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瓊脂


  下午時,江碧桐回到了江家。思兔sto55.com

  葉氏帶著江碧柳趕來蔻香園看望,見她胳膊上的傷口十分兇險,擔心急了,葉氏更是大哭了兩場。

  「誰要下這樣的狠手啊!」葉氏捂著嘴哽咽道:「對一個姑娘家下這樣的殺手,真真兒是髒心爛肺,合該遭天譴才是!」

  江碧桐安慰她:「沒準兒是父親的政敵,或是其他的什麼人吧,也有可能是誤傷了我。母親您放心吧,女兒的傷口已經處理過了,只要好好調養,必定沒事。」

  「你倒是不當回事。」葉氏拿帕子擦了擦江碧桐的額頭:「下次你可不准隨便出門了,這樣兇險的事都叫你遇見了,還不知會出怎樣的事!幸好煜王出手相助,否則你怕是活著回來都不能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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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葉氏又要湧出眼淚,江碧柳連忙說道:「母親您看五妹妹的傷都處理過了,您在這兒哭個沒完,妹妹豈不是要自責了?」

  「活該她自責。」葉氏忍不住訓斥道:「我說的話你永遠也不當回事,現在吃了虧,可舒坦了?」

  江碧桐點著頭撒嬌道:「舒坦了舒坦了,再沒比這更舒坦的了。」

  「臭丫頭。」葉氏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腦袋:「下次加些小心,一定要出門的話就多帶點人,家裡又不是沒有小廝常隨,你一個大家閨秀瞎跑什麼?遇見危險了都沒人和家裡知會一聲,平白讓人擔心還沒處找你去。」

  這邊葉氏喋喋不休,那邊榮壽堂也同樣在說此事。

  江碧桐擔心家裡人擔驚受怕,所以隱瞞了中毒的事,只是說胳膊讓人用刀子劃傷了。

  可即便如此,江老夫人還是後怕不已。

  倒不是後怕江碧桐出事,而是擔憂江家的未來。

  吩咐卞媽媽去蔻香園看望了以後,江老夫人扯著卞媽媽進了離我,讓她將門窗都關嚴,屋裡只有主僕二人。江老夫人神經兮兮的問:「你覺著,桐丫頭這次受傷,和上次煜王同咱們說的事,有沒有聯繫?」

  卞媽媽微微一愣,一時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說有聯繫,那她也沒有解決辦法,除了讓江老夫人擔心以外也沒了其他。說沒聯繫吧,別說是江老夫人不會信,就是卞媽媽自己都不會信。

  所以她只能模稜兩可的說:「這個婢子也說不好。」

  「一定是的,看來真的是有人盯上咱們江家了。」江老夫人眉頭緊緊皺著,滿眼都是對江家未來的擔心:「只是不知這對付我們江家的是誰,若是豪門世家倒也沒什麼,只怕是上頭那位啊!」

  「這應該不能吧?大爺一直忠心與皇上,替皇上打了那麼多場勝仗,又從來不犯錯事,為何要惹來算計?」

  江老夫人嘆了口氣:「自古以來就沒有不多疑的皇帝,若不是他怕堯兒功高蓋主,那剩下只有一種可能了。」

  卞媽媽問:「什麼可能?」

  「很可能是咱們家做了什麼不對的事,讓皇上誤會了,還以為咱們家與哪位皇子結黨營私,意圖奪嫡。」

  卞媽媽吃驚道:「這怎麼可能?咱們家與太子一黨素無來往,能與太子爭鋒的除了二皇子良王就再沒了別人,咱們家與良王也沒有往來,奪嫡之說從何談起啊?」

  「誰知道呢,帝王心就猶如海底針。」江老夫人感覺頭疼不已,也懶得再多說,擺擺手讓卞媽媽退下,自己倒在躺椅上一下下的按著眉間。

  從最開始,宮裡來內侍要求江碧桐進宮,到現在這麼多事,江老夫人對於虞珩的話深信不疑,確定了有人在暗處算計著江家。

  這件事擾的她寢食難安,每日都皺著眉頭,平白白了好些頭髮。

  在蔻香園內養傷的江碧桐很快就收到了章九閣的信,信上詳細告訴了她那神秘女子的事。

  原來,當日江景楓在河邊練劍時,偶遇的女子就是那臨香閣中的一個倒水婢子,年紀差不多十三四,江景楓本想扶起她了事,可那女子卻邀請江景楓到臨香閣坐坐,說是要報答他。

  江景楓自然會拒絕,兩人沒說兩句便分開了,可是緊接著他就見到了那姑娘掉的帕子,帕子裡包著幾張銀票,面額很大,江景楓想著不能自己就這麼撿走了,得想辦法還給那姑娘,正巧他身邊有人邀他到臨香閣,他便就勢去了。

  對於這件事,當妹妹的江碧桐有些頭疼。

  自己那哥哥是個什麼性格她再了解不過,最是正直的一個人,最開始說他到臨香閣時江碧桐便不信,果真有詐!

  而那女子的出現就格外巧妙了,若是真的針對江景楓而去,背後之人定是早知道他不近女色,一個臨香閣的倒水婢子,怎可能引起他的注意?

  所以帕子裡包著的銀票就很有深意了,江景楓既不會收下,還得乖乖的到臨香閣還錢。

  換一種想法,若那姑娘真想感謝江景楓的及時出手,直接給兩張銀票就是,好端端的為何開口便把自己的出處說出來?生怕別人撿了銀票沒地方還嗎?這種做法不引起人懷疑都難。

  江碧桐繼續往信下看,只見章九閣寫到江景楓進了臨香閣以後的事。他坐在一樓大堂,拿著帕子找老鴇認人,可憑一塊帕子誰能給你找人去?江景楓只能使了幾個錢,又是好一番打聽,終於見了那姑娘。

  那姑娘名叫瓊脂,收了銀票後卻並不感謝,反而哭了出來。江景楓自然要多嘴一問她哭什麼,誰知那瓊脂張口便是:「奴家是被人拐到這兒的,花媽媽逼迫奴家接待男客,奴家不願意,這銀票便是一個男客給的,說要買了奴家的初夜,這可怎麼好。」

  看到這兒,江碧桐的心裡瞬間冒出了火氣。

  明知自家哥哥是個正直的人,雖不好管閒事,但若有人求到了他頭上,那他必然會幫。這麼算計一個實心腸的好人,真真兒是該死!

  正當她打算看下去時,忽然聽見檀香說大姑娘來了,江碧桐連忙將信塞進了枕頭下,迎頭問:「大姐姐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江碧柳端著一盞盅子,放在了床頭上:「適才我下廚給你包了些骨湯小混沌,你嘗嘗,味道比較清淡,知道你喜歡。」

  看著江碧柳拿著小碗在盅子裡盛出一碗來遞到了面前,江碧桐乖乖接過吃了,江碧柳見她都吃了,便又給她盛了一碗。

  「母親怎麼樣,還哭嗎?」

  「倒是不哭了,就是慧兒一直哭個不停。」江碧柳嘆了口氣:「說是想家了。」

  這將軍府再好,卻始終不算是慧兒的家。

  她從出生起,到外祖家的次數一隻手數過來還有餘呢,寥寥三兩次過來,她對這個外祖家實在沒什麼感情。況且孩子又小,才會說話不久,所知所見都是在東昌侯府里,貿貿然到了別處,不習慣也是正常。

  「其實在婆家時,她祖母也好,姑姑也好,父親也罷,都對她沒多好,她與那些人都沒感情,可離開了自小生活的環境,難免有些害怕和緊張。」

  江碧桐安慰的摸了摸姐姐的肩;「這是正常的,慧兒還小,以後便慢慢適應了,大姐姐可別因為她哭幾聲就動了會婆家的念頭。」

  「我如何不知?那東昌侯府表面上看著千般好萬般好,實際上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虎狼窩,若是我再回去,只怕骨頭渣子都不能剩下。」話音一轉,江碧柳忍不住紅了眼眶:「我倒是沒什麼,可只怕委屈了慧兒,她小時在外祖家住著也就罷了,日後長大了可怎麼好?」

  沒與呂靖合離,慧兒也沒判給究竟是誰來撫養,以後的變數太多,江碧柳難免擔憂。

  尤其涉及到說親事、成親這方面,小姑娘的名聲要緊,日後婆家妯娌叔子開口便是『你家不要你了,若是你德行無虧,為何自小住在外祖家?要麼是你的毛病,要麼就是你母親的不是。』

  一想到這種言辭,江碧柳就感覺一顆心都要被揉碎了。

  姐姐的想法和擔心,江碧桐固然不能完全感同身受,卻也能理解個八九分。

  她勸道:「大姐姐玉一般的人兒,離了他呂家還活不下去了不成?你要相信你妹妹我,我有能耐讓你和呂靖合離。」

  「你還未出閣呢,怎麼能摻和這種事。」江碧柳想都沒想便拒絕了:「這事拖一拖便好,甭管日後呂靖待我如何,總歸不能牽連了咱們江家。」

  「什麼牽連不牽連的,大姐姐是我們江家嫁出去的女兒,豈有他呂家任意作踐的份兒?」江碧桐斬釘截鐵道:「昨兒我歇在煜王府時,和煜王殿下說起了此事,他說正好手上有一些東昌侯府的短兒,倘若日後合離,這些短處就是咱們護身的法寶!若是他不接受合離,那就把那些事都抖落出去,看看是誰沒臉,大不了我陪你闖順天府,好好和東昌侯府那起子腌臢人打一打官司!」

  明明才十來歲的孩子,說話卻像小大人一般,江碧柳沒來由的心中一暖,寵溺的摸了摸妹妹的頭髮,眼眶卻不自覺的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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