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處置鄉蓮
「我的昌兒啊!」江老夫人悲痛欲絕,惡狠狠道:「那死丫頭這是絕了我馬家的後啊!我要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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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嚇得卞媽媽渾身一顫,連忙說:「婢子查過了,五姑娘一直在蔻香園內,沒有出去過!」
「你說她沒出去她就沒出去?」江老夫人回過頭惡狠狠的瞪著卞媽媽,指著外頭道:「她成天在外頭招花引蝶,那煜王看中她多時,怕是等將軍回來便要提親了,如此情況,他能不替那死丫頭報仇?」
卞媽媽只能勸道:「如今事情既然都這樣了,老夫人您動怒也無用啊,不如想想以後可怎麼辦。思兔閱讀��
「馬家還有什麼以後了。」江老夫人以手掩面,痛苦不已:「遠房那起子人覬覦我馬家財產已久,若是叫他們知道昌兒沒了生育的能力,這簡直不敢想像!不成,不能讓我的昌兒失去繼承馬家的資格!」
「您想怎麼做?」卞媽媽被江老夫人嚇得心驚肉跳。
「你近日幫我細細留意著,看京里有沒有家境好人品也端莊的姑娘,甭管是誰,只要願意嫁給昌兒便行。」
「這,」卞媽媽低聲道:「可表公子連行房都做不到啊!」
不能行房,那就不可能有孩子,難道要讓新嫁門的媳婦和別人生個孩子不成?那可是對馬家門的侮辱!再說那姑娘肯不肯答應還不一定呢!如此折辱,誰能願意?
而且議親時怎麼看怎麼好,可到了洞房時,才發現男方壓根不行,人家姑娘若是脾氣上來宣揚出去,那馬家還有什麼臉面了?
江老夫人也想到了這點,她臉都黑了,用力握拳的手青筋暴起,恨聲道:「那就找一個不敢出去胡言亂語的來!大不了裝上幾個月的肚子,回頭找一個適齡的男嬰就是,馬家的家業便還能在昌兒手裡握著!只要他媳婦聽話,就不愁此事不成。」
話說的容易,可做起來哪裡是這般輕鬆的?
當夜,江老夫人一宿沒睡,第二天整張臉蠟黃蠟黃的,沒了半點氣色,頭髮白了不少,連臉上的皺紋都多生出來好些。
不過江碧桐卻睡的極好,早晨用了降香做的醬菜配麵條,還有閒心思翻出自己的衣裳來,仔細翻看花樣。
檀香靜靜的走了進來,幾乎沒有腳步聲,停在江碧桐身邊說:「姑娘,那丫頭已經查出來是誰了。」
江碧桐聞言放下了手中藕荷色的披帛,神情淡然的問:「是誰這麼吃裡扒外?」
「是鄉蓮。」檀香怕自家姑娘已經忘了這個人是誰了,添上了一句:「就是前陣子咱們蔻香園人手不夠,大夫人從怡華苑撥過來的那個。」
原來是這個人。
江碧桐思考片刻,接著冷冷一笑:「我倒是沒想到,那老太婆還在蔻香園留著根兒呢。」
當時蔻香園內一小半都是江老夫人的人,江碧桐重生後幾次三番的清人,終於把江老夫人的人都給趕出了蔻香園,只剩下了這四個香,和平日裡做事認真還忠心耿耿的。
葉氏擔心女兒的住處人手不夠,於是就撥來了幾個自己的人來蔻香園。
檀香說:「就是不知道這鄉蓮是在怡華苑便是老夫人的人了,還是來蔻香園之後才變的。」
「這有何難。」江碧桐慵懶的靠在了身後的軟枕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把椅子上,說道:「當初母親替我選人時我也在場,當時總共叫了六個人與我挑選,就是那鄉蓮自己提出要來蔻香園伺候的。我瞧著她在怡華苑伺候了五六年,人木訥也老實,這才許她過來的,如今看來,她早就是榮壽堂的人了。」
若不是榮壽堂的人,誰沒事吃飽了撐的要一頭扎進蔻香園裡來?
誰不知道大夫人江氏為人可親,從不責罵處罰下人?在怡華苑內不受人作踐,也不會被剋扣例銀,甚至幹活還輕巧,多少人進了怡華苑就不願意再出來了?
鄉蓮在怡華苑時就是管看門的小丫頭,平日裡的活計就是清掃門前門後,來了蔻香園後依舊幹這個活兒,江碧桐這會兒有些惱自己,覺得自己不該這樣信任她。
檀香問:「姑娘可要見她?」
「見,自然要見。」江碧桐利落的坐直了身子:「叫她進來。」
沒一會兒,藿香單手叉腰,拎著鄉蓮進了門,一腳就踹在了她的腿窩處,讓她整個人沒了重心,跌倒在地。
「姑娘!」鄉蓮抬起頭來,驚慌失措道:「姑娘,婢子不知做錯了什麼事,惹了姑娘的氣了,還請姑娘告知婢子!」
藿香心直口快慣了,這會兒張口罵道:「我呸!你差點害了姑娘,你安的什麼心啊?吃裡扒外的狗東西,也有臉一口一個姑娘的叫著,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頭!」
鄉蓮哆哆嗦嗦的不敢出聲,額頭的汗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江碧桐一直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許久過後才輕笑一聲,柔聲問道:「如今已入秋了,怎麼瞧著你還是這麼熱啊?看看這汗流的。」
「還不是做錯事心虛了!」藿香忿忿道。
「抬起頭來說話吧。」江碧桐對著鄉蓮說。
待鄉蓮將頭抬起,江碧桐細細的打量著她。
平時在蔻香園裡,這丫頭存在感太低,以至於她究竟生了怎樣的容貌江碧桐不知清楚。如今瞧著眼前的少女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正是女子最美的年華,容貌雖算不得上乘,但勝在年輕清秀。
「姑,姑娘,婢子錯了!」鄉蓮清楚自己做的事江碧桐已經都知道了,連忙求饒道:「婢子也不知道那麼多啊,都是老夫人告訴婢子怎麼做的,婢子都不知為何要開門!」
「你不知道?」江碧桐像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形成了一個柔美的弧度:「你不知道還敢開門?在我蔻香園當差,那我便是你的主子,老夫人叫你開門你可問過我同不同意了?三更半夜你把門打開,可不是阿貓阿狗都能隨意進出我蔻香園了?我看你是清楚的很!」
鄉蓮嚇壞了,一下接著一下的磕著頭:「婢子知錯,婢子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江碧桐收回目光,冷冷道:「我也不屑懲罰你,既然是榮壽堂的人,那你還是回榮壽堂去吧,聽聞祖母又病了,正好我這個當孫女的還未盡心,就讓你去替我儘儘孝道吧。」
這話如一道驚雷般,狠狠劈在了鄉蓮的身上。
事情未成,江老夫人本就生氣,已經拿好些下人撒氣了,就連平日一向在江家得臉的卞媽媽如今都挨了不少斥罵,她作為事情的參與者,能討什麼好?
怕是前腳才到榮壽堂,後腳就會被人趕出江家自生自滅,或者由牙婆輾轉多地賣到不知道是何處的地界兒去。
鄉蓮嚇壞了,痛哭流涕的樣子不摻一點假,嚎啕道:「婢子是怡華苑出來的人,就算是姑娘不留著了,那也該把婢子遣回怡華苑才是啊!」
「笑話!」江碧桐聽到這話冷哼兩聲,瞪著她道:「我母親身子不好,心情不佳,把你送回怡華苑做什麼?讓你去給她添堵嗎?還是讓你回去繼續監視陷害她?再敢有一句廢話,我就真讓藿香割了你的舌頭,把你趕出門去,你自己掂量著!」
這番話就好似木棍,一棍一棍的敲在鄉蓮身上,幾乎敲沒了她半條命。
看著少女瘦弱的身軀一步一步的離開了眼前,江碧桐生不出半點同情。
就算當夜她是真的不知為什麼要開門,那江碧桐也不會原諒她,連可憐她都做不到。
是有反常即為妖,在內宅伺候姑娘的,難道不知道姑娘家最重要的便是名節和名聲嗎?大半夜的讓把門打開,還明明看見了男人的身影鬼鬼祟祟進來,就算先前不知道,那當時她也能想明白不少了,就如此冷眼瞧著自家姑娘被人作踐?
留這樣的下人在身邊,江碧桐實在害怕。
藿香對著她的背影又呸了兩聲,轉過頭道:「姑娘也太好脾氣了,這種吃裡扒外的就該挨幾頓板子!」
「打板子又有何用,倒不如叫她去榮壽堂噁心人去。」
榮壽堂內一片寂靜,下人就連走路的聲音都極輕,一向得臉的卞媽媽此刻也好像鵪鶉一般,連大聲說話都做不到。
江老夫人睡了一晌午,頭痛欲裂,讓人熬了些治療頭疼的藥喝。
「老夫人。」卞媽媽輕聲叫到。
江老夫人不悅的看向她:「沒死呢,能聽見,什麼事?」
卞媽媽斟酌了一番語言:「蔻香園那邊來人了。」
「誰來了?那死丫頭還嫌氣我不夠?行啊,我要命一條,叫她過來拿去吧!」
此時的江老夫人已經瀕臨崩潰,憤怒化為了一團火,幾乎要將她燒沒殆盡。
「是鄉蓮。」卞媽媽留心看著江老夫人的臉色,說:「五姑娘把鄉蓮轟出來了,叫她來咱們榮壽堂伺候,還說她沒在您身邊盡孝道,特意派來個蔻香園裡做事周到靈巧的過來,若是這人擁的舒坦便留下,留不舒坦隨便打發到哪去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