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攛掇
江老夫人內心自私虛偽，卻滿口的仁義道德，動不動就拿名聲、臉面、教養說事，可她自己做出的那一樁樁一件件，哪件是聽著好聽的？
見她被氣的直喘粗氣，江碧桐目光掃了一眼馬宏昌，知道定然是他胡咧咧了什麼，於是不客氣的說：「祖母將娘家人弄進府里，卻話里話外的打壓孫女和哥哥，這是何道理？別是祖母有心拿我們江家貼補馬家吧！」
「你胡說八道！」江老夫人面色漲紅，站起身手指顫抖著指向江碧桐：「你個忤逆不孝的東西，哪裡來的這麼些攻心話？你是要氣死我啊你！」
「孫女不敢把祖母氣死。思兔sto55.com」江碧桐嘴唇上揚，語氣人畜無害。
但這話被江老夫人聽見，反而更生氣了。
「哪裡來的什麼江家馬家！當初我嫁給你祖父時，你祖父明明白白說兩家為一家！我江家人都大度不自私，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小肚雞腸的東西來！你表哥他能吃府里幾兩東西？至於你這般惦記，胡說八道的栽贓嗎！」
「我一把年紀在這兒，就想老了老了和家人親近一番，你一個當孫女的總是氣我，還不准我把侄孫接來小住幾天？再滿嘴胡說，我打斷你的腿！」
「他是孫女哪門子表哥？」江碧桐冷笑一聲：「祖母打量孫女臉皮薄，心裡怨怪也不敢宣之於口是吧？今兒正巧二嬸嬸和三嬸嬸都在，孫女便實話實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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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江老夫人心中一驚。
作為馬宏昌在江家的靠山，江老夫人當然知道馬宏昌攔住江碧桐說話的事，背地裡訓斥了馬宏昌一通，說他不應該這樣心急，畢竟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可這也不代表這樣的醜事能拿出來說吧？她馬家的臉還要不要了？馬宏昌第一天來就弄出那樣的事來，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在江家住下去？
背地裡訓斥自己娘家人，和讓其他人當面訓斥娘家人，那完全就是兩碼事。
江老夫人怒視著江碧桐，動作迅速的向前走了兩步，嚷道：「我扇死你這張胡言亂語的嘴！」
說著，她的巴掌破空而來。
江碧桐心中警兆忽現，往後挪了一步，自然的躲開了江老夫人的巴掌，聲音涼涼：「祖母如此堵孫女的嘴，是怕您的昌兒丟您的面子嗎？」
一旁的馬宏昌氣的臉色鐵青。
他自認自己是個『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兒』，若不是因為想與江家聯姻，藉助江家的勢力讓馬家東山再起，他才不願意娶江碧桐這種光有皮囊卻脾氣不好沒有修養內涵的女人呢！
感受到了馬宏昌的怒意，江碧桐轉頭看向他，不理會江老夫人在一旁的熊熊怒火，開口便問：「你是想娶我的對吧？」
周氏和胡氏不約而同對視一眼。
她們的女兒，可不會隨口把婚嫁之事掛在嘴邊，這臉皮是有多厚？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
馬宏昌愣了一下。
「你瞎說什麼呢，死丫頭！」江老夫人氣的撲向江碧桐：「你這個不聽話的不肖子孫，非要把我氣死才滿意嗎！」
「祖母究竟在掩飾什麼？」江碧桐朝左躲開，冷笑一聲：「上次祖母在孫女身上打的算盤家裡知道的人也是有的，這有什麼可遮掩的？不准孫女說，還不准您侄孫說了？」
馬宏昌看向江老夫人。
他萬萬沒想到，他印象中那樣神氣的姑祖母，竟然如此不受待見，被自己的親孫女懟的啞口無言。
周氏這才開口：「五姑娘，你也確實太過分了些，老夫人是你祖母，快給你祖母認個錯！」
胡氏一向不摻合這樣的事，一切以自保為主，這種場合當然不會先開口，就等周氏說完她才接話說：「二嫂子說的是，五姑娘，哪有長輩向晚輩賠不是的？你快先低個頭，是非對錯咱們再論。」
「憑什麼？」少女神色坦然，眉目平靜：「敢做不敢叫人說嗎？就算她是長輩又如何？三番兩次想拿我填她馬家的窟窿，難道是我江碧桐該死嗎。」
「快別張口閉口提死字，多不吉利！」胡氏說道。
周氏神色不自然的撇了一眼江老夫人。
一邊是自持長輩身份的老夫人，一邊是暴炭性子的江碧桐，這兩人犟起來，那真是誰也不讓著誰。
她當然希望祖孫兩個能大吵一架，她心裡也好舒坦舒坦，可若是因為她們的爭吵而危及自身，那就不妙了。
江碧桐是家中嫡女，身份貴重，嫁給馬宏昌本就不合適，江老夫人的主意簡直是痴心妄想，不論是江堯還是葉氏，都絕對不會同意。
而這件事眼下已經撕開了那層遮羞布，江碧桐只能面臨兩個結果，嫁或者不嫁。
她若是抵死不嫁，江老夫人還真拿她沒有辦法，且江堯與整個葉家都會為她做主。
而江老夫人也是個一旦咬到肥肉就不願意撒口的人，如果江碧桐不嫁，那想讓江馬兩家再結姻親的法子就要從長計議了。
庶女她看不上，三房所生的嫡女不值錢，那也就只剩下二房的嫡女江碧棈了。
周氏看了看自己的女兒。
少女生著一張瓜子臉，細細的眉毛下是一雙杏眼，腰肢纖細柔軟。
作為嫡女，江碧棈的身份也算貴重了，江老夫人打她的主意，不是沒有可能。
周氏心中瞭然，有了主意，打算幫著江老夫人一起，逼迫江碧桐嫁給馬宏昌，以求自己女兒不嫁到馬家去。
「再怎麼說表公子和咱們江家也有親戚，什麼事不能好說好商量，非要鬧的臉紅脖子粗？」周氏站起身來打圓場，扶著江老夫人坐下，看向江碧桐說：「再說了，若是母親真要桐兒你嫁，那你也只得嫁了。」
江碧桐眼睛微眯：「為什麼？」
「因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周氏意有所指的說。
江碧桐就算不想嫁那也沒用，只要江堯同意，那她就非嫁不可。同樣的道理，江堯不同意也沒辦法，江老夫人以死相逼，嫁不嫁都得嫁。
「你二嬸的話在理。」江老夫人喘了兩口粗氣，恨恨的瞪向江碧桐：「我是你老子的親娘，我還不能替他做主了？我要你嫁，你必須嫁！」
「那正好，孫女也在這兒和祖母您說明白。」她的神色靜如深水般波瀾不驚：「孫女嫁給誰都不會嫁給他，若是祖母又弄一哭二鬧三上吊那一套逼迫父親，孫女也不是沒有辦法應對，大不了新婚之夜將他一燭台敲死就是。」
這番言論聽進在場所有人耳中，不由得讓所有人都心驚了一番。
尤其是馬宏昌，他感覺到後腦勺疼了一下，好像真有燭台敲在了頭上一般。
江老夫人目呲欲裂的將茶盞扔在了地上：「你這個毒婦！」
「若是當時沒敲死他，孫女還有其他辦法。」江碧桐一聳肩：「過日子的事，兩個人都要一起經歷，總有機會弄死他的，到時候是坐牢是流放還是砍頭，孫女都受了。祖母您娘家如今的當家人不是您的昌兒嗎？若是把孫女嫁去馬家，那您的昌兒可會死於非命哦。」
馬宏昌沒了，那整個馬家也就垮的差不多了。
眾人心頭一緊，無端生出一股寒意來。
一個人若是連死都不怕，她還會怕什麼？
江老夫人一臉的不可置信，艱難開口說：「你可真是狠毒啊！我倒是沒瞧出來，你小小年紀還有這樣的能耐！好，你好的很，那咱們就瞧瞧，你日後能嫁到什麼樣的人家去！」
作為家裡的老祖宗，孫女的婚嫁之事她不說全能做主，但起碼可以過問一二。
所以不論江碧桐是想攀高枝還是低嫁，她都有法子讓她嫁的不如意，以報今日之仇。
面對著江老夫人十分明顯的威脅之意，江碧桐也不知為何，恍然想起了那個說要娶她的少年。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她是會嫁給虞珩的吧？
想到這兒，江碧桐的嘴角綻開了一抹笑意。
少女的臉龐年輕而美麗，笑意明媚清淺，如一顆熠熠生輝的明珠。這一笑，仿佛讓馬宏昌的心都陷進去了。
「孫女以後會嫁給什麼樣的兒郎，還需要祖母多多掌眼呢，就有勞祖母多操心了。」江碧桐臉上的笑容半分不減：「孫女請過安了，先行告退。」
不等江老夫人發話，她轉身就走。
「母親，您別與五姑娘生氣，她一個小輩不懂事。」周氏有些怕她將主意打在女兒的身上，添油加醋道：「其實兒媳瞧著，五姑娘和表公子站在一起簡直是天作之合，般配極了。如今五姑娘不想嫁，依兒媳看原因不過兩個，一是五姑娘對表公子不熟悉，二很可能大嫂不願意，在她那兒說了些什麼。」
「你的意思是，葉氏攛掇著桐丫頭如此氣我？」江老夫人深深皺著眉頭。
周氏說道：「母親難道沒發現，自打大嫂身子日漸轉好以來，家裡就開始不安寧了嗎？以前五姑娘可不是這個性格，對您又體貼又孝順，哪裡像如今這般了？兒媳想，若是沒人在背後攛掇她，她可不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