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失魂落魄
若是擱在以前,任憑江老夫人如何諷刺謾罵,葉氏都能做到不還口,可如今不同了。思兔閱讀sto55.com
實時更新,請訪問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以前她是身子不好,自身難保,如今她病好了許多,當然要盡她所能的護著自己的女兒。
「母親說兒媳是亂家婦?」葉氏看著江老夫人,她淺笑漠然,嘴角透著說不出的嘲諷:「那好,既然有兒媳在,江家不得安寧,那不如母親您休了兒媳吧!」
江霈急忙開口:「這怎麼可以…大嫂您又沒犯七出,什麼休不休的,都是氣話,消消氣兒。」
江老夫人卻被激了一把,指著葉氏罵:「她頂撞婆母,怎麼沒犯七出?趕緊給我開祠堂,我要休了她這個亂家婦!」
多年來養尊處優,被兒媳伺候著,江老夫人從來沒碰過壁,她打嫁進江家起上頭便沒有婆母壓著,早早的就坐上了一家之主的位置,所以脾氣格外的大,心性也級高,最受不得激。
這話一出口,江霈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嫡母一眼,心想我給你台階下幫你做和事佬,你倒是好,非要把事情鬧大!
江家馬家和葉家,怕是都要被這件事弄的不安生了,更不用提本就根基淺、一直在走下坡路的馬家了。
葉家人都是文官出身,筆桿子硬,而且官友眾多,那幫人若是知道了江老夫人的所作所為,一人寫兩篇文章遞上去,江家可就要被江老夫人拖累了!
如今的葉家是葉大舅當家,葉老夫人也是個剛正不阿的人,他們絕不會允許葉家人在江家如此受欺負,這是在打他們讀書人的臉。所以此事一旦鬧開,難看和丟臉的只有江家馬家。
江霈這會兒正是仕途的上升期,可不想被這老太婆拖累。
於是他又說:「母親三思!大嫂犯的並非大錯,事情鬧開了豈不是讓外人看笑話!」
胡氏也連忙幫腔:「夫君說的是,自己家人什麼事不能和和氣氣的說,非要鬧到開祠堂的地步…」
「你們給我閉嘴!」江老夫人又是一拍桌子:「一個兩個的都向著她說話,還當我是這家的一家之主嗎!」
江碧桐心中怒氣翻湧,一下站起身來,冷笑道:「那祖母您倒是說說,究竟頂了多大的臉要休我母親!」
「你!你竟然敢罵我!信不信我讓你和你母親一起滾出去!」
「我母親她嫁進江家二十年,生兒育女從不與人結怨拌嘴,對您這個做婆母的也是多加忍耐,可您是怎麼做的?真是不怕人寒心!您侄孫的事孫女本不想鬧大,昨兒失手弄傷他後還特意替他包紮了一下,可既然祖母不要江家臉面執意休我母親,那孫女便對不住了,哪怕犧牲名聲清白和這輩子的姻緣,我也要拉馬宏昌下水!讓他這輩子無緣仕途受人詬病!」
這番話說完,江老夫人氣的又差點暈倒,好在身邊的丫鬟這次穩穩的扶住了她。而包紮成了一個大粽子的馬宏昌萬分驚訝。
他沒想到這丫頭竟然謊話張口就來,什麼叫失手弄傷他?昨天那幾刀哪個不是她故意刺上去的?
可他如今怕極了江碧桐,早就沒了和她當面對峙的語氣,甚至不敢看她一眼。
「好啊,你真是個好樣的!」江老夫人站直身子向前走兩步:「自古以來長輩要罰晚輩就該受著,如今倒好,你一個晚輩還想騎在長輩頭上?你做夢!」
江碧桐平靜的與她對視,眼中不見絲毫怯意。
江老夫人又說:「昌兒是為了保護你才到你院中的,就算到了官老爺面前,我也是這套話!有能耐你就把事情可勁鬧大,我倒是要看看,你嫡親的哥哥馬上要比武,有了你的事他還會不會有資格!」
這便是拿江景楓來威脅了?
正當江碧桐想要還口時,屋外傳來了少年的聲音:「如果是因為我叫母親妹妹受人威脅,那我寧可此生無緣朝堂!」
葉氏猛然轉過頭去,拉著兒子的手道:「你怎麼來了?」
「妹妹受人如此欺負,兒子怎能不出來。」
他雖然人在院內閉門不出的練功,可外頭的事還是有很多都傳進了他的耳朵,原先他只知道妹妹弄傷了馬宏昌,幾乎要將他打成了殘廢,他怕江老夫人報復妹妹,這才急忙來榮壽堂護著,沒想到在門外卻聽見了這麼一句。
「好得很哪,我看你們大房是要反了天了!」江老夫人氣的暈頭轉向,在屋內尋找著東西,終於在牆角處看見了平時自己所用的拐杖。
這拐杖是檀木實心的,上頭雕著精緻的花紋,是極好的東西。
只是她很少用,尤其是在人前,好像用上了拐杖就寓意著自己已經老了一般,既然老了,那離死也就不遠了。
所以她打心眼裡抗拒用拐杖,偶爾用起也是趁沒人在時,能拿起走幾步路,這玩意剛開始用時她特別不習慣,感覺沒有扶著丫鬟走路舒坦。
如今這根拐杖,倒是成了江老夫人的武器。
江景楓目視著她拎著拐杖過來,瘦弱卻十分緊實的身體半點不顫,已經打算硬生生的抗一下了。可誰知江老夫人舉起拐杖還未落下,拐杖卻被人抓在了半空中。
回過頭去,江碧桐目光冰涼的看著江老夫人,一把奪回了拐杖去:「祖母是想把哥哥打死,好徹底沒了嫡親孫子,有裡頭堂堂正正的叫娘家侄孫繼承我們江家?」
扭曲事實,可不止這老太婆一個人會。
卞媽媽見自家主子一直處於下風,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連忙走了過來當和事佬說道:「瞧五姑娘說什麼呢,老夫人這也是怒火攻心,哪裡有那樣的想法。」
「卞媽媽又不是祖母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知道的這麼多?」江碧桐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依舊盯著江老夫人說道:「不論祖母您打著什麼算計,如今恐怕都要落空了,因為今日孫女能把您侄孫弄殘廢一回,那便還有下一回,大不了豁出去性命可親人的名聲,孫女要了他的命,也是敢的。」
江老夫人驚恐的看著她,張大了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整張臉氣的變成了漲紅色。
江碧桐於是又貼近了她一些,語氣十分輕緩,聲音幾乎傳不到別人耳朵里:「祖母,您知道的,孫女我說到做到,您侄孫的命,可是掌握在您手裡。」
只要這老太婆不再作妖,她也懶得手上沾血。
話說完了,江碧桐神清氣爽的扶著葉氏離開了榮壽堂,江景楓跟在母女身後也離開了,榮壽堂剩下的幾個主子面面相覷,胡氏開口提了幾句讓江老夫人多注意身體的話,也拉著江霈離開了。
最後只有周氏等人留了下來。
看著江家雞犬不寧,她們自然樂見其成。
「母親您別生氣,桐丫頭不過是個孩子,不懂事是正常的。」
江老夫人臉上的紅色還未褪去,整個人就像沒了精神氣兒一般癱坐在椅子上。
周氏見她不理會自己,又說:「這次桐丫頭做的事的確惡劣,以後您想怎麼收拾都成,可並非現在,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的。」
江老夫人依舊不言語。
但嘴雖不動,她卻伸出手端起了桌上的茶盞,茶杯和茶托之間細碎的磕碰聲表明了她如今正害怕的發抖。
「祖母,您要想開些,孫女們永遠向著您。」江碧棈說。
這話終於讓江老夫人有了些反應,她看向江碧棈,又看了看她身後的江碧梅,卻只是嘆息了一聲,依舊沒說話。
不過是兩個沒了父親的丫頭罷了,就算江碧棈是嫡女又能如何?
江老夫人的目的是讓侄孫搭上自己大兒子這條船,所以娶的必須要是大房的女兒,二房的能頂什麼用?
其實她不是沒打過二房兩個丫頭的主意,可挑選來挑選去,誰她都不滿意。
如今事情未成功,將來大兒子回來了,難免又要與她生氣,一哭二鬧三上吊那一套別說是江堯吃夠了,就連江老夫人自己都演累了。
周氏看出了江老夫人眼神之中深深的不滿與失望,生怕她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連忙轉了話題道:「母親,桂花就要開了,兒媳給您煮些菊桂茶敗火吧。」
江老夫人沒接這個茬,而是反問了一句:「二媳婦,如今這家裡的開銷如何?」
周氏低下頭,神情有些不自然:「家裡如今都是三弟妹管著,兒媳哪裡能過問。」
「那以後還是交由你管吧。」江老夫人隨意的擺了擺手:「沒用的下人放出去一批,另選一批好用的進來,把家裡上下都安置妥當。得了,我累了,你們退下吧。」
三房如今對她也生了隔閡了,今日這事全家都被她惹怒了,以後若是三房執意剋扣她些什麼,暗戳戳的她又不能擺在明面上說,不如趁早繼續讓周氏管家,她還能活的相對舒坦些。
自己這步棋,究竟是從何時起走錯了呢?
江老夫人想不清楚。
不僅是江家熱鬧成了一團,皇宮也非常熱鬧。
肖承詠被康敬帝傳進了宮裡,還特意被囑咐不許叫外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