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打算
雖說段鵬是惡有惡報,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康敬帝能捨出他一個已經是極限了,剩下的那些人,他不會再處罰。思兔閱讀sto55.com
肖承詠和虞珩自然也想到了這點,這幫人狗咬狗一嘴毛,最後卻都咬不到李大都督身上,那自己的計策便失敗了。
於是這件事的推動者太子被迫出場,親自跪在御書房門前,請求康敬帝親查此事,還那些受苦受難的姑娘和無辜被殺的百姓一個公道。
康敬帝被囉嗦的心煩意亂,吩咐內侍將太子轟走,轉頭招了李大都督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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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進到御書房,一個茶盞就碎裂在自己腳邊,李大都督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不由嚇了一跳。
「瞧瞧你幹的好事!」
李大都督連忙跪下:「皇上,臣無辜呀!」
「你這是欺君知不知道!再狡辯一句,朕就革了你的職!」
這句話一出口,李大都督也不敢再糊弄人了,只好低聲道:「皇上,臣也沒想到呀…這麼些年過去了,誰知道那件事還能被翻出來。」
「你別把這件事扯到朕的頭上來,什麼給朕尋美人兒,這都是沒影兒的事,你記住了!」
李大都督深深一磕頭:「臣記住了,此事與皇上絕無關係。」
「抬起頭說話。」康敬帝沉著臉坐下,冷冷的看著他,發問道:「朕問你,那些姑娘,真是由你送到各處的?你安的什麼心!」
短短兩句話,嚇得李大都督額頭直冒涼汗。
他應該怎麼說?說是為了良王與太子爭奪太子之位做準備嗎?自古以來上位者最忌諱的就是有旁人盯著他的位置,並且付出行動,如果叫康敬帝知道了這一切,那他可真糟了。
只是康敬帝那樣多疑,想必已經猜到了一大半,只是嘴上沒明說罷了。
正當李大都督不知怎麼回答最妥帖時,外頭內侍匆匆來報,說李貴妃跪在殿外,要請罪。
「胡鬧!叫貴妃回去。」
「皇上,貴妃說見不著皇上便不起來。」
李大都督當然明白自己妹妹這是來護著自己了,連忙開口:「求皇上開恩!臣的妹妹身子不好皇上是知道的,生產壽華公主時身子極虛,這些年也沒調理過來,怎能在外如此長跪?還請皇上不要因臣的過錯而責罰貴妃!」
說著,他一下一下的磕著頭,直磕的額頭通紅,康敬帝煩的皺緊了眉頭,才答應:「讓貴妃進來吧。」
面容帶著幾分憔悴的李貴妃出現在了李大都督面前,只見她橫眉細目,嫵媚絕美,只是額角間那淡淡的憂愁好似甩不掉一般,讓人看了就心疼。
果然,康敬帝再一次心軟,親自拉住了李貴妃的手:「身子不好還要在外頭跪著,你若是有了什麼好歹,朕該多心疼。」
「妾的兄長做錯了事,妾與他一同恕罪是應該的,不敢得皇上的心疼。」李貴妃落下淚來,十分柔美可憐,抽泣道:「只是妾的親人實在不多,兄長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以後李家可如何是好,若是皇上惱了兄長,那妾可真是無顏見李家的祖宗了。」
邊說她邊癱坐在地,梨花帶雨,哭的不能自已。
康敬帝只能放軟語氣:「好了好了,朕又沒說怎麼處置他,貴妃且放心就是。」
「都怪妾沒有約束好兄長。」李貴妃緊抓著康敬帝的衣袖,悽慘道:「不然皇上便罰妾吧,好歹給妾的母家留個香火,妾吃點苦頭不要緊,您消氣最重要。」
康敬帝皺了皺眉頭:「胡話!你兄長的過錯朕怎能強加在你身上?快快起來,地上涼。」
李貴妃最大的能耐,不是生了一雙將死人說成活人,顛倒是非黑白的巧嘴,而是她願意把過錯攬在身上,得到康敬帝的信任,又裝苦賣慘讓康敬帝同情,讓他覺得這個錯誤是情有可原。
如果上來便直接辯解和求情,那時候久了,反倒會惹帝王心裡不快。
「地上涼不涼早已經不重要,妾在宮裡一聽說兄長又犯了錯,便怕的什麼似的,吃不好睡不好。德兒前些日子剛因一時糊塗犯了錯,怎麼這會兒兄長又糊塗了。」
她故作小聲的呢喃著,卻聽進了康敬帝的心裡。
是啊,怎麼前腳二兒子虞德剛被自己訓斥,又是削王又是斥罵挨板子的,當天良王妃便小產了,緊接著沒過多久李大都督又被捅出了這些事來。
帝王的多疑非常人可想,康敬帝幾乎是轉瞬之間,便反應過來。
這是有人在設計他的二兒子!
雖然兒子和李大都督都犯了大錯,但這些錯誤對於康敬帝來說,並沒有造成什麼大損失,不值一提,若不是旁人逼得太緊了,他完全不想管。
接著他又想到了不久前還在殿外跪著的太子。
太子來不就是逼著他親審此案嗎?到時候事情鬧大傳出宮外,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全都知道了,就算他不想處置連同李大都督的這幫人,那又能如何?
想到這兒,康敬帝臉上布滿了陰霾,有一種被人算計的感覺。
他扶起了李貴妃,說道:「放心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朕不會處置你哥哥的。」
「皇上次話當真?」李貴妃欣喜的問。
「帝王所言,豈會有假?」康敬帝轉了話鋒:「只是這件事鬧的有些嚴重,那幫無關緊要的處置處置無所謂,可你兄長若不被處置,那也好說不好聽,不如朕先罰你哥哥些什麼,過一陣子再彌補回來。」
這個結局,眼下已經是最好的了。
李貴妃又一次跪下,『激動』和『感動』的滿臉淚水,抽泣道:「妾謝過皇上!」
一旁跪了許久的李大都督幾乎看傻了。
嗯,他早就知道自己妹妹長了一張巧嘴,可他幾乎從未當面聽見過。這三言兩語的,既惹了康敬帝心軟,又把矛頭直指了外人,還保全了他,簡直一箭三雕。
這兩天江碧桐幾乎每天都不著家,天剛亮便出門,天黑透了再回來,府里無人知道她去了何處、都做什麼去了,作為一家之主,江老夫人當然難以忍受這種不被人尊重和重視的感覺。
於是在這天傍晚,江碧桐從正門大搖大擺回來時,江老夫人直接吩咐卞媽媽,將人『請』到了榮壽堂。
太陽西斜,大片紅雲鋪滿天際。
江碧桐不緊不慢的跟在卞媽媽身後,隨著她跨入了榮壽堂的院門。
江老夫人站在廊下,一隻手被婢子扶著,另一隻手正在餵鳥。
「回來了?最近忙得很吧?」
江碧桐裝作沒聽到她話里的陰陽怪氣,只答:「確實挺忙的。」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有什麼可忙的?」江老夫人放下了手中的鳥食,不善的看向江碧桐。
「祖母有所不知,太后娘娘對孫女十分喜歡,上次見孫女衣裳上頭的花樣精緻,還說要找同款的花樣縫製衣裳的,但因孫女與太后娘娘年齡不合,花樣不適合她,這不,最近這陣子孫女跑遍了京城的各個成衣坊,只為了能找到太后所喜歡的花樣,好哄她好人家歡心。」
看來這果然是入了太后青眼了,江老夫人心想。
然而這並不是什麼好兆頭。
誰人不知,康敬帝與這位慈寧宮的太后不是親生母子,兩人算計彼此,互相掣肘,誰和太后走得近了,那一準兒惹上康敬帝不快。
可這些話江老夫人沒辦法和江碧桐明講,因為她怕惹上康敬帝不快是真,不敢惹太后也不是假,這兩人她誰也得罪不起。
所以她只好說道:「我乃你親祖母,怎麼不見你到我這兒儘儘孝心來?太后身在宮中,什麼稀罕的精緻的她都見過穿過了,還能喜歡你那俗氣的花樣?別沒得把兩句表面話當成了真事兒聽,沒得丟了咱們江家的臉。」
江碧桐聞言頓了一頓,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的表情,問道:「祖母的意思是太后娘娘所言有虛,是故意哄著孫女這麼個小姑娘玩?」
「別胡說八道,我可沒說這話。」江老夫人被噎了一句,神色不自然的看了看周圍的僕從們,生怕被誰聽了半句去,趕忙轉了話題道:「這段時間外頭不安生,連尊貴的壽華公主都遇上了那樣的險事,你可不准再瞎跑了,有那個時間不如在家繡繡帕子彈彈琴,也該考慮婚嫁的事了。」
「母親可有將孫女嫁人的意向了?」江碧桐臉上掛著笑問。
江老夫人不悅道:「我是她婆婆,我做的決定還要她來拍板?」
「那是父親想讓孫女嫁人了?」
「他人在戰場上拼命呢,哪裡能考慮你這等小事。」江老夫人越說越氣,意識到被這死丫頭牽著鼻子走了,於是又補上一句來:「你表哥和你十分合適,這門親事我已經和你說了許久了,你準備準備,等吉日我找人定下來了,你就嫁了吧。」
看來還是馬宏昌那個厚顏無恥的東西。
若擱在平時,江碧桐早就大鬧起來了,但今時不同往日,她的那位好祖母已經叫她這陣子氣的承受能力極強了,可不能與她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