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刺殺


  李貴妃目中含刀般看向虞珩,接著又轉頭看向自己兒子。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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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向良王使著眼色,良王很快便明白了。

  「真是許久不見五弟,五弟今兒這是準備給父皇一個驚喜啊。」

  他邊說邊看向了太后所在的位置。

  那個老太婆想的是什麼,他能猜出幾分來。

  康敬帝蹙緊眉頭,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將虞珩趕出去。

  這是他的生辰宴,作為這個王朝中最說一不二的人,唯一能給他臉色看的人,只有太后一人而已。

  他與太后互相掣肘,面和心不和,互相提防算計多年,若說今天這事不是太后的手筆,康敬帝第一個不信。

  在場的不論是親人還是臣子,哪一個不知道虞珩克親?誰敢冒著風險把他弄來?

  虞珩留意著良王的眼色,面向康敬帝恭敬說道:「小時聽母妃提起過,父皇您很喜歡她做的一道胭脂醬鴨胸肉,兒臣想著母妃過世多年,您再沒吃過這個味道,便下廚做了一道來,作為生辰禮,您嘗嘗?」

  說完,後頭的傅琴親自端著方盤過來,方盤之中放著鶯尾紋白瓷小碟。康敬帝低眉看了一眼碟中的東西,輕點頭示意可以放下,傅琴這才將那碟菜雙手托著放在了康敬帝的面前。

  良王氣的幾乎要嘔血。

  那麼多珍饈美饌父皇都沒嘗一口,憑什麼虞珩的菜就能高居主位?

  侍膳太監嘗過以後,躬身退下,康敬帝親自夾起一塊鴨肉,嚼了兩下後面無表情的誇讚:「是當年的味道,珩兒用心了。」

  其實他早就忘了有這麼一道菜存在,甚至都忘了有宜妃這麼個人了,若是虞珩今兒不出現在他面前,怕是一年半載他都想不起要見他。

  太子送的生辰禮是塊壽山石,良王送了半丈長的龍紋羊脂玉,最不濟也是六子琣王送的瑪瑙美人瓶,可虞珩只送了一道菜?

  康敬帝很氣不順。

  他迫切的想將這個五兒子趕到下頭坐,最好離自己能遠些再遠些,然而下頭皇子的位置早被占滿了,當初根本就沒給虞珩留位置,如今怎麼坐?

  總不能叫他和臣子擠一桌吧?那他這點心思就徹底被人看破,連表面都不必裝了,丟人丟到了宮外去。

  腦中思緒萬千,可還不等康敬帝發話,後頭的太后笑吟吟的說:「這么半天,珩兒累了吧?傅琴,去搬把椅子在皇帝身邊,叫他們父子好好親近親近。」

  李貴妃優雅的眉毛此刻擰成了麻花般,直接說道:「不可!」

  今兒是她兒子的好日子,她怎麼能放一個虞珩在康敬帝身邊?

  太后聽聞不悅的蹙眉,聲音忽然低了幾分:「怎麼,貴妃覺得我的安排不成?」

  「妾不敢。」李貴妃抬起頭來,臉上笑面如花:「五皇子對皇上的孝心,天地可鑑,可他命格過硬,在皇上的生辰宴上妾擔心他衝撞了皇上。」

  作為在康敬帝身邊十幾年的寵妾,李貴妃當然知道這一對母子的相處模式,有很多話康敬帝不便說出口,那就由她來說,左右有康敬帝護著,太后也不敢拿她如何。

  果然,聽見這話,康敬帝也向太后投來了『朕是真的想兒子,可朕更想活命』的眼神。

  若是平時,太后也願意給康敬帝一個台階下,可今日並非平時,她這一步退出去了,那捨棄的東西不知道有多少。

  這些年來,她在朝中的話語權越來越少,康敬帝明著暗著拔光了她的勢力,現在連她給孫子安排個座位都要看一個貴妃的臉色了?

  那絕對不成。

  於是她板起了臉,語氣喜怒不明:「瞧貴妃說的,好像我不關心皇帝的安危一樣。」

  「妾不是這個意思。」

  「今日來之前我已做了妥善的安排,皇帝乃真龍天子,你幾時聽說過真龍天子還怕?克的?而且有菩薩庇佑神靈保佑,皇帝必能平安順遂。」

  這邊太后的話還沒說完,傅琴便已經端著椅子走來,示意虞珩坐下。

  皇家的笑話看完,眾臣子又慢慢恢復了熱鬧。

  混在人群中的江碧桐,與坐在康敬帝身旁的虞珩,悄悄換了個眼色。

  江碧桐想提醒他,良王已經在向康敬帝身邊移動了。

  那隱藏在暗中的刺客,眼下不能和良王互換消息,也收不到行動取消的信號,只能硬著頭皮往上沖。

  而良王,當然要慢慢靠近康敬帝,爭取在刺客衝上來的一瞬間,擋在康敬帝身前將他救下。

  他與虞珩這對兄弟倆,雖然是父親一脈所出,但到底隔了一層肚皮,各有各的娘,性格和人品作風完全不同。

  隨著絲竹聲再次響起,那刺客明白,行動的時間已經近在眼前。

  良王靠的更近了。

  虞珩的目光雖放在舞姬身上,可餘光卻一直在注意著良王。

  終於,歌舞來到了最熱烈的時候,一群綠衣舞姬簇擁著一位身穿紫色紗衣的舞姬忽然上前兩步,綠衣舞姬們揚著紗袖紛紛往旁邊撤去,紫衣舞姬跳起身來,紫色的紗袖約一丈長,帶著淡淡芬芳圍著她轉起圈來。

  眾人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那紫衣舞姬身上。

  虞珩只聽見耳邊傳來一陣腳步聲,他全身緊繃著,沒去看刺客撲來的方位,直接回頭擋在了康敬帝身前。

  兩人疊在一起,椅子向後翻倒在地,康敬帝摔的頭暈眼花,臉上的血腥味刺激著他的神經。

  良王目瞪口呆。

  本來捨身救父的人應該是他,這怎麼還變成虞珩了?

  還有,他適才要撲上來時,是誰打的他膝蓋!

  隱藏在暗處的天冬望向對面的忍冬。

  這小子平寡言少語,卻是個實實在在有真功夫的。

  參加壽宴當然不能帶兵器,哪怕是太后帶的人也不成,忍冬自打進來後身上便沒有任何能甩出去的物件。好在他聰明,在第一撥舞姬出去時,他『不當心』的撞到了一位舞姬,趁機在舞姬的腰帶上扣下了一顆與小拇指指甲差不多大的珍珠,神不知鬼不覺的,用珍珠打中了良王的膝蓋,讓良王錯失了以身相救的機會。

  這件事良王不敢大肆追查,而且那粒珍珠質感不算上乘,忍冬手勁兒大,彈出去打中膝蓋後珍珠幾乎碎成了末末,良王上哪裡能查到他頭上呢?

  殿內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康敬帝身上,只聽內侍尖聲喊道:「有刺客!快護駕!」

  刺客眼見事情未成,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然就算他刺中了良王,也要自盡的,否則很容易順藤摸瓜查到良王頭上。於是他抽出袖中短刃,便要刺向心口。

  虞珩速度極快的爬起身來,拔出右胸口的短刃,直接扎向刺客的手腕。刺客吃痛,短刃落地,他又想咬破毒牙自盡,誰知天冬又擲了個酒盞過來。

  那酒盞純金而制,正打在他腮幫子上,令他咬破了舌尖,血腥味頓時瀰漫口腔,卻錯失了咬破毒牙的時機。虞珩忍痛將他拿下,一把卸掉了他的下巴。

  整套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快到讓人忽視了他右胸口的衣衫都被鮮血浸透。

  殿內亂糟糟的一團。有生怕禍及自身的,有看準時機打算大顯身手的,還有躲在後頭看熱鬧的,一聲接著一聲的『有刺客!』『護駕!保護皇上!』讓榮慶殿內慌亂不已。

  李貴妃站起身來,完全顧不得形象,半跑著衝到康敬帝面前,梨花帶雨道:「皇上,您沒事吧?」

  「沒事,朕好著呢。」康敬帝臉色慘白,高呼一聲:「哭什麼,還不扶朕起來!」

  這麼四腳朝天后背著地的倒著,他要臉面不要?

  李貴妃和內侍一左一右的扶起了康敬帝,轉身康敬帝看向虞珩,問道:「珩兒有無大礙?」

  虞珩捂住胸口,疼的絲毫不作假。

  這扎一刀的滋味,誰扎誰知道啊!

  可他卻面色震驚,滿面冷汗的跪在地上,說:「兒臣無用,竟然撲倒了父皇,忘父皇恕罪!」

  「快起來。」康敬帝親自扶起了虞珩:「若是沒有你,那刺客的刀子就直奔著朕了,你替朕挨了一刀,這是救了朕的性命啊!」

  雖然他心底對虞珩的感謝並沒有多少,可漂亮話還是要說一些的。

  畢竟人家救了他的命是真事,有這麼多宦官臣子和家眷在場,事情轉頭就會傳出去,他可不能讓百姓詬病議論他。

  虞珩依舊謙虛:「談不上是救,只是兒臣下意識的反應而已,父皇您無事就好。」

  話音剛落,一抹殷紅的血溢出嘴角來。

  太后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可眼下這種眾人皆慌亂的時刻,總要有個人來主持大局。於是她高聲道:「還不拉五皇子下去診治!那刀子扎的深,可別傷及了性命!」

  康敬帝也趕緊接話:「對,快去包紮一下。」

  許多人簇擁著虞珩離開,那刺客也活蹦亂跳的被帶了下去,康敬帝面色終於恢復過來,滿殿的人只有良王與李貴妃臉色最難看。

  捏緊了拳頭,良王看向虞珩離開的方向。

  明明萬無一失,怎麼會讓他搶了先呢?他想不通!

  然而他還沒注意到,康敬帝已經看向了他,沉聲問道:「德兒,這次壽宴的名單是你訂的,如何能混進這種刺客進來?給朕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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