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郭潤中毒
卞媽媽將江碧桐的話如實轉達,江老夫人勃然大怒。思兔sto55.com
「她這是在故意氣我!」江老夫人感覺腦仁兒一個勁兒的疼,用手按著太陽穴無力道:「不成,我不能叫一個丫頭片子欺負了,這樣下去咱們江家可要沒我的容身之處了!」
「老夫人這是說胡話了,您乃大將軍親娘,是三爺的嫡母,這家裡頭怎麼會沒您的位置?」卞媽媽走上前為江老夫人按了按頭,輕聲勸道:「五姑娘也到了年歲了,也就這一兩年便要出閣了,等她嫁了人家裡頭還能有誰與您做對?您想開些,家宅和睦不比什麼都強?」
卞媽媽說的都是肺腑之言,在這後宅打拼多年,她早已經將所有事都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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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忠心固然重要,主子讓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可凡事都要分個對錯吧?總不能看著自己主子深陷泥坑越陷越深而不管吧?
她能做的,只有照顧好江老夫人,盡力把她從歪路上拉回來一些。
可江老夫人完全不理會她的勸說,咬著後槽牙恨恨道:「那死丫頭哪怕出了閣我也難以消停!臉面都丟光了,還能有什麼好日子過?家裡頭上上下下還有誰會在意我說的話?」
「您身為長輩,與晚輩置氣這不是自損身份嗎。」卞媽媽依舊勸著。
她跟在這位主子身邊幾十年,早就摸清了江老夫人為人如何。
若是按照卞媽媽的話說,就是放著眼前好好的路不走,非要試一試萬丈深淵的滋味。
好好的江家,再照這樣下去,遲早被江老夫人攪散了。
「那不然還能如何?」江老夫人沉思半晌,忽然靈光一閃:「讓那死丫頭嫁給昌兒反正是不成了,我昌兒也不屑要她這種品行壞脾氣壞的臭丫頭,你說得對,等她嫁了人不日日在我面前晃悠,那一切都好了。」
卞媽媽心中警兆忽起:「所以您是想…」
「既然讓她早些嫁人,那自然是給她說親事啊!」江老夫人一把抓住了卞媽媽的手:「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回頭給昌兒找岳家的時候把那死丫頭也帶上,最好找一個婆婆厲害的,家裡頭家底薄的,最好兒郎不上進還是個紈絝子沒出息的,我倒要看看,我與她誰是老虎誰是貓!」
年輕時的江老夫人是一個很善於偽裝自己的女人,明明就是蛇蠍心腸,卻偏偏一副慈母面孔。現在倒好,她徹底不裝了,暴露在外的品行就連卞媽媽都頗感不齒。
她倒是想替主子找那麼一戶人家把江碧桐嫁進去,可堂堂將軍府嫡女,身份尊貴,嫁到那樣一個人家豈不是受人恥笑?到時候整個江家還有什麼面子可言了?
而且江堯那樣疼女兒,又怎會同意把女兒嫁給那種人,江老夫人的想法簡直是異想天開。
秋高氣爽,朝陽劃破晨霧,大地隨著萬丈光芒而甦醒。
熱鬧了多日的案子終於『了結』,有了合適的說法告知百姓。
果真是按照康敬帝所說的,肖承詠隱瞞了李大都督為幕後主使的事,推出去一個陳侍郎,一個慶陽侯和段鵬做替死鬼。
這幾個人都是無關輕重的角色,康敬帝半點也不心疼,最重要的是他們不會反抗,只能逆來順受。
陳侍郎與陳閣老有親戚關係,平時都聽陳閣老的,但如今陳閣老自身難保,又能幫上陳侍郎什麼?而慶陽侯府每日愈下,早就不得聖心了,康敬帝想著正好藉此收拾他們一番,削個爵位什麼的,也好省下些國庫的開銷。
於是最後事情真正落幕的原因,便是陳侍郎罰奉一年,慶陽侯府削爵為慶陽伯府,段鵬連降兩級被趕回了金寧。
肖承詠本想等郭潤到了京城後,審一審再出結果,萬一人家招了些什麼驚天大秘密呢?到時候康敬帝又換了想法也說不準。可一切都如同虞珩料想到的那樣,在距離京城還有半天路程時,郭潤突然中了毒,人直接被毒啞,說不出一句整話來,行事也瘋瘋癲癲的,連脫褲子方便都不會了,半天尿了兩回褲子。
若不是被發現的及時,怕是整個人就死了。
運送郭潤的人是肖承詠的心腹,他是個極其細心的人,把郭潤身上都排查了個遍,最後在郭潤的下巴處摸到了一個硬硬的凸起,拿銀針挑破了肉才發現那兒插著一根十分細但是淬了毒的針。
毒針刺破了喉嚨,刺破了食道,毒順著食道傳入體內,把毒針拔下後,心腹用摻了藥草的腥水給郭潤灌下整整三大碗,才勉強將郭潤身上的毒驅出來一部分。
肖承詠得知此事後,吩咐心腹必須快馬加鞭的將人送回來,而那背後想殺郭潤滅口的人以為郭潤死透了,於是吩咐肖承詠把假的結果告知天下。
以此,肖承詠推斷,這件事應該是康敬帝或者李貴妃做的。
因為只有康敬帝和李貴妃有這個能耐讓他公布假消息,而李大都督並沒有這個面子叫康敬帝按他所想的吩咐人。
一路車馬顛簸,郭潤終於到達京城。
郭潤到京城的當天,已經是宣布結果的第二天了,幕後下黑手的人還以為郭潤已死,可很快他便意識到自己失手了,於是又卷土從來了一次。
不過這回肖承詠是有了經驗和準備,直接派人出城門迎接。
黑夜之中無星無月,伸手不見五指,兩個黑衣人跟在郭潤所在馬車後,企圖找機會進去殺人。
可還不等他們出手,道路兩旁的樹上忽然跳下了好些衙役,直接將他們擒住。
「卸了他們的下巴!」其中領頭的衙役喊道。
「不成,晚了一步。」另一人憤恨道:「這人可真激靈!」
在他們從樹上跳下的那一瞬間,兩人意識到被算計了,直接便咬破了嘴裡的毒牙,死的透透的。
昏暗的順天府地牢內,肖承詠陰沉著臉打量著死去的兩個黑衣人,半晌後收回目光,又看向了被捆在椅子上瘋瘋癲癲的郭潤。
面前的男子四十出頭的年紀,身量不高,頗為富態,穿著順天府準備的粗布麻衣,和他自身的體型完全不搭。
肖承詠依稀還能想起來以前郭潤做京官的樣子,比現在要瘦很多,可見這些年來他該有多麼魚肉百姓,才把自己吃出了一身肥膘。
「讓郎中過來看看。」肖承詠不悅的扯過椅子坐下:「看看郭潤究竟是什麼毛病。」
椅子上郭潤狼狽的流著口水,面露呆傻,沒一會兒肖承詠忽然聞見了一股異味,緊接著一個衙役喊道:「大人,他尿了!」
肖承詠捏緊了拳頭,冷著臉看向郭潤,說道:「你若是裝傻,那便一直裝下去,若是真傻,死罪也逃不脫,自己掂量吧。」
第二天,虞珩又來到了順天府,江碧桐依舊化作小廝陪在他身後。
上一次肖承詠沒看清虞珩背後的男子,如今看清了,那不就是明擺著的姑娘嗎!不過是把眉毛描黑描粗些,又在臉側多畫了些陰影而已,整張臉其實並沒有變多少。
這不由叫肖承詠鬱悶起來。
他並非沒見過江五姑娘,可明明見過幾次,上次卻還是沒認出來,就這他也好意思說自己斷案如神?
感受到了肖承詠的目光,江碧桐頗為心虛的轉過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很快,章姨娘帶著章九閣,還有其他幾位受害的姑娘上了堂。
相比於上次見到章姨娘,如今的章姨娘變了許多。
作為姨娘時那身惹人厭煩的行頭如今已經脫下,此刻的章姨娘只穿著一身駝色繡不知名小野花的長裙,看起來十分素雅溫柔。
可能章姨娘一直都是這樣的人,適合她的生存環境就像她今日穿的這件衣裳上繡的小野花一般,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而章九閣也比之前瞧著精神好了許多,膚色依舊白皙,長眉細目,面容十分清瘦。
肖承詠見人都來的差不多了,便叫人帶出了已經簡單收拾過一番的郭潤,連帶著郭潤府上的心腹管事一起上了公堂。
當看見郭潤的那一刻,章姨娘和董姨娘等人都怒火衝天的沖了過去。
她們當然知道,自己的家人都死在了這郭縣令手裡。
章九閣在看見郭潤的那一刻,指甲瞬間摳進了手中,疼痛讓他清醒幾分,但是章姨娘並不清醒,出手便是對著郭潤一頓猛打。
眼看堂上亂了套,肖承詠一拍驚堂木,大喊:「肅靜!打打鬧鬧成何體統!郭縣令究竟是不是犯了罪還要審過才知道,你們且安生些!」
聞言,章姨娘紅著眼框回到了章九閣身邊。
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肖承詠看向章九閣,問道:「你們存青縣的縣令可是郭潤?」
「回大人,正是。」章九閣回答。
「你如何知道是郭縣令害的你父母喪命的?」肖承詠又問。
章九閣回想起過去那段十分痛苦的記憶,清秀的面容有些扭曲,袖角被捏的皺成一團,隱忍道:「我父母乃老實人,一輩子也沒做過錯事,若是他們有偷盜的能耐,何至於家裡窮的鍋都要揭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