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郭潤招供
待送走了江碧桐與沉香,肖承詠又坐回了位置上,對著郭潤說:「瞧瞧,京城裡還有你的仇人呢,可見你是仇人遍地,在我順天府內,你反而能有條活路啊。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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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潤默不作聲的看著他。
如今他渾身都疼,身子骨像被踩碎了又拼回來的一般,讓他連呼吸都是支離破碎的,這叫給他活路?如果是這樣,那還不如叫他死在仇人手上了。
肖承詠知道他出不來聲音,於是又說:「不說話也無妨,你若是想說了,點點頭即可,來人吶,繼續打。」
像這種害了人還自己都記不住的雜碎,活活打死他那都是應該的。
如今表面上這個案子『真相大白』,那翠柳和董姨娘等人也就沒了繼續留在京城的必要,皇家派人將他們送回存青縣老家,每人都賜了百兩白銀和田地十畝。
董姨娘和白氏的遠方表哥雙宿雙飛去了,辛姨娘被送回了存青縣,而翠柳在京外買了個不大的宅子,托人將存青縣的田地賣了,靠紡織為生,其他人大部分都選擇了回到存青縣,可是章姨娘以及章九閣並不想走。
所有人都清楚,此事和李大都督脫不開關係,但是康敬帝執意護著,他們這些小老百姓也沒有辦法,但章姨娘留在這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想看到李大都督倒台。
但既然要留在京城,就必須要有個棲身之所,和一定的經濟來源,於是江碧桐想了個主意。
她將章九閣送到了自己的兄長,江景楓院子裡。
跟在江景楓身邊,江碧桐不怕章九閣會受委屈,雖說沒有千好萬好,但簡簡單單的習武讀書還是可以的。
而章姨娘,則由虞珩帶走,在府邸裡頭當了個小管事。
直到這時,江碧桐才知曉章姨娘的名字。
她叫章巧娘,老家的人叫她巧娘都習慣了,只是來到京城之後,再也沒人這麼叫過她。
其實章巧娘不比江碧桐大多少,只是臉上滿滿都是經歷了風霜的疲憊之感,讓人瞧見就覺得有些憔悴顯老。
能在陳侍郎府上靠爭寵活下來,打敗了那麼些姨娘通房,章巧娘絕對是有心計的,讓她幫忙看個宅子管個事,虞珩放心。
在江府內,章巧娘來送別侄子。她身穿一身白色抹胸裙,搭配茶綠色的罩衫,柳葉細眉,髮髻婉約,雖然看著比較素雅,整個人卻透著溫婉大氣的感覺,一顰一笑都是對新生活的期待。
「好好跟著三公子,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不可不懂事,做下人的要事事以主子為先,記得了沒?」章巧娘拉著侄子的手,不放心的囑咐著。
「姑姑您放心吧。」章九閣安慰道:「侄兒已經是大人了,可不是小孩子。」
「姑姑可還記得你剛出生的樣子呢,如今說什麼自己是大人,姑姑可要笑掉大牙了。」章巧娘用玩笑話掩飾了內心的不舍,安頓好侄子後,又對江碧桐和江景楓說了諸多感謝的話,之後便獨自離開了江府。
卞媽媽看著章巧娘出了大門,便急急忙忙的往榮壽堂去。
屋內,江老夫人捧著一隻白瓷蓮花符文碗,正在用草菇烏雞湯,聽見了外頭有些急切的腳步聲,臉色頓時就不好了。
這樣的腳步聲,往往會帶來她所不喜歡的消息。
果然,卞媽媽開口便是:「老夫人,五姑娘帶了兩個生人進府。」
江老夫人放下了手裡的碗,問道:「是男是女?」
「有男有女,只是男子留在了三公子的院兒里,那女子離開了。」
「這是怎麼回事。」江老夫人喃喃的嘟囔著,忽然抬起頭問:「周氏呢,宅子裡留人了她那邊不知道?」
卞媽媽如實回答:「五姑娘並沒和二夫人打過招呼。」
「真是個廢物。」江老夫人被氣的臉色十分難看:「若不是這家裡無人可用,我也不至於讓周氏那個廢材掌家,連那蔻香園的死丫頭她都不能壓制,還能指望她什麼?」
「五姑娘事先沒與二夫人說,二夫人不插手是情理之中的。」卞媽媽沒忍住替周氏辯解了兩句。
「算個屁情理之中。」江老夫人瞪了她一眼:「上次托你的事怎麼樣了?」
為馬宏昌說親事難,為江碧桐說親事亦不簡單。
馬宏昌身體有疾,如今九死一生活了過來,可傷還沒養好,而且就算他身上是康健的,就馬家那點本事,哪有什麼富貴之家願意把女兒嫁給馬宏昌?
而江碧桐就更用不著卞媽媽惦記了,人家父親位高權重,卞媽媽就算想找幾個家裡沒家底的紈絝子與她說親,前提是人家家裡頭得願意啊。
對方姑娘金枝玉葉,父親乃大將軍,能看得上他們那種小門小戶?別是姑娘有什麼隱疾,或者是有什麼不光彩的事,嫁不出去了才拿自己遮羞吧?這是那些人家普遍的想法。
所以卞媽媽行事非常艱難。
江老夫人看出了她的難言之隱,忍不住罵道:「你也是個廢材!」
看來這種事,還是讓她親自來的好。
這天早晨,被打了半宿的郭潤再次被一盆冰水潑醒,挨了兩鞭子後再也忍不住,猛地點頭,示意自己要招供。
肖承詠怕他耍花樣,吩咐屬下死死的盯著他,接了他的一隻手,給了他一摞紙和一支筆,叫他把想說的話寫下來。
能在自己中毒被救後果斷選擇裝傻自救的人,定然是個聰明的,肖承詠可從未小瞧過他。
果然,寫完後他拿起來看,只見洋洋灑灑的一大篇紙,上頭的內容讓人摸不清楚頭腦,和郭潤所犯的罪沒什麼太大的關聯,最重要的是隻字未提李大都督。
這就讓肖承詠很不高興了,於是他一聲令下:「繼續打,打到願意吐實話為止。」
郭潤崩潰不已,在被綁上的前一刻,終於難以忍受,又是用力的點頭。
肖承詠說道:「若是這次寫出來的東西還是和李大都督無關,那就繼續打,你可聽清了?」
郭潤深深一閉眼,沉重的點了點頭。
此刻在存青縣的他那兩個兒子,恐怕就要送命了。
雖然不想讓兒子被李大都督所殺,可是再這樣下去,他這條命就要交代在順天府了。
於是他拿起筆桿子,沒一會兒便寫滿了兩頁紙,果然將李大都督的罪行交代了個清清楚楚,裡頭還有許多肖承詠和虞珩都不知道的事,看的肖承詠一陣心驚。
對此,肖承詠認他寫的是實話,對他說道:「你放心就是,這兩篇東西可以換回你兩個兒子的命。」
郭潤眼神詫異的看向他。
他以為自己招了李大都督,自己兒子就會喪命的。
畢竟很久以前,李大都督威脅過他,想要郭家香火不斷,那他就不能說出對李大都督不利的任何事來。
如今他才明白過來肖承詠的真正意圖,痛苦的閉了閉眼。
他自以為是挽救了自己的性命,放棄了兩個兒子,招供了李大都督的惡行,可實際上事實卻是相反著來,兩個兒子早就被肖承詠的人保護了起來,郭潤自己招供了一切,紙張上明確寫著自己幫助李大都督為惡,坑害許多百姓。
死罪活罪,他都是跑不了的。
在肖承詠準備把這證詞交到康敬帝手上之前,還發生了一件事。
管理證詞的下屬被人打暈,證詞被劫走,肖承詠帶著人追上去時,只找到了角落中的一捧灰。
虞珩早些時候便提醒過他,說順天府內可能有別人安插的細作,只是不知這細作所屬是誰。如今肖承詠是真正的明白了,虞珩的話乃真話。
看著那捧灰,肖承詠面色鎮定道:「以為燒了那份東西,就可以為李大都督遮掩了?我告訴你,不可能!」
許多衙役下屬都在場,看著他對著角落說話,均不寒而慄起來。
哪裡明明沒有人啊。
誰知下一刻肖承詠轉了過來,冷笑兩聲道:「我本以為我順天府是真正為老百姓做事為他們處理冤屈的,不承想那背後之人竟然將手伸進了順天府內,你們可要清醒著!」
眾人齊齊回答:「是!大人!」
肖承詠又從自己衣襟里掏出了被折好的兩張紙:「我用一份假的證詞換來了我並不敢相信的答案,如今已是痛心疾首,若是有些良知,便不該幫他人害人!若是你現在站出來,我可以考慮從輕處置,可若是你執迷不悟,那等日後我將你抓出來,一定重重處罰!」
眾人面面相覷,卻誰也沒往前邁步。
看著眼前的一幕幕,肖承詠才發覺李氏家族的恐怖。千里之外的存青縣有李大都督的劊子手,就連他這鐵桶一般的順天府也有李家的細作,而皇宮之內,李貴妃仗著生了一兒一女,更是牢牢抓住了皇帝的心。
如此,江山怕是不保啊!
想到此刻,肖承詠毅然決然的進了皇宮,打算將李大都督所有的惡性,都告知給康敬帝。
若是他還一心向著李大都督,不拿置身於水火的百姓當回事,那他肖承詠也沒必要為這種狗皇帝盡心賣命了!
擔憂證詞送不到康敬帝身邊,畢竟李大都督手眼通天,虞珩自知自己不能摻和進這件事裡,容易引起李家良王乃至康敬帝的懷疑,所以他告訴了太子,叫太子陪同肖承詠一起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