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段鵬的下場


  因為是御賜之物,所以段鵬成日成夜隨身攜帶,這裡很多人都知道這把短刃的來歷和模樣,並且因為是全天下獨一份兒,連復刻的可能都沒有。思兔閱讀

  陳閣老看向虞珩,心想這小子果然兩手算計,不可小覷!

  「陳大人,我記得,這是皇上賜給你的物件兒吧?」肖承詠笑著用白帕捏起刀鞘,拿起來細看。

  雖然刀鞘的縫隙和寶石的邊沿落了些塵土,但整個刀鞘卻還是異常明亮,只輕輕一擦便乾淨許多,紋路更加清晰。

  「這是…這是…」段鵬糾結萬分,自己都說不清楚。

  明明昨天他還用手帕擦拭過這把刀鞘,今兒怎麼就會出現在井裡了呢!

  昨天和今天他都在為掩飾罪責而忙碌,無暇去找這把刀還在不在,難道是被人偷了去?

  「不是我的,這絕對不是我的!是有人偷走的!」他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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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這時開口道:「之前你說人不是你殺的,跳出來你的僕人說是他殺的,找出刀鞘你又說刀鞘被人偷了去,段鵬,為了脫罪你可真能胡說八道啊!父皇的御賜之物你就拿來殺人?若是我告知父皇,他該對你有多失望啊!」

  人證在,屍體在,眼下還有了物證,段鵬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何況,人本身就是他殺的。

  又一次變成『局外人』的虞珩,已經退至一旁,再不發表言論。

  本來他與太子商議的是由太子作為事情的推進者,他只在旁邊當個聽眾和見證而已,可他沒想到太子實在太蠢,幾次開口都沒能把事情拉近,還得他親自出馬。

  這件事了了以後,怕是那群人還得把這恨意算在他頭上一份兒呢。

  段鵬哆哆嗦嗦的站在原地不敢動,強迫自己把眼神從阮姨娘身上移開。

  「段大人,和我回一趟順天府吧。」肖承詠邊說邊示意幾個衙役壓住段鵬:「這些事看來還需要在皇上跟前兒提一句啊。」

  殺死阮姨娘的乃御賜之物,這件事康敬帝一定會大發雷霆,就算想包庇段鵬也包庇不了。

  當天這件事就傳進了康敬帝的耳朵。

  不出旁人所料,康敬帝直接傳了段鵬進宮好一頓訓斥,理由和解釋他一概不聽。

  用他賞的東西殺人,傳出去老百姓怎麼想?萬一覺得是他有意指使呢?

  所以為了自己的名聲,康敬帝不允許段鵬再惹出一點事來,直接傳旨下去讓段鵬連降兩級,從京城回到金寧做官。

  頭一天被查明殺人,第二天段鵬就被趕出了京城。

  良王妃得知此事後大驚失色。

  要知道她金寧段家身份高貴,在金寧段家就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權利,若是擱在平時,其實回到金寧更好。可偏偏她的兄長段鵬是受貶回去的,官職連降兩級,到了金寧恐怕還得讓其他官員壓一頭。

  那些段家曾加打壓針對過的貴族人家,怎麼可能放過這樣的機會?

  而且段鵬是良王妃的靠山,他這一走,良王妃頓時六神無主起來。

  本來李貴妃和良王就是為了她的家室才選擇她當良王妃的,如今她家室沒了,那還有什麼繼續做王妃的資格了?尤其她剛剛小產不久,還沒個一子半女,現在的地位岌岌可危,禁不起一點風吹雨打。

  阮姨娘的屍身被送回了她的故鄉埋葬,雖然她沒了家裡人,但想來她回到出生的地方,一定會比在京城入土讓她覺得安心。

  這天早晨,灰濛濛的天空半絲陽光都不見,蔓延著一種詭異的氣息,嗚嗚聲起,陰風陣陣。

  一場久違的雨即將落下。

  段鵬坐在回金寧的馬車中,大部分的妾室都留在了京城沒能跟回來,這些年所攢下的金銀物件,也基本都留在京城了。

  他鬧心至極,眼中仿佛盛著戾氣,看向離自己越來越遠的京城方向。

  忽然馬車猛地停了下來,段鵬被迫摔了一下,狼狽的爬起身後他大罵道:「會不會趕車啊!找死是不是!」

  車外一陣安靜,並沒有人回答他。

  段鵬忽然覺得有些恐慌,他不敢再出聲,甚至不敢動,過了許久才聽見了一個聲響。

  那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他做好了思想準備,一把拉開了馬車的擋簾,只見自己府上的車夫倒在馬車下,三個男子站在馬車前,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把長劍。

  面具後的虞珩冷冷的注視著馬車上臉色慘白的男子,忽然覺得這世上最奇妙的東西莫過於緣分。

  前世段鵬受良王妃和李貴妃的指使,對他用了許多大刑,將他折磨的不成樣子,今世段鵬卻落在了自己手上,不知是不是風水輪流轉的原因。

  「好漢!」段鵬哆嗦著沒了一點尊嚴,跪在馬車上說道:「我身上帶著錢呢,我都給幾位好漢!請你們放我走吧!」

  同為習武之人,段鵬感受的到三人的不同尋常,能將那麼一個身強力壯的車夫毫不費力的殺死在車前,僅隔著一張帘子的自己卻沒聽見過半點聲響,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他輝煌的時候從來不在意錢乃身外之物這句話,只覺得自己擁有的還不夠多,可如今他落魄到了塵埃之中,終於明白了和所有東西比起來,自己的性命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身外之物。

  對於他的服軟和示弱,虞珩好似沒看見一般,直接親手過去抓著他的衣領將他扯下了馬車,單手持劍一劍扎在了他的腿窩中。

  這一劍,是刺給阮姨娘的。

  段鵬痛呼一聲,額頭瞬間冒起了密汗,明白自己這條腿是徹底廢了。

  接著虞珩又換了一把短刃,分別刺在了段鵬的後背、左臂和右腿處。

  這三處地方,是前世段鵬對他用刑時,拿刀子扎的地方。

  他從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話,冷靜的像極了那夜殺死阮姨娘的段鵬。

  期間段鵬還想反抗,可他的功夫練的並不算到家,在皇宮裡還能勉強算是箇中好手,那也只是在沒人願意與他此話、給他幾分面子的前提下。

  虞珩一隻手抓住他的手腕,靈巧的一轉身躲開了他刺來的短刃,抬腳將他持短刃的另一隻手踩在了腳下,微一低身,手起劍落,便挑斷了他的那隻手筋。

  段鵬痛苦的大喊大叫,暈倒在了地上。

  身後還有幾輛馬車,馬車內是段鵬的妻子段吳氏和所剩不多妾室,但面對此情此景,她們都躲在馬車之中,不敢大喊大叫,更不敢冒頭去看。

  虞珩帶著忍冬和天冬離開了這兒,只剩段鵬滿身是血的身子躺在馬車前,頭頂的雲層越來越低,電光如銀蛇閃爍,像是要把整片天幕都撕裂開來。

  走至段吳氏車前時,虞珩壓低嗓音說:「你夫君還有救。」

  如今的段鵬九死一生,就算活過來了也是個廢人了,根本用不著他動殺手,以後也不可能再繼續禍害人了。最重要的是,她到了金寧後一定會被很多人算計報復,殺他本就沒必要髒了虞珩的手。

  一陣滾雷經過,雨點密集的砸了下來,到處都是水蒙蒙的一片。

  段吳氏如遭雷擊,猛地一顫,連滾帶爬的從馬車上摔下,拼命向段鵬所在的位置奔跑,邊跑邊對幾個車夫喊道:「快救老爺的命啊!到前頭驛站去找郎中!」

  大雨過後,黑絨般的夜幕上,月亮如一輪冰盤。

  虞珩來到了蔻香園外,輕巧的躍上牆頭,翻牆而入,落地時沒發出半點聲音。

  江碧桐靜靜的坐在院內,看降香為深夜的夜宵做準備,問道:「解決了?」

  「有人會替我解決。」虞珩扯過一個小杌子坐下,又給自己倒了盞茶。

  江碧桐看著降香將最後一隻蝦剝完,又問:「那個刀鞘,是你乾的吧?那天晚上咱們可沒有碰到過什麼刀鞘。」

  「做事要做全套。」虞珩笑了笑說:「他習慣了拿著那把刀招搖,想偷來那刀鞘輕而易舉。」

  「待會要吃蒸白蝦。」江碧桐說:「從榮壽堂摳出來的,這蝦肉味鮮美,那老太婆慣會享受。」

  虞珩聽聞此言,放下了一切的疲憊,慵懶道:「看來我是有口福了。」

  第二天,雨過天晴,初秋的天氣爽朗舒服。

  天冬拎著一包銀票,來到了清心茶社的後巷。

  那裡正有一男一女在等候。

  「拿著這些銀票,離開京城吧。」天冬遞上了手中的銀票。

  女子說:「還未感謝煜王殿下給了我們兩個重生的機會,如今我們逃離了地獄,已經是這輩子都不敢想的事了,怎能還收恩人的銀票呢!」

  「你們當在京外討生活那麼容易呢?」天冬不再多言,直接把銀票塞進了男子手中:「好好過日子,別辜負了殿下對你們的好就成。」

  兩人目送天冬轉身離開,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女子是段鵬偌大後宅之中一個毫不起眼的妾室,男子便是那日指認段鵬的下人,兩人早已經暗生情愫,但因為身份原因一直沒辦法走到一起。

  後來東窗事發,段鵬吩咐人抓了她的父母為人質,不叫她說實話,虞珩便解救了她的父母,給足了她舉證的勇氣和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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