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斷了香火
同為聰明人,肖承詠一點就透。思兔閱讀sto55.com
虞芳害人在先,自己不過是吃了虧而已,哪裡有什麼所謂的歹人作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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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承詠試探著問:「那壽華公主的清白?」
虞珩說:「自然還是清白的,死的那幫人都是她的守衛,誰能害她?」
肖承詠苦笑了一下:「事情能理清楚自然是好,可想來殿下也明白,此番言論,不可進皇上的耳朵里。」
康敬帝將虞芳當做是掌上明珠一般,哪裡會信她傷人呢?而且父女之間互相了解,康敬帝對於虞芳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是對她的事一無所知。
真要叫他知道女兒是害別人不成反受害,反而會叫他生出替女兒出氣的心思,到時候江碧桐就慘了。
「所以接下啦的話,就是我要告知肖大人的。」虞珩笑了一笑:「我的好父皇教給您的說辭,您如實說出來就是,替罪羊什麼的,那兒不是死了一群嗎?」
李大都督明明犯了錯,可康敬帝卻叫肖承詠說他是清白的,這件事同樣放在虞芳身上,肖承詠也可以安排幾個替罪羊。
「可壽華公主畢竟知道那些人是如何死的,這話她若是反駁了,那臣可沒話說了。」
康敬帝難道會不相信自己的親閨女而信他一個臣子?簡直是不可能。
虞珩也早就料到了這一點:「如今外頭對壽華的說法很多,父皇急於抓出兇手來,真真假假他必然在意,可是壽華害人的事也是真事,若是父皇知道了,怕是早就對江五姑娘出手了,可見他是不知道的。不如大人就同父皇說,那些護衛與真正的歹徒搏鬥,兩方各有損傷,皆喪了命,您覺得這麼說如何?」
如此便是甚好了。
虞芳眼高於頂,哪裡會在意自己身邊的護衛長什麼模樣叫什麼名字?怕是總共死了幾個人她都不知曉。
就算虞芳心裡有懷疑,可事實已經遞到康敬帝面前,重要的是康敬帝信不信,只要他信了,那虞芳的那些懷疑也就煙消雲散,不會成型了。
肖承詠明白了虞珩的意思,心裡也接受了這種說辭,頓了頓後,他問:「臣斗膽,還想知道一事。」
「您說。」
「殿下與太子那邊?」
還以為他問的是什麼事,一聽見這個問題,虞珩頓時笑了:「我與太子之間毫無關係,這次合作也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太子手上有我要的東西,而我抓住了李大都督的這個把柄,我們兩人互相交換罷了。」
「可李大都督終究沒被拖下水啊,是皇上親自包庇了他。」
提起這件事肖承詠就一肚子火。
「雖然包庇,但這件事還是在父皇心裡留下了烙印。臣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威風耍心思,一國之君如何看不出?不過是慢慢積累著,哪日李大都督真的惹惱了父皇,也就一併發作了。」
「就是不知那一日要等到什麼時候了。」肖承詠看著茶盞喃喃道。
李家如日中天,先是出了位李貴妃,又出了一位御前得寵的李大都督,還有良王與壽華公主加持,想要扳倒李家,可謂難於上青天。
虞珩知道他的擔憂和不甘心,勸說:「放心吧,那一天不會太晚。」
離開清心茶社時,外頭的天已經黑了。
肖承詠漫步在回家的路上,心裡亂糟糟的。
他想不通虞珩是何時與李家結了怨,也想不出為何虞珩要這般針對李家,他甚至開始懷疑那日虞珩捨命救下康敬帝難道真的是個偶然?
走著走著,他路過了一間酒肆,此刻剛剛入夜,酒肆正是熱鬧之時,人來人往,客似雲來。
他在大門口一晃而過,忽然看見了一張面熟的臉,於是退回了腳步,進入酒肆。
江霈借酒消愁,坐在酒肆大堂不起眼的位置上。
「江大人怎麼一個人喝酒啊?」肖承詠含笑問道。
這個男人有心事,一眼便能看得出來。
抬頭見來人是名聲好作風清白的順天府尹,江霈與他也算相識,便也不隱瞞的說:「家裡事多,京城裡又亂,心情難免不好。怎麼,這麼晚了府尹大人還在外面?」
「到了飯點了,家裡味道吃膩了。」肖承詠扯了把椅子坐下:「這家酒肆據說有一道茶葉熏雞翅做的很好,酸湯魚片也地道,江大人沒嘗嘗?」
江霈如實回答:「我第一次來,倒是不知道它這兒什麼菜的味道好,既然府尹大人一起,那這頓由我請府尹大人。」
「不成不成,江大人心情不佳,怎能還為我破費呢?」肖承詠轉頭招呼店小二上菜。
吃飽喝足,微醺的二人一同離開了酒肆。
被打成了半殘廢的馬宏昌連夜離開了江家,出去時正好與江霈面對面碰上。
江霈早就知道下午時嫡母便叫馬宏昌收拾行囊,連夜離開,也明知嫡母心情不快。
把娘家人招進家裡住著,卻一點便宜沒占著,反而換了一身傷,一瘸一拐的離開了家,她那般自私的人,心情能好才怪了。
「表侄怎麼這時候出門啊?昨兒才受傷,母親怎麼這麼急著把你送走?」
他才不會承認自己就是為了諷刺和看笑話才與馬宏昌搭話的。
自打這馬家表侄來,他們江家就沒安生過一天。
馬宏昌十分不自然的看了江霈一眼,心裡有火卻敢怒不敢言,提著半吊著的胳膊說:「姑表叔是知道的,五表妹看不慣我,有我在,她和祖母總是吵鬧。」
「桐兒就是那個性子,不過直來直去了些,心腸倒是不壞。」江霈得意洋洋的看著馬宏昌,喝酒時的沉悶被一掃而空。
馬宏昌聞言撇了撇嘴。
心腸好嗎?最開始見面時就踹了他幾腳,後來每次見面都沒對他有過好臉色,如今自己身上這幾個血窟窿還往下淌血呢,這叫心腸好?
沒過多久,卞媽媽走近榮壽堂,與江老夫人說:「表公子已經送走了。」
江老夫人無力的坐在榻前,正在用一盞養顏補氣的紅棗燕窩羹。
她端起碗盞吹了吹,又用勺子攪了攪,卻沒盛起來吃,而是問道:「一切可還順利?」
「順利,就是臨出門時見著三爺了,和三爺簡單說了幾句,道了個別。」
江老夫人沒再多說,一口氣喝了半盞燕窩,勺子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她還以為江碧桐那死丫頭會在她的昌兒離開前再去欺負一番呢,所以才派卞媽媽親自過去送人,既然人平安無事的走了,她就算放心了。
只是大兒子那邊。
江老夫人一想起江堯疼愛女兒的那個樣子,心情就變得不好了,簡直可以用心驚膽戰來形容。
罷了,這陣子且消停些,裝著病吧,回頭等大兒子回來了,也好讓他有個消氣的理由。
知道了馬宏昌連夜離開,江碧桐輕笑一聲,與藿香說道:「他跑的倒是快。」
「要不婢子打聽打聽他是從哪條路走的,再去教訓他一頓?」
「你快別,已經把他半條命都折騰沒了,你這一過去,他還不得交代在路上?」江碧桐頓了頓,說道:「而且他可不會那麼順當的回到馬家。」
天空開闊,彎月靜靜掛在夜空。
虞珩坐在樹上,身旁是背著箭囊手裡握弓的天冬。
「別失手了。」虞珩看都沒看官道那邊,用十分信任天冬的語氣說道:「只這一箭,別射偏了。」
天冬嘿嘿一笑:「放心吧主子,要不了那雜碎的命。」
晚上的官道不算熱鬧,畢竟不是街道,所以百姓們沒有多少。馬家所在的宅子是京城的邊角,地勢不算太好,人煙也並不多,可見馬家有多麼的落魄。
哪怕是馬家最輝煌的時候,也是住在那個宅子裡的,當初江老夫人還未出閣只是與江家定了親時,就有好些人說她是高攀了江家,即使當時的江家也不算太位高權重。
坐在馬車之中的馬宏昌十分不舒坦,渾身哪哪都疼,尤其是刀口的位置,疼的他滿臉虛汗。
江老夫人還算疼他,把自己的陪嫁郎中給他帶了回去。
可那郎中能治明白什麼病?就連最簡單的清理傷口都做不明白,白白讓馬宏昌疼的醒了又暈暈了又醒。
這會兒他半靠在軟枕上,一下接著一下的喘粗氣。
忽然,車外傳來一聲他的名字,馬宏昌幾乎沒什麼遲疑的掀開了車簾。
只聽一聲利箭破風的聲音傳來,馬宏昌只看見了一支箭頭向自己飛來,躲都來不及躲,那箭便扎在了自己的大腿根上。
箭刃劃破了他的肉,疼的他一聲驚呼,暈死過去。
等他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箭已經被拔了出來,看樣子沒什麼危險了,可當郎中說出他再也不能傳宗接代時,馬宏昌只覺得全世界都黑暗了。
虞珩一開始的想法就是以此來教訓他,敢對他的小桐下那樣下作的藥,若不是沉香激靈,怕是他這會兒把馬宏昌剁碎了餵狗的心都有。
只單單讓他馬家斷了香火,虞珩還覺得不解氣呢。
江老夫人是在那天的下午知道此事的,當卞媽媽滿臉冷汗將此事告訴她時,那每日一碗的燕窩紅棗羹毫無預兆的就扣在了江老夫人的身上,燙的她一把將碗盞甩出去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