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懲罰
這種場合,虞珩作為『什麼都不知情』的人,當然無法進宮。思兔閱讀
於是他又約了江碧桐,在清心茶社見面。
江老夫人扶著卞媽媽的手走在院子裡,感受著身邊的陣陣花香,心裡卻十分氣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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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外頭的茶有什麼好喝的,腳還沒好就往出跑,傳出去定然會有人說咱們江家家教不嚴。」
卞媽媽說:「五姑娘是個待不住的性子。」
江老夫人冷哼一聲:「吃了虧就好了,我是她老祖宗,我也不咒她,讓她自己瞧著吧。」
眼下這番話幸虧沒讓別人聽見。
卞媽媽可還記得前兩天江老夫人發怒時,砸了榮壽堂好些東西,口口聲聲說要江碧桐不得好死。
作為長輩,如此詛咒晚輩,實在不應該。
江碧桐的腳踝不算嚴重,外面敷了藥又喝了藥,感覺已經好多了,這才敢上街出門。
虞珩並不知她傷了腳的事,或者說,他沒想到江碧桐會選擇傷及自己的方式。
看著江碧桐一瘸一拐的走進來,虞珩心裡一驚,連忙站起身來扶住了她的胳膊,順帶不動聲色的擠開了一旁的沉香。
門在面前被關上,沉香被關到了外面。
雅間內,虞珩將江碧桐的鞋子脫下,輕輕撫摸著被棉布纏繞著的腳踝,懊悔道:「早知道我就翻牆去見你了,省著你受著傷還要著罪。」
「別,您是煜王殿下,小女子可受不住您這番作為。」江碧桐故意說道。
他抬起頭來,眼神正對上少女清澈的眸子。
「良王進宮去了。」虞珩為她穿好鞋子,邊忙邊說:「在此之前,柳宖韜和祝宵一前一後的進了宮,聽說還押著人。」
「柳宖韜家的那封信,你已經解決了?」江碧桐不可置信的問。
為了讓祝宵知曉那封信的存在,江碧桐廢了多大的勁兒啊?怎麼感覺虞珩好像辦的很輕鬆的樣子?
「柳宖韜的兒子柳淵,乃是我師弟。」虞珩淡定回答。
他在宜妃死後沒多久,就從宮裡搬出來了,康敬帝不疼愛,沒人對他噓寒問暖,連讀書習武都無人替他安排。
當時便是柳淵主動向他提起,說自己要找一個習武的師傅,只是一個人學沒意思,問他要不要一起,他欣然接受。
後來兩人慢慢大了,柳淵上了戰場,與祝宵一起鎮守西北,是西北一大一小兩位將軍之一,與虞珩的聯繫漸漸少了,但二人情誼還在。
江碧桐在知曉這點後,倒是並不意外,只說:「原來如此。那你怎麼能確定今天的事會成?萬一那狗皇帝懷疑祝宵和柳宖韜聯合起來造出信件來誣陷你二哥怎麼辦?」
「他不會這麼懷疑。」虞珩笑著拿起了茶盞,盞沿貼在嘴唇上,他又說:「我給祝宵加了些東西。」
「什麼東西?」
「是我那好二哥的玉佩。」話音剛落,一杯茶盡數被虞珩喝掉。
御書房內,康敬帝的臉色陰沉的幾乎能滴出水來。
屋內安靜異常,誰也不說話,靜的連呼吸聲都顯得有些吵鬧突兀。
「德兒,你來告訴朕,這二人你認不認識?」
金力與另一個男子跪在地上,忐忑的看向良王。
他們彼此都不認識,良王就更不可能認識他們了。
「父皇,這二人兒臣並不認識。」良王如實回答。
找人是他手下的事,他身份尊貴,怎能親自出面?
「你說不認識,可他們卻都認識你!」康敬帝一把將那兩封信扔在了地上,吼道:「你自己看!」
撿起信來,良王草草看了一眼,瞬間滲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的計劃剛剛開展,本打算明天再發作的,怎麼還被人捅出來,送到了康敬帝面前?
康敬帝正襟危坐,一臉肅容,指著他罵:「你若只是無能便也罷了,這下作的法子你也想的出來?你這是欺君知道嗎!」
良王雙膝一軟跪在地上,以額頭貼地說道:「父皇明鑑,此事並非兒臣所為!」
「你休再不承認!」康敬帝氣憤到直接拿起桌案上良王的玉佩,向良王的頭擲去。
玉佩打中他的眉梢,悶疼傳來,良王只感覺一股溫熱流了下來。
因為是康敬帝下的手,所以他半分臉面都沒有的直挺挺跪著,眉心的疼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卻無法用手止住血,甚至眉頭都不敢皺一下。
緩了兩口氣,康敬帝冷言道:「你自己看看,那是什麼東西!」
得了吩咐的良王這才敢動一下,可只是一低頭,暈眩和疼痛便鋪天蓋地傳來。
他瞧清了地上靜靜躺著的那塊玉佩。
「父皇,這並非是兒臣的東西啊!」
良王此刻氣的幾乎要吐血。
玉佩已經丟了有幾天了,他找遍了能找的地方,卻都沒見到玉佩的蹤跡,沒想到竟然是在這兒找到的!
「此乃臣府上的下人金力交代出來的,說是良王殿下您的人給他的,如今您說這並非是您的,那還能是誰的?」祝宵十分不客氣的問。
幾位皇子公主的玉佩,玉質都是一樣的,可打造出的形狀卻各不相同,良王的玉佩根本沒有和別人弄混的可能。
「不,不是這樣,這是有人陷害我!」
柳宖韜嗆聲道:「那就請殿下把您的那枚玉佩拿出來,是真是假一瞧便知。」
良王暗自咬緊了牙。
現在說玉佩丟了,誰能信?聽著像極了他找不到理由胡謅的!
因為那塊玉是康敬帝賞的,所以玉佩丟了的事他不敢大聲張揚,生怕被康敬帝知道惹了他生氣,沒想到一時不察竟給自己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玉佩被人偷了,是誰偷的並不知情,或者這塊玉佩是假的,有人冤枉我!」
說到底,玉佩究竟是丟是被偷,連他自己都說不好。
畢竟虞珩派忍冬去拿時,神不知鬼不覺,直到玉佩丟了能有兩天,良王才反應過來,知道自己少了東西。
這話別說是屋內的人精們,就算是良王自己聽著都不像真話。只聽祝宵冷哼一聲道:「早聽聞皇上得了一塊好玉,分別賜給了幾位皇子,那玉的用途皇上從不過問,所以幾位皇子便將玉打磨成了玉佩,每一種玉佩的形狀樣式都不同,良王殿下您的玉佩旁人不知長什麼樣子,還能造假不成?」
柳宖韜連忙將話遞上:「殿下有如此心計,倒是個足智多謀的人,可惜聰明用錯了地方,光想著剷除異己了,竟然連太后娘娘都想要拉下水。」
一番話,點醒了康敬帝。
他內心的氣憤本是比表面上看著的要少的,因為他單純的以為自己兒子這樣做,也是為了幫他,幫他除了太后一黨。可如今聽了柳宖韜這個文臣的話,他卻琢磨過味兒來了。
扳倒太后只是一方面,良王此舉並非是為了他這個做父皇的著想,而是要靠扳倒太后討他歡心!至於打擊異己…康敬帝抬起頭來,目光從祝宵的臉上劃到了柳宖韜的臉上。
作為皇帝,他也是從當皇子的日子一點點走上來的,怎能想不通良王的想法?
怕是要對皇位動手腳了。
良王怒視著柳宖韜:「柳正卿說的是什麼話!你這是胡說八道!」
「可殿下陷害臣與祝將軍是真!由不得臣如此細想!」柳宖韜半步不退,梗著脖子,衝著康敬帝便跪了下去:「皇上,良王此舉讓臣等心寒,品行如此惡劣,日後到了番地不知要給皇上添多少禍事!還請皇上嚴懲良王,不可姑息!」
這番話說的鏗鏘有力,好像康敬帝不收拾良王一番,他就要一頭磕死在這兒一般。
祝宵也跟著跪了下來:「柳正卿此話不錯!皇子乃江山根本,乃皇位的傳承,良王殿下此番作為,不免讓臣懷疑良王很可能對太子之位有了覬覦之心,皇上明鑑,必要嚴懲才是!」
兩人一唱一和,氣的良王面色鐵青。
康敬帝本就有心敲打這個不聽話的二兒子,如今台階就在腳下,他也順勢踩了上去,說道:「朕本以為德兒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卻不承想如此存心不良,愧對了朕與你的一番栽培!罷了,傳旨下去,廢良王親王之位,拉下去打三十大板絕食三天,良王府扣除月奉半年以示懲戒。」
廢了親王之位,良王也還是個郡王,與虞珩一般無二。
可這對於受寵多年的良王來說,就如要了命一般。
良王妃守在府中,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沒個安寧,好不容易盼到良王的下人回來,從下人嘴裡聽說了消息後,著急與恐懼的交迫下,令她直接暈死過去。
再醒來時,她只覺得身下一陣濕潤,摸了一把的血,這才知道孩子已經沒了。
良王府外的巷子內,虞珩面對著適才傳話的小廝,笑著說道:「你做的不錯。」
「都是殿下的法子好。」那小廝眼睛亮亮的,說話時語氣里的敬佩與痛快毫不掩飾:「當初我不過只做錯了一件小事,他便打斷了我一條腿,在他身邊討生活哪裡是那麼容易的。」
虞珩點著頭說:「良王妃的哥哥活活打死了你哥哥,如今你弄沒了良王妃的孩子,也算是報了仇了。」
「多虧了殿下,我才有報仇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