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壽宴


  雖說虞珩是皇子,但他是被李貴妃設計的『命格過硬』之人,與有血脈的親人在一起時間久了,便會吸食對方的福氣精元,最後導致對方被剋死。思兔閱讀520官網

  康敬帝的生辰宴,自然是聲勢浩大的,把能請來的人幾乎都請個遍,但除了他的五兒子以外。

  開玩笑,這麼重要的場合,這麼神聖的日子,叫會剋死他的親兒子來,那不是缺心眼才會做的事嗎?

  所以虞珩參加不了皇宮內的宮宴,可對於他來說,這個並不難。

  他在萬壽節的前兩天,親筆寫信給慈寧宮,信傳到太后手上時,那蠟封還在。

  因為當今太后並非康敬帝的生母,所以也就與虞珩沒有血緣關係,她不怕被虞珩克命數,於是便大大方方與他接觸來往。

  S𝓣o55.C𝓸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當年五子奪嫡,太后的兒子被康敬帝害死,她心裡明鏡一般知道這殺子之仇該找誰去報,然而因為沒有證據,此事只能算了。

  可作為皇后,她要親眼看著殺子仇人繼承這江山,成為太后以後,還要聽他違心的稱自己一聲母親,這種感覺,就像是用刀子一刀刀的凌遲她。

  李貴妃當年設計虞珩的命數,康敬帝深信不疑,太后也同樣相信。

  也正因如此,沒法將康敬帝扳倒的太后,會選擇虞珩為自己的棋子。

  被親生兒子剋死,也算她報了仇了。

  「傅琴。」太后指甲划過那封信,將信的一角放在了蠟燭上方,燭火很快將整封信都燒毀殆盡。

  那叫傅琴的女官守在太后身邊,正在為她按揉著肩膀,輕聲問:「五皇子來信說什麼了?」

  「以前沒瞧出來,他倒是個孝順孩子。」

  傅琴眼神微動,似乎是明白了什麼,試探問道:「五皇子是為了萬壽節的事?」

  「皇帝不想見兒子,可兒子記掛著父親,去見他也不算什麼錯。」太后的眼中閃過幾分諷刺來:「不如我就幫幫珩兒。」

  傅琴連忙開口:「太后請三思!」

  康敬帝穩坐皇位多年,先後將先皇的人都換成了自己的人,那些老臣基本都不在了。而太后的母家早就落敗,在她還是皇后時就死的只剩一個同父異母的庶兄,放眼整個京城,作為太后,她竟然連一個靠山都尋不到。

  世事如此,她想動一個根深蒂固的帝王,簡直難於登天。

  同樣的,康敬帝想動這個名義上的嫡母,也並不容易。

  所以母子二人嘴上親近,卻彼此在暗中都較著勁呢,像這種生辰宴上噁心對方的事,太后做的樂此不疲。

  「珩兒有孝心,咱們自然要幫一把。」太后懶洋洋的捏了捏腕子上的鐲子:「皇帝就算知道此事出於我手,他也不能拿我如何,咱們母子兩個明爭暗鬥多年,珩兒這點小事,他不敢放在明面上於我計較。」

  傅琴微微皺眉,卻也不敢再勸。

  作為將軍嫡女,江碧桐也有幸能參加康敬帝生辰宴,江碧棈父親為國捐軀的事康敬帝有所耳聞,也曾送過不少東西給她與周氏,有這麼一檔子牽扯,江碧棈也能一同進宮赴宴了。

  同去的,還有嫡子江景楓。

  江堯的腳踝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為了這場宮宴,江家準備多日。

  臨行前,江老夫人將兩個孫女和一個孫子都叫到了面前兒來,細細檢查了他們的著裝打扮,甚至連兩個孫女鞋幫上的花樣都要瞧上一瞧,之後便是長長的囑託,什麼見人有禮、笑不露齒、同人行禮要面帶微笑等等,翻來覆去的說。

  最後江景楓不耐煩的打斷,說:「時候到了,要出門了,祖母喝口茶歇歇吧。」

  再聽下去,他的耳朵非得起繭子不可!

  江碧桐身穿淡胭紅色繡團花的長裙,配象牙色披帛,看起來十分淡雅,襟口兩枚別致的扣子是用細珍珠鑲成的,不搶眼也不失莊重。而因為守孝的原因,江碧棈的穿著也並不突出,是一件湖藍色的十二幅湘裙。

  女眷坐在馬車之內,江堯與江景楓騎著高頭大馬,一路來到皇宮。在宮外他們就要步行走進去了,江景楓親自扶著妹妹出來,又轉頭去扶江碧棈。

  他並沒注意到,自己扶著江碧棈時,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恨意。

  辦宮宴的地方是在榮慶殿,還未進門,便有樂曲聲傳入耳內。

  琴聲猶如流水潺潺,時而剛勁有力,時而宛轉悠揚,抑揚頓挫,分外好聽。

  進門後,才發現其他許多家官宦人家都早早的到了,江碧桐還瞧見了李綾雪。

  作為李貴妃的侄女,李綾雪的位置可跟她完全不同。此刻她正坐在李貴妃身側,身穿銀紅色襯象牙色的鑲珠罩衫,不仔細看像是與江碧桐撞色了一般。

  兩人的視線有過短暫的接觸,李綾雪厭惡的皺起眉頭,不屑的轉過頭去。

  再看李貴妃。她梳著高髻,髻上插著赤金紅寶的牡丹簪,一身金線鑲邊的金橙色宮裝,可以說華麗到了極點。

  她的華美貴不可言,旖旎嬌艷,如一朵正盛放的芍藥花。

  明明是已經生過孩子年過三十的婦人,可這般瞧著卻還像雙九少女一樣,難以讓人不放在眼裡。

  難怪康敬帝寵愛她多年。

  江家人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江碧桐注意到,門外又進來了人。

  那是她大姐姐江碧柳的婆家,東昌侯府。

  與慶陽侯府的日漸衰敗不同,東昌侯府此時正是如日中天之時,作為朝臣新貴,呂家風光無兩。

  這次來的人,是東昌侯與他的兒女。

  長子呂靖,江碧桐的大姐夫。次女呂晴,江碧柳的小姑子。

  對視過一瞬後,江碧桐不由想起了前世大姐姐出嫁前,她與呂晴八字不合,只要見面必會吵架,而呂晴偏偏嘴笨理虧,每每吵不過她敗下陣來,總要撒潑大鬧一陣才肯罷休。

  後來江碧柳嫁到了呂家,江家又被李大都督剿滅,江碧柳就如同飄在水面上的浮萍般無依無靠,呂晴這個做小姑子的自然是肆意欺負凌辱,一點不在意多年的姑嫂之情。

  對於薛家,江碧桐恨之入骨,而對於呂家,江碧桐也是恨意濃濃。

  作為親家,呂江兩家的位置緊挨在一起,呂晴冷哼一聲先入座,轉過身去看呂靖,說道:「陛下的生辰宴,怎麼什麼人都能來參加?」

  江堯因為忙於應酬,並未聽見這句,江碧桐聽見了也只是在心裡冷笑兩聲,心想現在不是收拾她的時候,不如讓她再張狂張狂。

  她的大姐夫呂靖一副人模狗樣,一根羊脂玉的玉簪綰住頭髮,腰間繫著羊脂玉帶,目若點漆唇紅齒白,穿著一身淡青長衫。

  一見著他,江碧桐就難免想到前世大姐姐被關在柴房中的悽慘歲月。

  枕邊人向自己下殺手,江碧柳怕是做夢也沒想到吧?

  滿嘴孝悌忠信,一肚子男娼女盜,說的就是呂靖這種敗類。

  正當江碧桐把注意力都放在呂靖身上時,忽然手肘被人碰了一下,她抬起頭,正看見兄長衝著門口努了努嘴。

  此刻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薛景山。

  近日因名聲問題鬧的丟盡臉面的薛景山,此刻卻像是沒被影響一般,進來後面帶微笑與其他人見禮,看都沒看江家這邊。

  無論如何,他和江碧桐的姻緣已經徹底斷了,可這不耽誤他娶妻,貴女又並非江碧桐一人。

  這件事鬧開,他是沒了面子,可他也的確贏了實惠。

  起碼白氏進門了啊!帶著他的兒子,堂堂正正的進門了。

  江景楓冷哼一聲:「人模狗樣。」

  嗯,呂靖和薛景山二人,都配得上這個詞。

  宴席很快開始,康敬帝大步邁進,笑呵呵的與臣子們說話,所有臣子一起向他道祝福,往年也就是這套話,耳朵一聽一過也就罷了,這其中的真心假意又有誰知道呢?

  待康敬帝落座,太后也出來了,就坐在康敬帝上座。幾位皇子按照著長幼順序依次而坐,而二皇子良王站在康敬帝身側,看起來頗得重用,竟將太子都生生比了下去。

  絲竹聲響起,舞姬們身姿柔軟,都穿著一襲紅衣,雲髻纖腰,倩影蔓妙。

  江碧桐留心了一下五皇子的位置。

  那裡並非沒有坐人,坐在那兒的本應是虞珩,可虞珩因為命格問題無法前來,殿中人自然無人敢提起,誰願意惹康敬帝不快?

  此刻坐在那兒的是六皇子琣王。

  一曲終了,正當眾人都將注意力放在下一曲歌舞時,江碧桐忽然看見殿裡內側走出一熟悉的身影。

  虞珩是直接從太后出來的地方走出的。

  康敬帝看見虞珩,直接愣住了,身子不自然的往遠挪了挪。

  太后眉目含笑道:「皇帝有幾年沒見珩兒了吧?」

  「太后說的是。」康敬帝面上不見幾分笑意,乾巴巴的說著:「珩兒似乎長高了一些,嗯,眉目也清楚了,和朕越發像了。」

  虞珩大大方方的在康敬帝面前跪下,一套不帶真心的祝福說完,殿內鴉雀無聲。

  良王瞧見虞珩的那一刻,恨不能拔出袖管內的短劍,上去抹了他的脖子。

  這幾年他早忘了有這麼個弟弟,也沒將虞珩的存在放在心上過,誰承想他竟然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走出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