,江老夫人索性兩眼一閉往地上倒去,額頭磕了一下,有些微微的發青,卻著實嚇著了江堯。
這件事只能作罷。
當天晚上,卞媽媽為她換藥,勸說道:「老夫人這又是何苦呢。」
「那李家丫頭有皇帝護著,咱們家何德何能與皇帝對著幹?這話我也就是與你說,出去不准瞎說。」
卞媽媽眼帘低垂:「這是自然,老夫人是知道婢子的,婢子的嘴最嚴實。」
江老夫人冷笑一聲:「我那好兒子還以為自己是二十歲那陣子,一腔熱血什麼都不怕,我是不成嘍,一把老骨頭了,可禁不起李家人折騰算計,他若是想招惹李家,那我早死晚死又有何差別?」
反正自己兒子又捨不得自己真的死,用死來嚇唬江堯,總比江堯招來了李家的禍要好的多。
可這樣一來,江老夫人就更痛恨江碧桐和葉氏了。
第二天,江碧桐打算親自去一趟寶濟堂,薛劉氏帶著薛景山登了江家的門,很不巧的與江碧桐錯開了。
這次的薛劉氏,開門見山便是提親。
虞珩已經提前一天告訴了江碧桐,說薛景山今天會來,也因此,江碧桐算是『躲』出了府。
她知道父親疼愛自己,這門親事若是自己不願,那他不可能做主,所以必須要她在場,問過她的意思才對。
果然,江堯面對著薛劉氏,開口就是:「雖說自古以來女兒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可桐兒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回頭我再問問她的意思。」
薛劉氏眼睛閃了閃,笑道:「將軍是桐姑娘的父親,有什麼做不得主的?您只說我們慶陽侯府如何就是。」
「慶陽侯府肯定是好人家。」
「那不得了。」薛劉氏說:「既然將軍覺得我家不錯,兩個孩子又有長輩的口頭婚約,那現在不如就答應下來,咱們也好籌備親事啊!若是再拖下去,兩個孩子都大了,這歲數也不合適呀。」
可江堯還是一口回絕,只說要問問女兒的意思。
於是薛劉氏只好說明天再登門拜訪,轉身出門就罵道:「原以為那是個媳婦奴,沒想到還是個女兒奴!院裡連個通房都沒有,生個閨女好像親祖宗一樣,老爺們當到這份兒上真是差勁!」
她丈夫慶陽侯小妾無數,在外面風花雪月一擲千金慣了,薛劉氏也就潛移默化的認為所有女子都應該像自己這樣持家柔順,而男子則要向自己丈夫那般瀟灑。
江碧桐一回家,便被江堯叫到了他的院子裡去,苦口婆心的問。
「那薛家是有底蘊的人家,雖說這輩慶陽侯沒什麼大出息,但也保不齊世子日後有什麼造化,他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人品還可以,桐兒你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