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馬宏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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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碧桐帶著降香來到榮壽堂,只見江碧棈與江碧梅也在門口候著。
「五妹妹來了。」江碧棈親昵的拉住了江碧桐的手:「五妹妹腳踝如何了?可還疼著?」
她笑的親切友好,如同春日盛開的迎春花,瞧的人心裡發暖。可如今這張面孔落在江碧桐的眼裡,卻如同陰溝里的蛆蟲,讓人作嘔噁心。
虛情假意四字已經無法形容江碧棈了。
江碧梅也問道:「五妹妹若是缺什麼少什麼,一定要與母親說,傷筋動骨是大事,不能馬虎,該用的好藥別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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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江碧桐不動聲色的抽回手來:「我當然不會與二嬸嬸客氣。」
說話間,三房的胡氏帶著她的兒女也過來了。
江碧杉與江碧橙一左一右扶著胡氏,江景棋跟在最後,年紀輕輕的男孩,身邊讓有兩個婆子跟前跟後的伺候著。
幾個姑娘一起向胡氏這個長輩請安。
「呦,五姑娘也出來了?」胡氏說:「聽聞五姑娘腳傷了,這段時間可好些了?」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多謝三嬸嬸關心。」江碧桐回答。
大宅院裡頭,似乎親情的溫暖成為了奢望。
卞媽媽從正屋走出,說江老夫人已經起身了,讓各位進去。
江碧桐進入屋內時,周氏正守在江老夫人身旁,鞍前馬後的奉茶、遞帕子,一副好兒媳的模樣關心道:「這會兒天氣熱的厲害,母親您要保養好身子,您好了,咱們江家才能更昌盛。」
江老夫人抬起頭,看了一眼剛剛進來的江碧桐,皮笑肉不笑的說:「是啊,我身子必然會保養好,不為別的,起碼還得看幾個孩子有了家室才是啊。」
這話說的眾人摸不清頭腦,江碧桐卻突然聽懂了什麼。
上次江老夫人發作,不就是為了把她嫁給侄孫嗎?
請過安後,眾人落座,江老夫人招了招手,對大家說道:「今早我娘家侄孫來請安,估計要在府里小住一陣子,他年紀輕,又是客,你們可要謹記待客之道,不准虧待了人家。」
這話很明顯是意有所指。
江碧桐當然明白,江老夫人這話,其實是對她說的。
周氏和胡氏不言語的對視了一眼。
此事是江老夫人和大房的戰爭,她們沒必要摻和進來。
「祖母的侄孫都是二十來歲的人了,同他比起來,孫女幾個更像小輩,怎麼還得讓著他?」江碧桐毫不客氣的問。
她就知道,那老太婆還打著那一路主意呢!
既然在葉氏那裡碰了壁,江老夫人索性破罐子破摔,將她侄孫弄進府里,長此以往下去,和江碧桐的婚事不成也得成了!
江老夫人面色微沉:「他與你是平輩,不過是年紀長了幾歲,有何讓不得?來者是客,別沒得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咱們江家不會待客。」
「既然是祖母的娘家人,那想來並不會說出有損與江家的話吧?」江碧桐意有所指的問。
想拿所謂的名聲二字要挾她,做夢。
江老夫人的臉拉的老長,滿臉不屑:「桐丫頭這話不對,大家閨秀怎能說這樣的話來?沒分寸!卞媽媽,把昌兒叫過來吧,讓他認認人來。」
她口中的昌兒原名馬宏昌,他約莫二十出頭,長相平頭正臉的,身量中等,透著一股丟進人堆里都找不到他的平凡氣兒。
進到屋內,馬宏昌先向江老夫人見禮,又分別向周氏與胡氏見禮,最後對著幾位姑娘輕輕頷首,瞧著像是有分寸的模樣。
但江碧桐身邊的降香卻從他的眼裡看出了幾分猥瑣。
從進門前,隔著迎春垂柳的屏風,馬宏昌便一直在打量她家姑娘,進了門後,那眼神更是時不時的往她家姑娘身上落,有兩次她借著倒茶將他實現隔開,可他還是不死心的樣子。
降香心思細膩,察覺出端倪後在江碧桐耳邊輕聲道:「姑娘,這表公子總是看你。」
江碧桐不動聲色的看了馬宏昌一眼,只見他迅速收回目光,不由冷笑一聲:「這是把我當成了通往富貴的階梯呢。」
「姑娘…」
「不必擔心。」江碧桐似安慰一般輕輕拍了拍降香的手:「讓他住在家裡,他還敢如何?若是他真敢有什麼舉動,就是祖母也保不住他。」
區區一個馬宏昌罷了,她根本沒放在眼裡。
離開榮壽堂後,江碧桐按照原路打算回到蔻香園去,卻不想馬宏昌突然出現,攔了她的去路。
微風拂面,楊柳依依,花開的一團一團燦若雲霞。
可這一切都被馬宏昌的出現打亂了。
「表妹,你這是要到哪去?」
江碧桐神色一冷:「你是祖母的娘家人,與我拐著十八個彎呢,這聲表妹,我擔不起。」
「表妹自然當得。」馬宏昌又上前一步,從袖子裡掏出兩本書冊遞了上來:「來之前我問了姑祖母表妹喜歡什麼,姑祖母說表妹以前很喜歡看書,便把之前一直留著的遊記帶了來,表妹回去可以翻一翻。」
書遞的更近了些,江碧桐卻沒有要接的意思。
馬宏昌停在半空中的手,實在有些尷尬。
「你適才也說過了,那是我以前喜歡看書,而非現在。」江碧桐不願多看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有什麼稀罕書,你自己留著吧。」
「表妹怎的據我於千里之外?」馬宏昌有些氣憤問道。
他來江家就是為了能娶到江家嫡女,如若不然他才不想送什麼遊記,沒得自丟臉面。
馬家這些年是不同於以前了,這點他心裡也明白,可多年養尊處優下來,他的性格早已經定型,哪怕是在江碧桐面前卑微討好,也不過三兩句罷了,多一句他也難以出口。
何況自己的靠山如今是姑祖母,那是江家的老祖宗,是江碧桐的親祖母,長輩的話比天大,真要她嫁,她怎能拒絕?
所以馬宏昌有恃無恐起來。
被馬宏昌一句話攔住腳步的江碧桐回過頭來,帶著狐疑看著他,半天后終於開口:「你別是誤會了什麼,你我本也沒有關係,和陌生人無差別,不離你遠些回頭壞了我名聲可怎麼是好。」
「男未娶女未嫁,有何怕壞名聲的?」
若真是壞了名聲,那還正中馬宏昌下懷呢。
看他這般厚顏無恥,江碧桐冷哼一聲,說話也不再客氣:「我見你是祖母娘家人,年歲又比我大,本以為是個有自知自明的,不承想竟是如此厚顏無恥,若今兒不是看在祖母面子上,我非幾棒子把你轟出去不可。」
這一番話說的馬宏昌臉色鐵青,結結巴巴道:「大家閨秀,怎可如此言語!你!」
「你什麼你!」江碧桐上下掃了他一眼:「二十好幾的人了,怎的還干那婦人家打秋風的事兒?在外吊兒郎當豪情壯語,在內不學無術五穀不分,活脫脫一個浪蕩紈絝子,裝什麼學問人。」
馬宏昌還要再說,可江碧桐卻又添了一句:「今兒便罷了,下次你再敢來招惹我,我見你一次便揍你一次,你掂量好,便是祖母也攔不住我。」
說完,她轉頭就走,獨留被氣的半死的馬宏昌在路上。
這件事轉頭便被虞珩知道了。
雖然明知小桐不會對馬宏昌那麼個東西起意,可虞珩心裡還是不舒坦,有人惦記他的人,這能讓人高興嗎?
他問:「那馬家什麼人家,還敢肖想小桐?」
「江五姑娘還說要揍他呢。」天冬生怕自家主子生氣,連忙補上一句。
「揍他就算了,別髒了她的手。」虞珩眼神泛冷:「這段時間你顧好江家,若是馬宏昌真敢對小桐做什麼,你別手軟。」
天冬正愁沒個大顯身手的機會,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樂了。
良王被削王的事鬧的沸沸揚揚,可刺客究竟是誰指使的還是無人知曉,康敬帝大怒之下將那刺客提了出來,這才發現刺客身上的傷並不深也不多,就好像是敷衍一般。
康敬帝沒忍住罵道:「混帳東西,做事如此優柔寡斷,大刑不用上刺客怎麼會說實話?」
此刻良王正在良王府內禁足,聽說刺客被提走以後,心裡慌的厲害,連覺都睡不安穩,時常做噩夢夢見康敬帝要殺了他。
「不成,若是父皇知曉了那刺客是我派的,我可真要與皇位無緣了!」
良王妃一聽這話,頓時就怒了。
「你還真與那刺客有牽連?不是我說,母妃那般得寵,太子那般無能,皇位落到你手上是遲早的事,你急什麼!現在倒是好,挖坑自己跳下去,還得連累上我!」
「我哪裡會知道煜王那滾蛋能插上一腳?」良王被良王妃囉嗦的頭疼,可一動起來渾身都疼,索性趴著罵道:「我倒是以前小瞧了他,等我來日東山再起,一定要報仇!」
良王妃白了他一眼:「我信你會東山再起,可刺客的事你打算怎麼辦?落在父皇手上,那刺客最多三兩天就會吐了實話,那時可就是滅頂之災,哪怕是母妃也救不了你呀!」
眼下這件事火燒眉頭,實在等不及。
良王思慮片刻,說道:「你快進宮去找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