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辯論
如今葉氏的身子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可離大好還差一步,就是那藥浴中的藥材。思兔閱讀
不泡藥浴,體內的餘毒就不會徹底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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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藥的重要性,江碧桐很清楚。
她問道:「線索是什麼?」
「太子上個月曾在北昌附近要了一批藥材進京。」
「他要那麼多北昌所產的藥材有何用?」江碧桐難免詫異。
北昌距離京城很遠,可並非不通,藥材也是常常可互通的,何苦費那麼大勁?
虞珩緩緩說道:「太子此人沒什麼心計,前世今生他都不是我那二哥的對手,所以他打算從狗皇帝身上入手。皇上打娘胎起就有個小毛病,這些年來一直在治療卻不見好,太子此次要的藥材就為了給他治病,若是治好了便能鞏固自己的地位,治不好也是孝心可表,里外不虧。」
「他倒是會算計。」
「只是那批草藥進了京城後便沒了蹤跡,這一個月來太子並沒什麼消息,也不知藥制的如何了。我的人弄來了藥材名單,發現裡頭有一味藥並非出自北昌,而是在距離北昌幾百里外的山上所採摘的賡花草,賡花草便是你母親的藥浴中最需要的藥材。」
北昌雖然占了個北字,卻是在大南邊,那裡地理溫差較大,常年潮濕,京城內沒有的藥材,那裡會尋到不少。
聽了這許多,江碧桐問:「所以你有法子弄來賡花草?」
「若是賡花草還未入藥,我就有辦法弄來,你且等等。」
今日的虞珩穿著一件青色直裰,面容俊美無匹白玉無瑕,眉眼之間都是風流灑脫。
明明是一個看起來很不羈的人,但他說的話,江碧桐只覺得沒來由的心安。
「那狗皇帝的病,你可了解?」
「了解的不算多,前世作為皇室中人,我聽說過一些,知道這事的人不多,沒辦法打聽,我也沒多在意。今生有幸重活一回,前世許多未上心的事,都由不得我不上心了。」
「這病可嚴重?」江碧桐眼睛亮亮的:「會不會危及性命?」
「性命倒是無礙…」提起這個毛病,虞珩有些難以啟齒,頓了頓才說:「說白了就是憋不住尿,前世我聽說是他出生時遭了暗算,臍帶出了問題。」
他所知道的也就這麼多。
「這病咱們倒是可以利用一番…」江碧桐喃喃道。
堂堂帝王竟然有憋不住尿的惡疾,傳出去真要笑死個人。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清晨的皇宮被淡淡晨曦籠罩著。
李貴妃睜開眼來,哭鬧不休,吵醒了枕邊的康敬帝。康敬帝對大哭不止的李貴妃十分寬容和心疼,摟進懷中好一陣安慰,詢問她是否做了噩夢。
抓著康敬帝明黃色睡袍的手指用力幾分,李貴妃眼中含淚說道:「這夢若說出口,只怕對皇上會不敬,妾不敢…」
「你是朕心尖上的人,有何怕僭越的?但說無妨。」
李貴妃臉白如紙,捂著臉落淚,一句一頓的說:「妾夢見…夢見上次那刺客逃了出來,揚言說皇上您命里的克星祝他逃脫,他還想要您的命…妾怕極了,眼睜睜看著您被他捅了數刀,血流不止…妾嚇壞了,卻見煜王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不等康敬帝說話,李貴妃下了榻,跪在地上梨花帶雨道:「妾並非有意帶上煜王,實在是這夢做的蹊蹺,莫不是那刺客真有什麼不妥吧?」
這個夢所說不蹊蹺,那是不可能的。
康敬帝最信命數一類,有關於自己的性命,那他更是信到不行。
「刺客眼下被朕的人抓著,幾乎和死沒什麼區別,還能翻出什麼大風浪?若不是因為要查出背後指使他的人,朕早要了他的命了。」
這句話說完,李貴妃抽泣兩聲,哽咽道:「皇上可否聽妾一言?」
康敬帝點頭說:「愛妃說就是了。」
「那刺客背後是否有指使之人還是兩說,他若是自己想害皇上呢?皇上如今耗了這許久,豈不是留個危險在身邊?不如聽妾一言,咱們先殺了那刺客,一來臣妾的噩夢絕不會實現,二來在外頭也給皇上搏一個好名聲,皇上深明大義且寬容大度,百姓們定會對皇上更加愛戴。」
「可是…」
「皇上,妾不願噩夢成真…」李貴妃哭著撲進了康敬帝的懷中:「夢裡的無助與絕望妾不願再嘗一回,您就當是為了妾想想,顧惜您自己的身子吧!」
軟玉溫香在懷,香爐中淡淡的香氣讓康敬帝神情有些恍惚,好一陣後,康敬帝才拍了拍她的肩:「愛妃說的是,刺客背後有無人指使還是兩說,且他一直交代說無人指使,那沒準兒就是實話呢?今兒朕就處死他,也好讓你安心。」
「並非是讓妾安心,只要您安然無恙,妾就知足了…」李貴妃動情的哭著:「您是妾這一輩子的依靠,妾不敢讓您受到一丁點傷害。」
隔天,刺客被處死的消息便傳了出來,康敬帝對外說刺客無人指使,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蔻香園內,聽說了這件事的江碧桐,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
康敬帝的為人何等謹慎自私,能在沒查出幕後主使之前處死刺客?那絕對不可能。
然而這段時間良王禁足在府里,不能進宮,此事不會是他做的,那便是剛剛進宮不久的良王妃。
說起良王妃此人,江碧桐對她的印象並不多。
良王妃乃金寧段家的嫡女,她的娘家在金寧,父親活著時是個很有威望的將軍,哥哥是天子近臣,撇家舍業的到了京城內,幫著康敬帝幹了許多搬不上檯面的活。
也正因如此,李貴妃和良王知道段氏的哥哥得皇上信任,所以才打起了段氏的主意,想借著段家的階梯走穩奪嫡的道路。
「姑娘,該去榮壽堂給老夫人請安了。」門外的沉香輕聲說道。
「知道了。」江碧桐抬手將另一隻耳環戴在了耳朵上,站起身對著銅鏡打量了一番:「這就來。」
暖陽高掛,微風輕襲。
榮壽堂內,馬宏昌坐在江老夫人身邊,端著茶盞侍奉用茶,江老夫人被伺候的可心,不住的對著他笑。
在江老夫人的眼中,她娘家馬氏出來的孩子,就算和他隔著背,也比她的幾個親孫女要強。
路過江景楓的院子時,江碧桐特意停留了一番。
近些日子江景楓把自己關在了院子中,潛心習武,為了武路子能走的順暢,所以暫且顧不得外頭。
不過江碧桐卻不放心。
前世剛剛入秋的時候,自己的哥哥江景楓,被江碧棈與周氏算計,一條腿被驚馬踩斷,一輩子無緣金戈鐵馬。
算算日子就是不久的將來,江碧桐不能不擔憂。
走到榮壽堂,還未進門便能聽見裡頭的笑聲,周氏殷勤道:「還是表公子討母親歡心,小小年紀伺候人這般周到,可見是個孝順的。」
江老夫人得意的挑了挑眉梢:「昌兒這孩子就是好,不僅孝順體貼,還懂事有出息,誰以後若是成了我昌兒的媳婦,那也算是上輩子積德。」
周氏不動聲色的翻了個白眼。
前幾天馬宏昌剛來時,她在雲春閣內和江碧棈聊了許久。江碧棈擔憂她守孝結束後,江老夫人會把主意打在她頭上,讓她嫁到馬家去。可周氏只說:「馬家的人都眼高於頂,不是家裡身份最尊貴的姑娘,那老太婆怎捨得讓侄孫娶?放心吧棈兒,怕是老太婆把五丫頭和她侄孫成親的良辰吉日都給算好了,這等破親事,砸不到你頭上。」
二十好幾的男子,文不成武不就,相貌也不出彩,連吃軟飯都吃不上,能有什麼大出息?
如今聽著江老夫人吹噓她自己的侄孫,周氏只感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卻只能忍著不笑出聲來。
一扭頭,她看見了姍姍來遲的江碧桐。
江老夫人當然也瞧見了,抬抬手示意侄孫坐到一旁去,不冷不熱的對江碧桐開口道:「桐丫頭今日怎麼又耽擱了?」
「早起去看了看三哥哥。」江碧桐實話實說。
「倒是個明白兄妹情深的孩子,只是男女終究有別,你一個姑娘家往楓哥兒的院裡走什麼?沒得讓下人看見胡謅出什麼來,傳出去怪丟人的。」
江碧桐是看出來了,她這是故意在難為自己。
沒準兒馬宏昌那天過後便將江碧桐所說的話都倒給了江老夫人聽。
想通這一切,江碧桐語氣無奈道:「男女有別不假,但三哥哥乃是我嫡親兄長,同父同母,能傳出什麼閒話來?倒是祖母把您娘家侄孫招進府里住,一個外姓人和咱們江家一大家子女眷住在後宅,外頭的話不知傳的有多難聽。」
「你說的這叫什麼話!」江老夫人沒想到她竟會拿自己說出去的話嘲諷自己,頓時怒了。
「孫女的話祖母不明白?」
「我是真不明白,昌兒這孩子人品如何我清楚。他能傳出什麼閒話來?」
江碧桐好不退讓:「那祖母的意思,是三哥哥人品不成,和親妹妹都會傳出苟且之事,給江家抹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