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關鍵物證
陳舒悅臉上的血色褪的乾乾淨淨,但還是強裝鎮定的站穩身子,草草看了一眼那屍身,說道:「這確實是小娟不錯。思兔閱讀sto55.com」
「既然少夫人也承認這是那位喪命的妾室,那可以承認了吧?」肖承詠意有所指的問。
「她是小娟不假,但誰能說她是我殺的?」陳舒悅仰起頭來,挑了一挑眉毛:「人不是我殺的,說多少遍也是這套話。」
薛家人都不約而同的噤了聲。如今屍身都發現了,承認與不承認關係不大,肖承詠心裡已經有譜了。
這人能穩坐順天府的位置,可見不是那些昏官,在探案這方面他是有真能耐的。
只要發現了屍身,坐實了薛家中人有殺人的嫌疑,他就可以順藤摸瓜,把那最後的真兇揪出來。
「原先伯爺還說府內沒死人,說我不能搜府,如今呢?」肖承詠勾了勾嘴角:「府里確實有死人,而我,也可以大大方方的搜院調查,此事皇上已經有所耳聞了,伯爺若是有什麼不同意的地方,麻煩進宮裡去找皇上說明吧。」
慶陽伯喘著粗氣,冷冷的轉過頭去,懶得看肖承詠。
不過是仗著當個順天府尹三品官罷了,有事沒事拿康敬帝當擋箭牌,讓慶陽伯好生看不上!
接著肖承詠又看向了陳舒悅,問道:「這位妾室名叫小娟,我來搜查前曾經派人旁敲側擊的打聽過,據說自打她被贖進府後,少夫人與她時常不合,經常打罵,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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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舒悅繃緊了臉,半晌吐出一句來:「她是娼妓出身,本不該伺候我夫君,又有一套腌臢手段,我身為正室還不能教養她一番了?就算如此,那死人同我有什麼關係?」
「少夫人這話說的對。」肖承詠說:「大宅門裡的事,正室怎麼收拾妾室都使得,但只一點,就是不能出人命。」
在場的人面色訕訕,誰也沒吭聲,包括陳舒悅。
她想吩咐人去尋陳閣老來為自己撐腰,可肖承詠的人看的很緊,她根本沒有這樣的機會。
借著火把和燈籠的光亮,肖承詠低下身子蹲在小娟面前,用帕子揪起了她的一側頭髮,頭髮摻雜著土,傷口有些不清晰。
「傳仵作,驗屍。」
很快,仵作過來,衙役們把小娟抬到了一個沒有人的院子,在仵作驗屍的間隙,肖承詠讓人守好長梅居,自己則帶人來到了小娟的住處。
一進門,裡面是乾淨的,但因為人死燈滅,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收走了,她本也沒什麼傍身的物件兒,所以屋內其他屬於她的東西還暫時堆著,只因薛家怕年節前死人的事傳出去,所以一直不敢名正言順的清理她的房間。
肖承詠直奔著床榻來,見床榻上的被褥疊的整齊,就隨手打開來看了。
在小娟死後,陳舒悅吩咐人清理了沾滿血跡的被子,因為褥子上沒有血跡的原因,她也就沒讓人換,畢竟沒人知道小娟的死,那么小心翼翼著實沒有必要。
然而此刻,陳舒悅才意識到肖承詠斷案的細緻程度,後悔自己當時沒讓下人更認真的搜查一邊。
那被子下原先放置枕頭的位置,有一塊十分淺顯的血跡,差不多小拇指甲大小,因為血蹦在了深紅色的牡丹花花瓣上,隨意當時的陳舒悅也不知道。
可這塊血跡,卻被肖承詠瞧了個仔細。
肖承詠並沒有聲張,回身又去看了其他地方,先後在桌子下側的木質鏤花內壁找到了一塊血跡,又在快出院子時,門檻內側找到了拖拽屍身的痕跡。
看來這就是第一案發現場不會錯了,屍身是由這裡拖拽出去的,當夜下了雪,定是留下了痕跡,又被人細心掩飾了一遍,雪被一遮,也就找不到其他證據了。
薛家的人緊緊跟在肖承詠身後,幾顆心同時懸著,尤其是陳舒悅,只覺得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計算著肖承詠要回長梅居的時間,虞珩從懷中的掏出了一支簪子,月光下簪頭的花樣被映的有些發亮。
江碧桐問道:「這是什麼?」
虞珩輕聲回答:「這是陳舒悅的兇器。」
「那你怎麼會有?」江碧桐不解。
陳舒悅殺人的東西,那當然是藏的越深越好。或是銷毀,或是隱藏,怎麼會在虞珩手裡?
虞珩也不瞞她,實話實說道:「陳舒悅在殺了人的第二天,讓自己的心腹丫鬟出門,擦乾血跡後讓人熔了這支金簪,再打造一個與這支差不多的,用來迷惑其他人。」
江碧桐有些明白了。
這支金簪樣式不俗,用的是足金鉗玉的,旁人可用不起這種首飾,若是她猜的沒錯,這簪子對於陳舒悅來說定是意義非凡,要麼是隨嫁的嫁妝,要麼是薛家給的聘禮,亦或是長輩賜的,總之一定是旁人都知道有這麼一樣首飾的存在,她做不得假。
所以她無法將這支簪子徹底銷毀,只能讓心腹去找個沒有聯繫的金鋪,熔了簪子再打造一個差不多的樣式,打算瞞天過海。
「你是讓天冬他們跟著那丫鬟,截下了這簪子?」江碧桐看著他問。
她的那雙眼清澈的如一汪清水,虞珩情不自禁的多看了幾眼,直到肖承詠帶著人從長梅居外進來,有了響動,虞珩才回過神來。
他以拳抵口輕輕咳嗽一聲,回答:「那金鋪本就是我的,也怪陳舒悅病急亂投醫,誰也不信任,就想著找一個無人知曉的鋪子做這件事,便找到了我頭上。我的人跟她說這樣嵌寶的簪子不好制,需要她給幾天時間,所以留下了這支簪子,也並沒有給她差不多的。」
聽見這話,江碧桐安心了許多。
殺人的兇器,這是直接證物。
虞珩將江碧桐留在原地,自己則繞到了牆頭的另一側,一點聲響也沒有的把簪子扔到了牆角的枯草堆里,然後無聲返回。
很快,仵作傳來了消息,說小娟在死前曾失過孩子,死因是因為脖頸被捅了一下,傷口應該是錐子或是簪子一類的尖銳之物扎傷的,那下手之人怕小娟不死,還狠手用兇器劃傷了小娟的脖子,最後小娟是因為失血過多喪命的。
沒了孩子,又在死前挨過一陣狠打,身上的淤青都還在,更能證明是陳舒悅這個做正室的動的手。
小娟是薛景山的房裡人,薛劉氏也好,慶陽伯也罷,都不好直接出面收拾,可陳舒悅就不同了,她是薛景山的正房妻子,本就有權利管教小娟,又因為小娟懷有身孕,所以暴打之下造成一屍兩命,這理由完全說得通。
大概這就是殺機。
肖承詠心裡有了簡單的推論,派人仔細搜查可疑的物證,後頭的江碧桐與虞珩都有些緊張,眼瞧著一個衙役舉著火把靠近那堆枯草,半晌後喊了一聲:「大人,這有東西!」
眾人順聲望過去,只見那衙役手裡拿著的是一支簪子,簪頭被火光照的閃閃發光,卻狠狠刺痛了陳舒悅的臉。
這關鍵物證的出現,令她手腳都麻了,一顆心狂跳不停,想咽口水都做不到。
薛景山在看見簪子時,也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裡已經開始謀算若是陳舒悅殺人的事傳出去,他們家應該怎麼做了。
馬上和陳舒悅合離?還是直接休了她?
陳舒悅雖殺了人,但殺的不過是個內宅通房罷了,還是個賤籍出身,肖承詠就算抓住了陳舒悅,對她也不會有什麼處罰,等風平浪靜後,她還是風風光光的伯府世子妃,而慶陽伯府受的嘲笑又與她有什麼干係?
想到這兒,薛景山只覺得恨透了陳舒悅。
肖承詠走過去接過簪子,翻來覆去的檢查,最終目光落在了簪頭的一顆紅寶石底座上。
他問道:「這簪子是誰的東西?」
薛劉氏剛要開口,陳舒悅在一旁狠拉了她袖子一把,這薛劉氏才閉上了嘴。
那簪子是誰的東西,整個薛家誰人不知?這是陳舒悅帶來的陪嫁,從嫁進來那天起,每天都插在她的髮髻上,因為簪頭的那顆紅寶不是凡品,乃先帝賜給陳閣老夫人的,陳閣老夫人作為有誥命加身的夫人,身邊奇珍異寶無數,卻還是最喜歡這支簪子。
女兒出嫁她本應該高興,可嫁的人家卻是慶陽伯府這麼個破落戶,偏偏陳閣老一門心事的要將女兒嫁給薛家,這令陳閣老夫人實在不平衡,便將這頂頂珍貴的簪子作為女兒的嫁妝給了她。
見無人出聲,肖承詠淡淡一笑,抬起頭看了看枯草旁的牆頭,心裡有了計較,又轉頭說道:「這簪子上,刻著一個小巧的悅字,難道是少夫人的?」
眾人只見陳舒悅的臉更白了。
她徹底慌了手腳。
明明這簪子早就離開了伯府,已經被熔為一灘金水了才對!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明明簪子上沒有任何可證明身份和出處的字樣,為何肖承詠又說簪子上刻了字?
是他在詐自己,還是有人一直在算計她?
陳舒悅腦袋裡一團亂,心裡止不住的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