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質問
既然身上沒有特有的刺青,或是其他證明身份的東西,那就說明這幫人並非死侍,只能說是一些亡命徒,拿錢給人辦事而已。思兔閱讀
這種人最不好查。
肖承詠讓人把所有屍身都運回了順天府,江景楓也與康敬帝告假,這場兇案在飄著雪的夜裡在京城之內席捲開來。
江堯聽聞兒子差點被刺殺,心裡一驚,連忙迎出大門去找人,就見章九閣趕著車,裡頭坐著江景楓和虞珩,忍冬則坐在外面和章九閣一起趕馬。
至於祝宵,已經回了家。
看見兒子還算平安的回來,只是身上受了些傷,江堯的一顆心也算是放下了,說著改日定登門拜訪祝家,向祝宵道謝,接著看向了虞珩。
廳堂內,打開茶蓋子的茶盞上冒著熱氣,虞珩笑吟吟的望著江堯。
這位女婿,江堯對他是又愛又恨。他曾經救過江碧桐的性命,如今又救了江景楓一條命,那固然是要感謝的,可一想到他要娶自己的寶貝閨女,江堯這心裡就特別難受,猶如吃了蒼蠅一般。
但難受歸難受,再不情願,這也是要道謝的。
見江堯道謝,虞珩連忙說道:「不妨事,這算是我的舅兄,他有難我如何不幫?且就算這人與我毫無關聯,那於情於理,我都做不到坐視不管。」
舅兄二字一出,江景楓和江堯一起眼神不善的看向了虞珩。
江堯所知還不算多,江景楓卻是瞬間想到了自己那傻妹妹。當時妹妹跑向自己時,身邊跟著天冬,定然是虞珩把天冬留在妹妹身邊的!也就是說,在遇見自己之前,那四個人是在一起的!
三更半夜,月黑風高,虞珩約他妹妹出去做什麼?細思極恐。
與此同時,不敢走正門選擇了跳牆回到蔻香園的江碧桐,狠狠灌了一壺熱茶,才趕緊胸腔里平靜了一些。
她沒想到哥哥會遇見這種事,更沒想到今天出門如此不順!
檀香不知外頭發生了什麼,但看自家姑娘這樣,也猜出了幾分,以為是遇見了什麼事,便問:「姑娘,這是怎麼了?」
「時運不濟啊。」江碧桐一聲感嘆,眼神看向外面:「要是讓我知道那個王八蛋這麼幹,我非和他沒完!」
她的仇人數來數去,不過就那幾個罷了,一個李家,一個呂家,一個薛家,還要另外算上一個虞家的壽華公主,這些人都有可能派人來殺自己。但江碧桐想知道的是,為何他們不是奔著自己來的,而是殺到了哥哥頭上?
今日江景楓去送葉青蓉和祝明遙回家,純屬是偶然,那些人卻在路上攔截了江景楓,可見是早就盯上了他。
莫不是江景楓得罪了誰?
江碧桐想的頭疼,打算有時間見了虞珩再與他商量,便簡單收拾了一番睡了過去。
第二天,呂晴的事依舊熱鬧,唯一能與之抗衡的,便是江景楓被人刺殺的事,傳遍了大街小巷,連宮裡都有所耳聞。
上朝時康敬帝暴跳如雷,說道:「那是朕的金吾衛,誰這般不開眼?肖府尹,此事你必須查個水落石出!京城之內有這種危險的人存在,怕是要不安生啊!」
雖然江景楓究竟是死是活康敬帝並不在意,但好歹那也是個武狀元,日後總會有大出息,當個自己人也是不錯的。所以康敬帝故作十分生氣的樣子,只為了傳出些好名聲出去,讓旁人知道他體貼下屬,關心朝臣。
除了言語上的在意,他還吩咐人送了好些賞賜和補品到江家,把江景楓的小院兒占了一半去。
傷勢雖不嚴重,但帶傷當差確實不像話,江景楓只好在家養傷。不過他心裡裝著事,不解決了實在難受,便吩咐章九閣去找人。
蔻香園的大門被人敲開,江碧桐還未見外面的人是誰,就已經猜到他會是章九閣了。
只聽章九閣說:「三公子請姑娘過去,說是有事要問。」
江碧桐精神有些頹廢,只好親自過去。
一番腥風血雨,怕是少不了啊!
到了江景楓的院子,只見她那好哥哥面如鍋底,右臂上纏著白色的棉布,一隻手端著黑黢黢的湯藥看著她,眼神之中滿滿都是氣憤。
江碧桐扯了扯嘴角,努力掛上一絲笑意來,說道:「三哥,你傷勢如何了?我知道你不願意喝這苦藥,但不喝藥傷口如何能好?適才母親和大姐姐來看望你,想必也勸了你不少吧?快些喝吧!」
不喝藥總是瞪著她做什麼?
江景楓仰頭一口喝掉了湯藥,重重的把藥碗放在箱蓋上,再次瞪回了江碧桐,冷冷的質問:「你就沒什麼事同我說嗎?」
果然來了。
江碧桐認命般的閉了閉眼,睜開眼後照著昨天想的說辭說道:「昨兒我親手煲了些湯,想著讓他嘗嘗。」
「我是你哥,我還沒嘗著呢!」江景楓皺眉訓斥:「再說你了解他嗎?大半夜就敢出去給他送湯,要是出了什麼事,有你後悔的!」
江碧桐點頭如搗蒜,用盡全身力氣表示他說的對,自己知錯了。
忽然,江景楓仿佛抓住了什麼重點:「你是怎麼出去的?」
「我,,就是,,」江碧桐支支吾吾的說:「爬牆爬出去的。」
這話幾乎要把江景楓氣笑了,他厲聲道:「咱們家的牆那麼高,你就能爬上去?我看你真是能耐不小,要是你跟我一起去參加武考,我這武狀元的位置怕是要退下來讓給你!一個姑娘家大半夜爬牆出去會未婚夫,傳出去笑不笑死個人?你把我的臉往哪擱?那煜王說好聽點是個皇子,說不好聽點就是個登徒子!哪怕是你主動要給他送湯他也不該要,沒得讓你變得更驕縱,天不怕地不怕,遲早要惹禍!」
江碧桐被損了一頭一臉,抬起頭來眼眶紅紅的,軟了聲調說:「我知道了,三哥你別說我,我害怕。」
看妹妹這樣,江景楓也意識到話說重了。
從小他就最疼這個妹妹,對她無有不依,一直貼心呵護,從未對她說過重話,如今也是太生氣了,才沒控制好語氣。
於是他只能緩了口氣,又說:「下次不准大半夜出去見他了,若實在有要緊事,就大白天光明正大的來往,父親母親都知道的情況下,隨你怎麼開心,我都不管。若是執意黑天往來,那必須我陪同你出去,若是我進宮當值,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蔻香園,聽見了沒?」
怪罪歸怪罪,他到底不敢對妹妹管的太嚴。
沒辦法,誰讓他疼妹妹呢?
江碧桐一聽這話,就知道他不生氣了,臉上頓時綻開了笑意:「謝謝三哥!」
「貧嘴。」江景楓瞪了她一眼。
「三哥你這傷口還疼嗎?郎中過來怎麼說的啊?皇上送來的賞賜可真多,還是宮裡內侍親自送來的,我瞧著皇上對你是真上心!」江碧桐不留餘地的把話題越扯越遠:「父親已經進宮謝恩了,聽聞過一會兒肖大人會過來問你當時的情況,你還能想起來不?」
「我就能想起來當時看見了你。」江景楓沒好氣兒的說。
這話讓江碧桐一下子癟了。
送走了進宮謝恩的江堯,康敬帝坐在龍椅上,一直看著江堯離開的背影,心裡也開始泛起了嘀咕。
那打算要江景楓性命的人,究竟是誰呢?
「皇上,茹妃娘娘過來了,說是給您煲了湯。」
「讓她進來吧。」康敬帝說道。
很快,茹妃親自提著食盒走了進來,後頭的宮婢馬上幫她脫下了外面厚厚的斗篷,茹妃把湯拿了出來,放在了康敬帝面前:「妾聽說了江侍衛的事,知道您此刻定然心裡不快,便給您煲了這東古酸筍,您喝一些,好靜靜心開開胃。」
康敬帝心裡倒是沒什麼感觸,但依舊裝出了一副憂心臣子的樣子出來,看茹妃如此懂事,心裡更是滿意。
只是他才將湯碗端起來,外頭又有一內侍進來,說道:「皇上,貴妃娘娘投繯了,您快去瞧瞧吧!」
這話讓康敬帝不小心打翻了湯碗,熱湯撒在了衣裳上,明黃色的龍紋被陰濕了一大片。
茹妃馬上招呼道:「妾先服侍皇上更衣吧。」
「不必,朕先過去瞧瞧。」康敬帝拔腿便走。
「那妾陪你一起過去,您先把氅衣穿上吧,省著著涼。」
茹妃在他身後面無表情,心裡卻是暗暗高興自己算準了一切。
她早就知道李貴妃打算在今日用自盡嚇唬康敬帝,也猜想到李貴妃是想著用這招復寵。若是茹妃不跟過去,任憑康敬帝過去,憑李貴妃那張舌燦蓮花的嘴,沒準兒她真就要復寵了。可若是茹妃有了理由跟過去,那事情就不一樣了。
所以她才帶了湯,趕在貴妃宮裡傳出投繯的事情前來到了御書房。
在康敬帝進到李貴妃宮裡時,只聽屋內一女子哭的悽慘,嚎啕道:「都放開本宮,讓我去死吧!」
旁邊有宮女開口勸道:「娘娘您這是何苦啊!」
「本宮活在世上,就是為了皇上,如今皇上也不來瞧本宮了,活與不活還有什麼意思?皇上,讓妾來世再伺候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