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雞毛撣子
正在榮壽堂養病的江老夫人一聽說侄孫被打斷了胳膊,嚇得臉色瞬間就白了,鞋都來不及穿便急急忙忙的往出跑。思兔閱讀
卞媽媽拎著一隻鞋連忙追上,嘴裡還安慰道:「老夫人您慢些,表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她慢了幾步,是在江老夫人身後跟著進去的,還未進門的她只聽見一聽哀嚎,接著便是江老夫人的質問:「我的昌兒啊!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把你打成這樣的!」
馬宏昌想回答,然而嘴唇腫的厲害,說話實在費勁,只能指著蔻香園所在的方向,一字一頓道:「是…五…姑娘…」
「桐丫頭?」江老夫人心中一沉。
這個死丫頭,除了給她添亂就是給她氣受,這才從她這兒替薛家颳了一堆油水離開,後腳就把她的娘家侄孫打成這樣?
看來不給她些教訓,那死丫頭是真不把她這個祖母當回事啊!
江老夫人怒火中燒,回頭惡狠狠的瞪著卞媽媽,吩咐:「還愣著幹什麼,把那死丫頭給我帶來!她若是不肯,那就硬綁過來,今兒我非扒她一層皮不可!」
卞媽媽也知道此事是江碧桐的錯,且不說來者是客,馬宏昌無論怎樣都不可如此打他,把人幾乎打成了半殘廢,更不用提這人是江老夫人的侄孫,如今馬家就剩下這一根獨苗了,怎可如此糟踐?
於是這次卞媽媽沒再規勸,而是直接吩咐人跟著自己走,直奔蔻香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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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碧桐就靜靜坐在院中,已經猜到了卞媽媽會過來,她還是有些意外的問:「竟不是祖母親自過來?」
「老夫人是要親自過來的,只是她大驚大怒,身子骨吃不消,便讓我來請五姑娘。」
「那得了,我就去見見祖母吧。」江碧桐利落的起身,吩咐藿香陪同自己。
榮壽堂內,兩個郎中先後進來,為馬宏昌醫治胳膊,天冬動手時有意收著力氣,馬宏昌的傷勢看起來嚴重,其實很好醫治,只要照顧修養得當,便會痊癒。
然而此事在虞珩心中已經結了個大疙瘩,敢與他的小桐動手,這可不是斷一條胳膊的事。
「那死丫頭還沒來?」江老夫人轉頭瞪向伺候自己的丫鬟:「卞媽媽沒用,你再去找,傷了我的昌兒,她還以為能平安過去不成?」
乍一聽此事,正在閉門練功的江景楓還以為是訛傳。可是他後來細細打聽了一番,確定是自己妹妹將馬宏昌打成那樣的,心裡忽然有些慌。
祖母對於娘家侄孫的看重,他明白的很,用心起來,怕是他這個親孫子都不如馬宏昌分毫重要,於是為了給妹妹撐腰,他先來到了榮壽堂。
聽聞最先到的不是江碧桐,而是江景楓,江老夫人瞬間明白了他的來意,走出門去直接指著他問:「你來做什麼?來為你那惹是生非的妹妹撐腰?我還沒死呢,你還想當家不成?今兒這件事我必饒不了你妹妹,若是識相,你就滾回去練功去!」
「祖母不分青紅皂白就如此對待妹妹,孫兒不能無視不管!」江景楓說道:「妹妹性子是有些驕縱不假,可也不是那隨便動手的,且她不過是個弱女子,會兩下三腳貓的功夫罷了,若非是氣急了又如何會向表哥下這樣的手?」
「還能是你表哥自己斷了胳膊,硬扣在你妹妹身上的不成?你休要為她狡辯!」江老夫人走下台階來,眉頭緊皺成了難看的川字:「你若再不快滾,別怪我連你一起處罰!不尊不孝的東西,連你老子的半點孝順都沒學到!」
「祖母說這話也太難聽了些,誰不知道父親對您孝順,是因為您一哭二鬧三上吊啊?為人子的竟然被親母逼迫如此,孫女也真是心疼父親。」江碧桐臉上掛著幸災樂禍,大搖大擺的進了門。
看見江碧桐來,江老夫人心頭的怒火幾乎要竄出來,當即惡狠狠的罵道:「你這個瘋子,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她在出門前,便尋了根雞毛撣子在手中,這會兒身子也不難受了,腰和腿也不喊疼了,死死攥著雞毛撣子朝江碧桐撲了過來。
卞媽媽從未見她這般動過氣,嚇得一時間忘了反應,不知是該攔著還是該護著,就那麼直挺挺的站在了原地,手足無措。而江景楓先一步反應過來,連忙擋在了江碧桐身前,一把抓住了劈空而來的雞毛撣子。江老夫人更怒了,另一隻手直接一巴掌甩了上去,巴掌打在臉頰的聲音響在江碧桐耳側,脆生的很。
這不禁惹惱了江碧桐。
「你個不肖子孫,還不鬆手!」江老夫人又是一巴掌掄了上去,然而這次巴掌並沒有打到人,而是被江碧桐輕巧攔住。
眾人皆微微一愣,江碧桐手上動作不停,奪過那雞毛撣子在大腿上用力一掰,食指粗的硬杆發出一聲脆響,斷裂成了兩節。
直到雞毛撣子的殘害被扔在了地上,卞媽媽才回過神來,吼道:「五姑娘這是做什麼!老夫人乃您的長輩,您怎可忤逆!」
「祖母不慈,我何必一直順著她?」江碧桐反問。
「反了…真是反了!」江老夫人哆嗦著嘴唇:「來人吶,上家法!我今兒非要看看這個家是你做主,還是我做主!」
話音剛落,外頭有小廝進來報,說是煜王殿下來了。
江老夫人聞言還愣了一下,沒想起來這煜王是誰。
隨後她問:「煜王與咱們江家從無往來,他來做什麼?」
自己管教小輩時被人打擾,饒是這人的身份是高貴的皇子,依舊壓不下江老夫人心頭的怒火。
「煜王殿下說,他是五姑娘打了表公子的證人,說有事要與您詳說。」小廝回答道。
這樣說來,江老夫人才緩了口氣,交代人照顧好侄孫兒,又叫江景楓兄妹兩個好好在榮壽堂思過,等她回來再議處罰之事,之後便親自往前院趕。
江碧桐對馬宏昌動手是在內宅後院,他煜王好端端的怎可能到後院去?一想到這兒江老夫人心頭便如罩上了一朵疑雲,臉色不由更沉了幾分。
前廳內,虞珩坐在椅子上,一隻手端著茶盞卻不喝,天冬與忍冬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
江老夫人從屏風後走出,客氣的向他行禮。
這並非虞珩第一次見江老夫人,早在前世,他便已經見過了,只是這一世,他是第一次見她不錯,畢竟他平時與江堯都甚少打交道,因為不受寵又有?克親人的命數,康敬帝對他不上心,江家當然也不會與他接觸過多,所以江老夫人這是頭一次見他。
儀表堂堂的少年站起身來,向她回禮,只是面容十分冷淡。
江老夫人問道:「不知煜王殿下今日來,是所為何事?」
「本王今日過來,是來感謝五姑娘的。」虞珩回答。
這個回答令江老夫人的臉色頓時又沉了些。
五姑娘,五姑娘,又是她那不孝順的五孫女!
想到這裡,她不悅的開口:「老身那孫女性子跋扈,不知如何幫助了殿下?」
上一次在祁安伯府,五孫女被李綾雪陷害,就是這煜王做的證,她早應該想到那時五孫女肯定勾搭了五皇子!否則人家為何要上門來找?
大門閨秀,嫡女出身,行事做派卻如此不要臉,江老夫人十分不悅。
虞珩知道眼前的老太太已經想偏了,冷冷回答:「本王上次與五姑娘在祁安伯府有過一面之緣,不算熟識,卻也算認識了,正好本王丟了一塊玉佩,五姑娘說她找到了。今天本王的侍衛來取,卻不承想被貴府的表公子撞個正著,言語之間很不恰當,誤會本王的侍衛與五姑娘清白,說話間還要動粗。男子漢大丈夫,卻要對一女子動手,如此行徑,實在可惡!」
江老夫人聽見這話,心中一顫。
什麼狗屁玉佩,那事兒都過了多長時間了?少說得一兩個月了吧?這會兒才想起來取,絕對是居心不良!
她一看見侄孫兒被打的如此可憐,滿心心疼,也不想那青紅皂白,只想狠打江碧桐一頓出氣,哪裡能想那麼多?什麼緣由不緣由的,在她眼裡別人打了她侄孫那就是不對。
於是她說道:「誤會殿下您的侍衛是他不對,但也情有可原,名門貴女與外男有牽扯,他見了想管教一下也是正常。」
虞珩聽了這話絲毫不掩飾的皺了皺眉,冷笑一聲:「五姑娘上有父親母親管教,下有婢子僕從約束,不知貴府表公子以何身份對五姑娘動手?他言語之間不乾不淨,對五姑娘明顯有所圖謀用心不軌,這樣的人也配用管教二字?」
江老夫人被這不客氣的話氣的捏緊了拳頭。
她的侄孫是好是壞,也是旁人能拿來說嘴的?
「再如何這也是老身的家事,殿下想取回玉佩,那拿走就是,何必多此一舉管閒事呢?」
「事不平有人管,本王如何不能管?多此一舉四字,也太難聽了些。」虞珩伸手將茶盞擱下:「且那玉佩本王還沒要回來,總得見了五姑娘本人親口道謝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