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初雪


  江老夫人自私了半輩子,卞媽媽自知自己三言兩語無法把她的思想板正,也只有服軟的份兒,說道:「大姑娘剛回家時,將軍尚且在戰場上沒個消息,她怎能早早料到將軍要得勝歸來呢?老夫人您自然是一心為家裡想著的,可也該心疼心疼大姑娘啊。思兔sto55.com」

  「你的意思是,我不心疼柳丫頭?」江老夫人眯起眼睛,眼神格外不善。

  卞媽媽乾脆跪了下來:「您為人內斂,許多情感藏在心中,哪怕是心裡惦記別人,別人也難以感覺到。」

  這話說的江老夫人心裡熨帖了一下,卻還是不悅道:「下次這種話我不想再聽見,這個家若是沒有我,早就垮了!我不說我是這個家的功臣,但你作為我的下人,你應該知曉!」

  「是,婢子明白。」

  卞媽媽心裡覺得不願,但嘴上卻只能奉承。

  當天下午,呂晴回到房間,忽然發現自己所有的首飾丟失了大半。

  不僅如此,就連她之前準備成親時繡的手帕荷包也丟失了。

  這不由讓她想不清楚緣由,還以為是家裡頭出了三隻手的下人,好一頓打罵詢問,又好一通搜查,卻不見府里有自己的東西。

  呂曹氏一心照顧東昌侯,哪裡有空管她的閒事?呂晴找到呂靖頭上,也叫呂靖懟了回來,說她的年紀已經可以出閣了,卻連自己的東西都管不住,丟了活該。

  請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到了晚上,涼風習習,月光微弱,星光格外暗淡。

  虞珩與忍冬一前一後翻進了蔻香園的外牆,避開了幾個下人後直接從窗子進到了屋內,把一個布包放在桌子上。

  藿香過去將布包打開,只見裡頭儘是呂晴的首飾,包括繡著晴字的手帕和荷包。

  荷包之上,鴛鴦戲水的花樣格外顯眼,還有描寫鴛鴦繾綣的詩句。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虞珩問。

  江碧桐看著那些東西,又親手包回了布包里,訕訕說道:「她有心壞我姐姐名聲,我自不能叫她好過。」

  「這些玩意都是忍冬偷出來的?」藿香不相信的問道:「婢子還以為只有天冬才能幹這樣的事呢。」

  忍冬眼角微抽,心想天冬若是聽見這話不知會氣成什麼樣子,但心裡還是暗暗爽快,嘴上卻沉默著,一句話也不說。

  「忍冬功夫高深,天冬都不是他的對手,能在白日悄悄潛進呂晴的閨房不叫人發現,這確實不容易。」虞珩揚了揚眉,有些自豪的說:「我手上這兩位,可都是厲害的。」

  「既然他們如此厲害,那還請他們幫我個忙。」江碧桐笑著說道:「這些玩意兒,你讓他們幫我送到二寶的住所,讓他們找人分了。」

  當夜,江碧桐手裡攥著那枚繡了鴛鴦和呂晴姓名的荷包,來到了東昌侯府。虞珩帶江碧桐進到了呂晴的院落,此時的院子燈火通明,呂晴還在為丟了東西而惱火,拿出了一種不找出東西誓不罷休的感覺。

  趁著兩個丫鬟出去,虞珩翻窗而入,把靠窗的呂晴嚇了一跳。

  只見一個蒙面的男人忽然闖入,一把鉗住了她的脖子,迅速繞到她身後,還不等她驚呼出聲,一把尖銳的刀子就抵在了她的後腰處。

  呂晴頓時嚇得渾身都軟了,連連低聲求饒,卻見江碧桐慢慢的走了進來。

  「是你!」呂晴看見她來,恨意幾乎要溢出眼眶,扭動著身子嚷道:「你敢動我,我叫我父親殺了你!」

  「你父親被你害的一隻腳踩在鬼門關尚未回來呢,誰還能為你出頭?」江碧桐笑著將門閂插上,外頭的人進不來,屋內只剩下了三人。

  冷汗浸濕了呂晴的後背,她又不肯低聲下氣的求饒,心想他們不敢殺自己,索性咬著嘴唇不吭聲。

  江碧桐不徐不疾的走近,將一枚荷包放在了她面前的小几上。

  呂晴頓時瞪大了眼睛。

  「呂姑娘,若是你心底放好一些,其實我對你毫無惡意。」江碧桐緩緩說道:「只可惜,你這人不僅壞,還蠢的可憐。我家如今如日中天,你偏偏要找我家人的麻煩,而我又是個心狠手辣的,你說我該怎麼對付你才好?」

  「是你偷了我的東西!你這個小偷!」

  「錯了,有句話叫以彼之道,還之彼身,你偷我大姐姐東西時,沒想到會有今天吧?」江碧桐把荷包收起,語氣涼涼:「你的首飾儘是珍貴的,京城那些打首飾的老字號里都有你買首飾的記錄,我把那些東西分發給了不同的男人。」

  這話令呂晴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現在的她,還沒明白這句話的可怕。

  「你什麼意思!你要做什麼?」呂晴說:「不過是首飾罷了,我家有錢有勢,還能差我幾個首飾?你別以為偷我一些東西就能拿捏我!」

  「呂姑娘是豪門貴女,當然不會把一些首飾當回事。」江碧桐勾唇一笑:「只可惜,部分首飾因你是早就在鋪子裡定下的,所以簪頭或簪尾由店家刻上了小小的晴字,以示那是屬於你的,所以這些代表著你名字的東西落在外人手上,你知道會怎麼樣嗎?」

  見呂晴面露茫然,江碧桐都不知該說她蠢,還是該說她缺心眼了。

  罷了,這兩個詞,本就是一個意思。

  「你究竟要做什麼!膽敢害我,我饒不了你!」

  江碧桐說:「我當然要害你!你把我大姐姐害的那麼慘,我恨不能把你活剁了解恨!包括你那畜生哥哥,我絕不會叫他好過!但現在既然你一頭撞進來了,那我不介意先拿你開刀!若是明早我聽不見我大姐姐的名聲被洗刷乾淨,我就會讓一男人拿著你的首飾當做信物,來你家尋你,卻並不會進你家的門,索性在大門口鬧上一番,那些百姓該如何說?」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呂晴,眼神如刀子一般。

  一股涼意瞬間從後脊穿過,呂晴驚愕的抬起頭來,不敢相信江碧桐竟然這般狠毒!

  「若是晌午之前,我大姐姐的名聲還是髒的,便又會有一男子過來尋你,還能放話說你懷了他的骨肉,若是這般,你還能嫁出去嗎?甭說是那高枝兒你攀不上,連那泥堆都不會容你。」

  「你敢!」呂晴氣的眼睛幾乎要冒出血來。

  「我當然敢!若是我想,今兒我便能叫你三刀六個洞死在這屋裡,你信不信?」江碧桐雙眼彎起,笑的如花似玉。

  呂晴因氣憤和害怕,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身後的刀子貼近了幾分,她恐慌的心幾乎要跳出來。

  江碧桐繼續說:「若是晚上你還是沒有作為,那明天早上,數不清的男人都會找上你呂家的門,到時候盡說你與他們有染,你呂大姑娘的裙下,他們隨便都能進,你覺得這個名聲,如何?」

  恐慌至極,呂晴反而冷靜了下來。

  她質問道:「你這樣做,就不怕我父親知道嗎?就不怕我找到皇上,把你這套話如實告訴給皇上聽嗎!」

  「我無所謂啊。」江碧桐嬌俏的聳了聳肩:「你到時若是還能出的了東昌侯府的門,那算你厲害,怎麼樣?」

  呂晴眸光中滿是恨意,見江碧桐笑的天仙一般,只想抓花她的臉。

  事實上,她也是這樣做的,只是還未出手,身後的虞珩鉗著她脖子的手猛然用力,疼的她差點咽過氣去。

  「得了,時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想來你也知道,除了首飾,我手上還有你的繡品,你為了討好之前要嫁的公子,上面的情詩如泣如訴,當真讓人甩了一身雞皮疙瘩,繡那些物件時,沒想到那些東西會變成你的墳墓吧?」

  說罷,江碧桐轉身離開,虞珩後退兩步,狠狠的將呂晴推到了一旁,也跟著江碧桐消失了。

  獨剩呂晴淚流滿面的倒在榻上,半晌後喊道:「人哪,都死哪去了!」

  幾個到旁人房裡搜查的丫鬟聽見聲音趕緊跑來,心裡還覺得委屈,想著不是你叫我們去搜東西的嗎?這會兒又叫自己做什麼?

  呂晴自知這些事同丫鬟說也是無用,乾脆起身去尋呂靖,打算讓呂靖幫她想個法子。

  想讓她向江家那對姐妹低頭?除非她死了!

  走在回江家的路上,忽然,額頭上傳來一片冰涼的感覺。

  抬起頭來,原來是下雪了。

  先前是小雪,沒一會兒就變為了大雪,雪片如一片片鵝毛,肆意飄落。

  虞珩脫下了身上的斗篷,罩在了江碧桐的頭上,又伸手牽起了她的手。

  她的手是涼的,細嫩的好像沒有骨頭,虞珩摸著她的手,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一隻貓爪來回挑弄,痒痒的,十分不舒服。

  「你這主意真的好,呂晴為了自保,定會洗清你大姐姐的清白。」為了掩飾自己心裡高興,虞珩找了話題說。

  江碧桐當然明白他心裡的想法,紅著臉牽上了他的手。

  前世的那三年,每一年下雪時,都如同她的末日一般難熬。而如今,她走在他的身側,享受著他給自己的幫助以及保護,只覺心裡湧出一陣暖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