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打嫁妝的主意
江堯與江碧桐無暇顧及東昌侯的死活,畢竟兒女這般為人,固然有呂曹氏沒教養好的毛病,但他作為父親,這其中的問題也不小。思兔sto55.com
前世江碧柳被虐待,孩子被奪走,呂靖光明正大扶持小妾,東昌侯都知道,卻一句話也沒說,沒心疼過兒媳婦一絲半毫。現在他開始替江碧柳討委屈,無非是懼怕江家如今的權勢罷了。
江碧柳被活活勒死時,作為這個家的一家之主,他哪怕只要動動嘴皮子就可以將江碧柳救下,但他沒有,就沖這點,哪怕江碧桐不想害他,卻也是恨透了他的。
回到家中,半宿過去,江碧桐已經累的筋疲力盡,簡單梳洗一下就睡著了。
江景楓成為了武狀元,由康敬帝親自召見,還給了他職務,叫他到金吾衛領兵。雖然只是掌管不到二十個兵士,但對於江景楓來說,這已經是很好的歷練了,待他做出些名堂來,很快便能繼承江堯的衣缽。
但癥結就是在這兒,江景楓入宮面聖時,恰巧碰見了前來為父親報病的呂靖,當著其他武士的面,呂靖作為江景楓從前的姐夫,與他卻是一句好話都沒有。
而作為江碧柳的弟弟,江景楓早就打算收拾呂靖一番替姐姐出氣了,如今面對面碰上,雖是在宮裡,但江景楓也沒顧忌,上去就是一腳,踹的呂靖倒在地上半晌。
其他幾個同江景楓一同進宮的人連忙攔著,江景楓也不願把事情鬧大,只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打算日後找機會再收拾他。
誰承想呂靖也是心裡憋著火呢,覺得自己的父親東昌侯急火攻心纏綿病榻,死裡逃生暫時把命撿回來,都是拜江家所賜,所以一時間嘴裡也沒了把門的,和江景楓當場便吵了起來。
後來也就導致了,江景楓在第一次進宮面聖,就得了康敬帝的冷眼,以至於後來在金吾衛,很長一段時間都有人拿此事做笑柄,說江碧柳叫呂靖睡了好幾年,末了還給江家惹了羞。
世道偏向男子,就算是兩家合離,還是有無數人願意把這盆髒水扣在女方頭上。
後來呂家的親戚到呂家求證,呂晴聽聞哥哥被欺負了,氣急敗壞下說的話也十分難聽,話里話外的意思便是江碧柳外頭有了人,所以一心想與呂家合離,呂家深明大義,又不願把事情鬧大自掃門楣,於是答應了合離。
當時說這幾句話時,呂晴自己都沒意識到事情能發酵起來,轉眼之間這個說法就在大街小巷流傳開來。
一向不出門的江碧柳,被江老夫人叫到了榮壽堂。
「柳丫頭,外頭的流言你可知情?」江老夫人眉頭微蹙,沉著臉問道:「那些流言就如髒水一般,潑到家門上洗不掉蹭不乾淨,這件事你要負責的,知道嗎!」
江碧柳有些不明所以,在卞媽媽把呂晴編造出的謊話複述了一遍後,江碧柳面色慘白。
她最怕的事,便是給娘家惹麻煩,給江家抹黑,不承想這件事還真應了!
還不等江碧柳說話,外頭江碧桐匆匆趕到,開門便質問道:「呂家人都下流,什麼話扯不出來?祖母叫大姐姐負責什麼?難道要叫她一個合離婦打上門去,和呂家撕扯一番更跌江家臉面呢?」
見江碧桐說話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江老夫人臉色微紅,厲聲道:「你這丫頭懂什麼?沒和你說話也有你插嘴的份兒?我又沒叫你進來,出去!」
「孫女只知,大姐姐受了委屈,她是這件事裡最無辜的人。呂靖可惡,呂晴遭人恨,這些與大姐姐有何干?」江碧桐眼睛微眯,嘲諷道:「如今父親在家休養,怎的不見祖母與父親商議此事?卻越過了父親直接尋到大姐姐頭上?難道是瞧准了大姐姐性格和順,心思單純,心裡頭沒那麼多彎彎繞繞,好擺弄不成?」
「你給我住嘴!」江老夫人一拍大腿,滿是皺紋的臉因為被戳破了想法而格外紅:「這裡頭沒有你的事,你東饞一腳,西插一拳,一個沒出閣的姑娘家,還能不能要點臉?」
江碧桐冷笑道:「孫女不知維護自家姐姐有何不對的,從大姐姐回到家裡以來,祖母您可安慰過她?可有心疼過她?作為江家的骨肉,您的親孫女,您可有想過一次為她討個公道?您只想著不惹是非,息事寧人,合離不同意,與呂家撕破臉也不同意,就讓大姐姐在火坑裡熬著?」
「行了五妹妹,你少說兩句吧。」江碧柳開口道:「祖母,若是因孫女而髒了江家的名聲,那孫女願意與呂家說開,此事因我而起,不該牽連其他人。」
聞言江老夫人的臉色剛好半晌,就聽江碧桐開口道:「不成,大姐姐萬沒有再等東昌侯府門的道理,到時候哪怕真沒事,也要弄出事了。」
「那你還想如何?如今東昌侯倒下了,多少雙眼睛盯著江家,打算把這屎盆子扣在江家?你還想叫你父親拋頭露面?」江老夫人狠狠用眼睛剜著江碧桐:「我勸你最好別添亂,若是此事沒有你,反而會更好。」
「那祖母瞧著就是。」江碧桐自信的站起身來:「我自有法子叫這件事壓下去,用不著我父親,也用不著大姐姐出面。」
說罷,她轉頭就走。
回到了內室,江老夫人氣的摔了一套小茶盅,對卞媽媽吼道:「好大的膽子!仗著她老子回來,越發不把我放在眼裡了!這個家如今真是沒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卞媽媽心下腹誹,卻沒說出口。
別人不知,可她作為江老夫人的心腹當然知道,江老夫人打算的是把江碧柳再嫁回呂家去,呂家經過這一番變故當然也會改變一些,甭管是改好改壞了,終歸是表面上願意與江家和解的。
當時江老夫人聽聞兩家要合離時,就一口咬定不合離,說什麼也不同意。但架不住江堯才是江碧柳的爹,直接做主讓兩家合離,這才把江碧柳從虎狼窩裡救了出來。
不過合離之後,江老夫人又打起了江碧柳嫁妝的主意,想著她一個成過親的婦人,還生養了一個孩子,嫁給別人到底不合適,可如果能嫁回呂家,那既能平定了京城內的非議流言,又能省下起碼一半的嫁妝。
畢竟二嫁的姑娘,哪裡能送全部的嫁妝呢?
江老夫人還痴心妄想,打算把另一半的嫁妝自己奪來,悄悄一點點的送給馬宏昌,讓他討個媳婦,再過繼個孩子,起碼得讓馬家漸漸活過來啊!
她這如意算盤打的是不錯,但卞媽媽可一點沒往心裡去。
且不說江堯絕對不會同意大女兒再嫁呂家,哪怕是江碧柳有一天又嫁給了呂靖,那嫁妝只會給的比以前更多,這樣她腰板才硬氣,江堯才不會扣下她一半的嫁妝呢!退一萬步講,就算真的扣下她一半的嫁妝,如今家裡是葉氏當家,還能輪到她衣蛾老太太管理嫁妝?滿江家人誰不知江老夫人此人又貪又毒毫無人情味?
嫁妝若是放在她手裡,那還不如一把火燒了換一地灰來的乾淨。
真要是按著江老夫人所想,那剩下的嫁妝估計是歸了江碧桐,葉氏就這麼兩個女兒,當然是儘可能給她們最好的。
當年江碧柳出嫁時,江老夫人就一點嫁妝都沒添過,只給了一對鐲子和一匣子不算貴重的首飾,剩下的儘是葉氏、江堯和其他人添的妝。如今這筆嫁妝回歸江家,江老夫人倒有臉打嫁妝的主意了?卞媽媽都替自己的主子感覺害臊!
於是她說話也不客氣,直接道:「老夫人此事的確做的不對。」
一聽這話,江老夫人猶如炸廟一般,狠狠的捶著床頭,咬著後槽牙說:「怎的連你也怪罪我!那幾個不孝子拿話磕磣我也就罷了,怎的你也不懂事!」
「老夫人是沒見著大姑娘身上的傷,大姑娘剛回來時婢子去看過她,堂堂將軍府嫡長女啊,身上從上到下,凡是衣裳能蓋住的地方,那是一塊好地兒都沒有!聽聞在東昌侯府成日伺候東昌侯夫人,世子爺對她非打即罵,外頭尋花問柳的經常不著家,連孩子都不看,大姑娘在婆家的地位連個丫鬟婆子都不如啊!」緩了口氣,卞媽媽繼續說:「若是只伺候婆母也就罷了,這是兒媳婦天經地義的本分,但憑什么小姑子也上杆子欺負咱們大姑娘?老夫人您作為大姑娘的祖母,也該為她考慮些。」
卞媽媽的語氣不徐不疾,但說出的話卻像刀子一般鋒利,刺的江老夫人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即便如此,江老夫人一副我有理的樣子,說道:「我還怎麼為她考慮?當初選定的東昌侯府,那好歹也是書香門第,我能知道那裡頭有這麼黑暗?她受委屈不早回來說,如今事大了回來訴苦,這不明擺著知道堯兒要回來,尋人撐腰呢嗎?這般不為長輩著想,攛掇長輩與婆家不合的孩子,我還如何為她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