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互相算計


  那姑娘拿了銀錠子走,沒一會兒瓊脂就端著茶盤走了過來。思兔閱讀sto55.com

  從她走近開始,江碧桐就一直在打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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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十五六歲的模樣,正是女子最美的年華,容貌雖算不得絕色,卻也是挺清秀的姑娘,渾身上下一點風塵味兒都聞不出。

  這樣的姑娘,怕是比那些花魁更討人喜歡。

  東昌侯府為了叫江家陪著他們一起丟臉,還真是下了苦功。

  「奴家見過幾位公子。」瓊脂盈盈行禮,將茶盤上的幾樣茶點一樣樣的擺在了桌子上。

  四個白瓷碟子裡分別放著四樣點心,桂花糕清香,栗子糕香甜,糯米青梅糕微酸軟糯,櫻桃酥口感脆酥可口。

  可惜江碧桐並非過來品嘗茶點的。

  她朝瓊脂擺了擺手,瓊脂一步步走了過去,江碧桐笑著問:「你就是瓊脂姑娘吧?」

  「是,奴家賤名瓊脂。」

  「是誰給取的?」江碧桐拈起一塊櫻桃酥,看似無意的問道。

  瓊脂頓了頓,回答:「是父親取的。」

  「你撒謊。」江碧桐淡淡的說:「你的名字,應該是東昌侯府的世子爺取的吧?」

  這番話著實嚇著了瓊脂,她跪在了地上,臉色有些發白。

  這臨香閣內,除了老鴇和她,再沒人知道東昌侯府這一回事。

  「公子說的是哪裡話,東昌侯府乃豪門大家,奴家怎可能與這樣的人家有聯繫?奴家以前的確不叫瓊脂,父親想著把奴家賣一個好價錢,需得配上一個聽著順耳的名字,便取了瓊脂將奴家送了進來。」

  她語調綿軟,聽著倒像是真心話。

  想必她平時就是這樣騙哥哥的,江碧桐便一個字也不信,直接敞開了說:「你不知道我是誰,但我知道你的事,也知道你和東昌侯府的牽扯。」

  「奴家聽不懂公子的話。」

  江碧桐指了指一旁的繡墩:「坐下說。」

  瓊脂忐忑不安的挨著繡墩坐了下來,心裡十分惶恐,卻也無法找藉口離開,只能老老實實的坐著,一派聽話的模樣。

  「將軍府嫡子江公子,姑娘你可認識?」天冬開口問道。

  瓊脂低下頭:「是認識的,江公子待奴家很好。」

  這話令江碧桐氣不打一處來,看向瓊脂的方向,一把打翻了一個白瓷盤,瓷盤中的栗子糕掉在地上,其中兩塊摔了個粉碎。

  瓊脂大驚,又跪回了地上。

  「接下來,我問一句,你答一句,否則我就替江公子出了那一千五百兩贖你回去,再把你賣到京外的窮窯子裡,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奴家定然實話實說,不敢隱瞞公子!」瓊脂心跳如鼓,面上卻恢復了平靜。

  沒證據沒證人,眼前的幾位公子就是說出花兒來,她一句不認又能如何?是東昌侯府找到她不錯,但東昌侯府總不會先把她出賣了,至於那知道真實情況的老鴇,更是不可能往出說,否則熱鬧了東昌侯府,她這臨香閣可未必能開的下去了。

  所以她稍微心安了一些,靜靜的等候著對方的問題。

  江碧桐問:「東昌侯府的人,讓你騙江公子為你贖身,之後叫你做什麼?」

  瓊脂眼裡含淚搖著頭,一副楚楚可憐。

  見她不出聲,江碧桐冷笑著問:「是叫你貼身殺了他?還是讓他明媒正娶將你這個臨香閣倒水的迎進門?亦或是讓你使法子壞了江公子的名聲?」

  幾個問題猶如連珠炮一般,打的瓊脂有些措手不及。

  她搖著頭說:「奴家真的聽不懂公子是什麼意思呀!奴家和東昌侯府確有來往,不過也只是東昌侯府的人來臨香閣小坐過一會兒,賞過奴家兩個銀錢,奴家連他們分別是誰都不知,哪裡能回答公子這麼多問題呢?」

  江碧桐看著她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可憐模樣,倒是也不氣了,對著虞珩說道:「這丫頭說話不盡不實的,看來也沒什麼必要繼續問了,直接去找老鴇熟人吧,一千五百兩銀子,咱們又不是拿不起。」

  這所謂的一千五百兩,只是臨香閣為難江景楓的法子罷了,可因為要弄臭江景楓的名聲,所以此事早就宣揚出去了,外人也都知道。

  現在的情況是,誰出得起這一千五百兩,那誰便能帶著瓊脂和身契離開。

  看著虞珩不似窮人家的公子,倒像是位貴人,一千五百兩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小數字罷了,瓊脂有些發慌。

  她若是真被贖走了,那誰還能來哄騙江景楓?呂靖的陰謀豈不是功虧於潰了?

  所以瓊脂一咬牙,答應道:「奴家確實對江公子有心思,但的確與東昌侯府無關。」

  「哦?那是什麼心思?」江碧桐挑眉問道。

  「奴家流落風塵,卻也想脫了奴籍過正頭奶奶的日子,所以奴家想讓江公子將奴家的身契贖回來,最好能嫁給江公子,這一輩子也就有了著落了。」

  「既然是想脫籍,那誰贖了你還不是一樣?」江碧桐又看向了虞珩:「哥,拿錢吧。」

  虞珩眼皮直跳。

  誰沒事閒的揣著一千來兩銀票在身上啊?別說是一千五百兩,現在哪怕是一百兩他也拿不出來啊。

  天冬在一旁為自家主子狠狠捏了一把汗。

  雖然他知道江碧桐是用這話嚇唬瓊脂,可這種話聽起來還是夠心驚一陣的,畢竟萬一瓊脂借坡下驢,同意了贖身,那他家主子上哪去找這一千五百兩去?

  「去把老鴇找來,讓她將這姑娘的身契一同帶來。」虞珩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我記得咱們在棗花村經營的胭脂巷子裡好久沒進新人了吧?正好,這姑娘瞧著還算是眉清目秀,能幫著掙不少錢,也對得起這一千來兩了,去贖人吧。」

  瓊脂被這話唬的有些緊張,眼見天冬要走,她跪在地上蹭向天冬,連忙將他攔住。

  「怎麼著,姑娘,你適才不是說要找人給你贖身嗎?如今攔著我做什麼?」天冬問道。

  瓊脂咬緊了牙。

  她也是好人家出來的,只因做了呂靖的外室,便沒了自由,什麼事都只能聽呂靖的。

  可她當初被呂靖收房時,便是不情願的,卻又無法反抗,當時想死的心都有了。偏偏呂靖為了名聲,連納她進門都不肯,又為了毀了江景楓的名聲,讓她到這麼個地方來給人添茶倒酒,她心裡又是恨又是怨。

  若是因為維護東昌侯府,而被賣進了胭脂巷子,從此過上不是人的日子,那她情願將呂靖的事吐出來。

  大不了被贖身後,她離開京城就是,再也不回來。

  想到這兒,瓊脂磕了兩個頭,說道:「求公子饒奴家一次,奴家也是逼不得已才這麼做的。」

  「你是承認東昌侯府指派你勾搭江公子了?」江碧桐眼風掃向她,冷冷的問道。

  「是,東昌侯世子的確叫我這麼做。」

  「你以前是什麼人?」虞珩眯著眼睛看向她。

  若不是知根知底的,呂靖那麼謹慎的人,必不會讓外人辦這種事,只有那種他可以控制和信任的人。

  見自己的一切都被這幾位公子看穿,瓊脂也是沒了辦法,半癱在地上邊哭邊小聲回答:「奴家是去年秋天逃難來的京城,只因在街邊賣包子時被東昌侯世子看中了,就叫他擄了去,做了他的外室。」

  說起那不堪回首的過去,瓊脂滿臉痛苦。

  江碧桐倒是沒想到這一點,接著問道:「然後呢,江公子又是怎麼一回事?」

  「東昌侯世子丟了臉,便想著做個扣壞江公子一回,好歹能平復一下氣憤,便叫奴家裝成是臨香閣倒水的,先與江公子偶遇,他再找人引誘江公子來臨香閣還銀票,讓奴家適時的將贖身的事透露給他,等他給奴家贖了身,事情也就成了。」

  這麼說來,便有幾分真了。

  可直覺告訴江碧桐,眼前這女子還是沒說全部的實話。

  「讓江公子贖了身就行?那他張羅了這麼一大圈,目的也太簡單了一些吧?江公子出身將門,又不缺這一千多的銀兩,隨隨便便就能為你贖了身,他此番安排有些讓人想不通。」

  瓊脂咬了咬嘴唇,只能又說:「是,東昌侯世子另有安排,叫奴家哄著他,讓他在京內給奴家一處房產,不論奴家做不做她的外室,東昌侯府都有辦法藉由此事造謠,讓外人都知奴家是江公子的外室。有租賃的紙張為證,可證實院子的確是江公子安排的,屆時再叫奴家一口咬定是江公子脅迫奴家做的他外室,那他便洗不脫了。」

  原來還藏著這麼一手!

  江碧桐聽完,狠狠的喝了一杯茶,有些微熱的茶水熨平她心裡的怒火,這才能平心靜氣的繼續往下說。

  「既然我知道了此事,那當然不能坐視不管,不如這樣,你隨我走吧。」

  瓊脂吃驚的抬起了頭來。

  隨這位公子走?那是要去哪?總不會是去什麼棗花村吧?

  「你別怕,我給你贖了身後,你願意去哪就去哪,只是有一點,你要跟我說實話。」江碧桐說:「我現在沒帶那麼些銀錢,待我回去取了,明晚便來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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