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巴掌


  良王府徹底鬧了起來。思兔閱讀sto55.com

  一直到夜晚來臨,良王府的熱鬧還沒停下。

  太醫、郎中進進出出,良王妃的怒罵聲能穿過好幾個院子,一點也不像是剛剛小產之人。

  其他皇子府上的女眷聽聞良王妃小產,大部分都親自上了門,話里話外都是安慰和心疼,不過這其中是真情還是假意,就用不著細想了。

  「殿下好端端的,怎麼會被父皇罰?」良王妃眼睛腫的像核桃,精神萎靡不振,嗓門卻格外的大:「我不相信,一定是有人算計殿下,貴妃呢,貴妃沒出來幫殿下嗎?」

  「幫了,殿下是貴妃的親生子,血濃於水,貴妃如何會不幫?」李貴妃宮中的內侍說道:「可皇上連貴妃都一通訓斥,說貴妃沒教養好良王殿下,還給貴妃都罰了奉呢!後來聽說王妃您掉了孩子,貴妃這就緊趕慢趕叫婢子出來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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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王妃嘴唇哆嗦著,手指抓進了衣袖:「看來父皇這次是氣狠了…可為什麼呢?最近殿下沒做什麼事呀…」

  不過是幾天前睡了兩個御前的宮女而已,上個月失手打死了一個良家子,半個月前叫人抄了京城外頭的一家門戶而已,這都是小事啊!

  別說是有李貴妃攔著,這些話傳不到康敬帝耳朵里,就算是傳到他耳朵里了,又能如何?

  康敬帝才不會因為這點芝麻綠豆大的事訓斥良王。

  那一定是有別的事。

  良王妃從自己頭上摘下兩支釵子來,又從腕子上褪下一對鐲子,一股腦塞進了內侍手中:「求公公回去細細打聽一番,看看我家王爺究竟是為何惹了父皇的氣呀!這又是削王又是打板子罰奉的,以前可從來沒有過。」

  內侍連連點頭,自然的接下了那些首飾揣進了袖子,答應道:「這些事婢子曉得,只是殿下剛挨了板子,這幾天雖不能用膳,可喝藥喝水還是可以的,皇上氣狠了,不叫太醫去給殿下瞧傷,不過這也只是一時的事,貴妃娘娘說了,明兒一早皇上就會變了心意,她在宮裡安排的不方便,宗人府那邊,王妃就多忙些。」

  良王妃連忙答應著。

  第二天清晨,良王府的人便趕到了宗人府。

  來的人,就是昨日傳話害良王妃小產的小廝。

  他同良王說了昨日府里的事,氣的良王一把摔了藥碗:「王妃她好好的,怎會小產!」

  「都是小的的錯!」小廝跪在地上,說道:「王妃擔心殿下的情況,一直在問,小的不好隱瞞只能說了實話,小的該死!」

  話必,他左一下右一下的打著自己的臉,抽的左右臉上滿是紅彤彤的手印子。

  良王被他抽的心煩,訓斥道:「別打了!最近的事太亂太雜,也不知是著了誰的道,現在定然是有人算計著我呢,你若是真把自己打出個好歹,回頭御史們參我一本,我還出不出去這宗人府了?滾回去告訴王妃好好養身體,一切事待我離開宗人府再說。」

  現在他要做的,是蟄伏,是養精蓄銳。

  只有別人覺得他沒有威脅了,那才會放鬆警惕,良王才能找出不對勁來。

  想起背後一直有個人在算計他,良王氣的臉色漲紫,身後的傷又發作起來,疼的他額角滿是冷汗。

  只可惜,江碧桐無法親眼瞧一瞧良王的狼狽與落魄。

  清心茶社內,江碧桐打量著杯中茶水,開口道:「所以良王妃肚子裡的孩子,你也早算計到了?」

  「不能傳宗接代的皇子,會是第一個被剔除太子之位候選名冊的。」虞珩淡淡一笑:「記得我小時候,我那好二哥常常在我面前提起我母妃,話里話外故意氣我,那時我氣不過打了他,回頭就被那狗皇帝罰了一頓板子,他當著狗皇帝的面兒,張口便是不承認提起我母妃。」

  那段回憶,對於他來說,已經太遙遠了,遠到成為了上輩子的故事。

  「現在他也嘗到了有苦說不出的滋味,那玉佩的事他無法解釋,親生孩子掉了他也只能認栽,我才覺得小時所受的屈辱好受了些。」

  說這話時,虞珩的臉上雲淡風輕,江碧桐並沒有瞧出他有多麼快樂,同時也沒看出他有鬆口氣的歡愉。

  害他的人太多太多,多到虞珩都不知道要先找誰尋仇了。

  江碧桐試探著問道:「良王妃…前世是不是害過你?」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也算了解虞珩,知道虞珩不可能對局外人下手,若良王妃只是作為良王的正妻,那虞珩不可能害到她的身上。

  「害我倒是談不上。」虞珩自嘲笑道:「不過是他哥哥對我用的刑罷了,她往裡頭遞了口信,叫她哥哥直接把我弄死,以除後患,一了百了。」

  「她竟然這樣?」江碧桐吃驚。

  「何止啊…我用過刑後,那狗皇帝把我送去了北昌,路上便是她哥哥護送,半路上我中了毒,就是良王的手筆,良王妃也完全知情。」

  聽著他前世的艱辛,江碧桐心中無不感慨。

  她也是死裡逃生活下來的,在久桑苑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一住就是漫長的三年。

  「所以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虞珩垂了垂眼眸,語氣淡然:「自然是將良王徹底拉下來,這樣才能重創李家,也就有了向李貴妃報仇的機會。」

  話音剛落,他注意到江碧桐的眼神忽然在窗外定格了下來。

  他順著窗子看出去。

  街上的少女一身紅衣,單手拿著鞭子,正在教訓著一個百姓,十分神氣。

  江碧桐眼神未收,開口問道:「有件事我一直想問,那天你怎麼會出現在祁安伯府?」

  「因為…」虞珩頓了頓,忽然靠近她幾分,嘴角含笑:「你可是吃醋了?」

  「我沒有。」江碧桐乾脆否認。

  然而虞珩還是擺出了一副『我已經將你完全看透』的樣子,笑著對江碧桐說:「那日李綾雪給我遞了帖子。」

  「所以你就去了?」

  江碧桐自己並沒有感受到,她問出這話時的語氣里,藏滿了溫怒和醋意。

  虞珩聳了聳肩:「聽說你會去,所以我就去了。」

  這個說法…江碧桐倒是還算滿意。

  她繼續看著窗外。

  李綾雪打累了,收了手中的鞭子,一旁的丫鬟連忙跟上。

  她隨口說道:「找個人少的地方處理了,這種賤東西,我不允許他活著。」

  風聲將她的聲音掩蓋,可常年習武的虞珩卻聽清了。

  李綾雪身邊的人走向那被抽打的奄奄一息的男子,正要伸手去抓他的肩膀,忽然旁邊的茶樓窗子中飛過來一隻茶盞,不偏不倚的打中了那人的手。

  「姑娘,有刺客!」

  李綾雪瞬間轉頭去看。

  只見窗內的虞珩淡定的關上了窗子,並不怕被她看見,也沒有多瞧她一眼。

  這不由刺激到了李綾雪的自尊心。

  上次她陷害江碧桐,就是虞珩出面維護,難道為了一個擋了她路的男子,他還要這般對待自己?

  怒火中燒將她的理智完全燒光,她提了一把火紅的裙擺,抬步便往茶樓里走。

  屋內的江碧桐無奈道:「何必招惹她,如此以來,她定然會上樓來,撞見咱們都在這兒,豈不是不妙。」

  「李家的血脈,有何惹不得的?」虞珩舒舒服服的往後一靠,語氣隨意。

  話音剛落,雅間外傳來了檀香的聲音,她在看著李綾雪,不叫她進。

  「給我滾開!你是哪來的賤骨頭,也敢擋本姑娘的路!」

  檀香還想再說,可李綾雪的巴掌落的飛快,清脆的響聲瞬間傳進屋內。

  與此同時,江碧桐直接站起身來,兩步推開房門,照著李綾雪的臉就是一個巴掌甩了上去。

  挨了巴掌的李綾雪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除了她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被人甩了巴掌以外,她更不敢相信的是,江碧桐居然與虞珩在一個房間喝茶!

  「你!你想死不成!我要了你的命!」

  迎面抓住了李綾雪的手腕,江碧桐與她近在咫尺,說話的語調冰冷透骨,聲音極低卻語速飛快:「你今兒只是打了我的婢子,你便挨了一巴掌,若是你真敢動我,信不信我敢讓你橫著出這個茶館的門?」

  從小到大,李綾雪何時受過這樣的恐嚇。

  「上次落水的事你我心裡清楚,左右這梁子也結下了,我不怕把事情捅大,但是你怕,你們李家也怕。」

  「你瘋了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李綾雪咆哮道。

  說她也就罷了,竟然還把整個李家牽扯上?她江碧桐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能耐,李綾雪不信。

  只見江碧桐面上無波,一片平靜的開口:「良王親王被削,失了孩子,你們李家也受了波及影響,這種時候任何一點敗壞名聲的事都做不得,可你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在街上羞辱毆打百姓,若是咱們再添油加醋一些,傳進宮裡讓皇上耳聞,你當你不會受處罰?皇上雷霆震怒下,你還能張狂到何時?」

  捏著她手腕的手緩緩用力,接著鬆開,李綾雪踉蹌著後退兩步,除了意外和憤怒,在她臉上再看不見別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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