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破口大罵
見陳舒悅一動不動,肖承詠心頭冷笑兩聲,借著火光把簪子上的字看的更仔細了些,又用手指肚輕輕摸了摸,確認那字是剛刻上去不久的,不像舊的刻字邊緣摸上去那麼平滑。思兔sto55.com
這兇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看來是有人故意為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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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舒悅定了定神,說道:「我不知道這簪子,它也不是我的。」
「這簪子通體是金,又嵌有珍貴的紅寶,瞧著像是御賜之物。想查這簪子的出處也不難,畢竟不是隨隨便便什麼簪子上,都會有御賜的印記。」
陳舒悅心裡一緊。
就像是宮內的官銀底下會有各宮的官印一樣,從宮裡出來的首飾,也有各自的印記。陳舒悅出身豪門大家,她不可能不知道。
實在是那天夜裡她剛沐浴完,頭髮只是隨手攏了一把,插上了這支她常用的簪子用作固定髮髻,當時殺小娟時也是隨手就拔下了這唯一一支簪子。
後來她也後悔,可後悔也沒法子。
慶陽伯上前檢查了一番,確認了這簪子就是兒媳婦的嫁妝,心頭頓時一慌。陳舒悅也湊近了看,喃喃道:「怎麼會呢…」
這一定是有人在算計她呀!
虞珩明白,肖承詠已經發覺了他的存在,但是肖承詠選擇不揭穿,反而是用這個物證借坡下驢,打算把陳舒悅徹底擊垮。
「少夫人,事已至此,你還不承認嗎?」肖承詠握著簪子淡淡一笑:「這玩意既然出自宮裡,那宮中關於珍貴首飾的記檔上必然會有這支的痕跡,很快就能查明它被賜給了誰。我想來,若不是刺給慶陽伯府,接著由人送給你,便是賜給少夫人的娘家吧?」
陳舒悅嘴唇微啟,想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肖承詠繼續說道:「只要翻看一下少夫人的嫁裝單子,便知道這簪子究竟是不是你的玩意兒了。其實簪子上的悅字我並不在意,查一支不會說話的簪子的來源,很簡單。」
他這句話,是說給虞珩聽的。
江碧桐也聽懂了,側頭看著虞珩小聲說:「肖大人可不感謝你呢。」
「我原也沒指望他感謝我,像他那種靠斷案吃飯的人,本事豈會小了?就算我不扔這兇器,他也已經鎖定陳舒悅就是兇手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做?讓他自己慢慢查不好嗎?」江碧桐十分不解。
聽見這問題,虞珩在一旁頷首淺笑,一語不發,好半晌看江碧桐琢磨不透,這才開口:「今日出來雖然穿的多,但還是冷啊,早些讓肖大人把犯人找出來,咱們也能早些回去不是?」
好吧,這個簡單的理由,江碧桐倒是信的。
面前的雪潔白無瑕,渾身散發著寒意,她身上雖然穿著襖子又繫著斗篷,最外面更是裹了一件大氅,但在雪裡打滾,還是冷的。
陳舒悅心裡驚慌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可很快她就想通了。
死不承認是一碼事,殺了一個妾室而已,又是另一碼事。
那小娟算是妾嗎?她一個娼妓,就算被贖進門了,也還是個娼妓罷了,她懷的孩子,誰能證明是薛景山的種?
不小心殺了一個娼妓出身的通房,刑法律例上可沒什麼說法,雖然殺人是錯,但陳舒悅並不會受到多嚴重的懲罰。
所以她有些釋然,便實話實說道:「這簪子是我的不錯。」
「那少夫人為何適才不承認?」肖承詠看向陳舒悅,不動聲色,眼神微涼。
陳舒悅的眼神飄忽不定,有些心虛,磕磕巴巴的說:「這簪子是我的不假,但我也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所以少夫人還是不認人是你殺的?」肖承詠把簪子遞給了一旁的衙役,一動不動的看著陳舒悅,眼神帶著灼人的熱度,令陳舒悅連呼吸都不敢。
「我,,」陳舒悅不敢抬頭,也不敢再否認了,只說:「我是無心之失,也不知道她是因為我喪命的,純屬意外。」
失手殺人和故意殺人,這裡頭差別可大著呢!
首先,她是以正室身份教訓妾室,外人管不著,是罰是打她說了算;其次,小娟是個娼妓,若不是薛景山把她買進府里,她現在還在外頭承歡呢;最後一點,陳舒悅編造自己失手誤殺小娟的說法,這樣一來就成了正室教訓出身窯 子的妾室,不小心失手殺了人。
這種說法傳出去,並不會引起多嚴重的風波,甚至還有一大群被妾室所困擾的正房夫人會向著陳舒悅說話。
「少夫人好口才。適才還矢口否認府上,找到屍身又說人不是你殺的,如今又換了一套話,說是你失手殺了人,敢問少夫人在你嘴裡,本官可能聽見一句實話嗎?」
這話說的諷刺,陳舒悅卻裝作沒聽懂。
「我真的是失手,我不過是因為她勾搭世子,擔憂世子的身子,我在意自己夫君的身子還不成嗎?」陳舒悅說:「當時我也就是踹了她幾腳,她就這樣了,我也不知道她有孩子了呀!這丫頭是秦樓楚館出身的,接人也有三四個年頭了,身子不乾淨,我都嫌棄她,誰知道那肚子裡的野種該管誰叫爹啊?」
她把重點放在了小娟的出身上,示意肖承詠別把一個娼妓放在心上。
他是官員,她是官員之女,他們兩個的關係才是近的,而小娟一個承恩賣笑的賤人,死了也就死了,肖承詠若是因為一個小娟而得罪了薛家和陳家,那都不值啊?
可陳舒悅不知道的是,經過太子的故意煽動,此事已經在外頭流傳起來了。如今雖是黑夜,但並不耽誤那些該知道此事的人瞧個熱鬧。而且今夜肖承詠帶著一眾衙役進到慶陽伯府搜查,更坐實了謠言的可信度。
肖承詠雖有些不甘心被太子利用,但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是未來的儲君如今的太子呢?既然太子吩咐他好好查一查這個案子,他也只能招辦,畢竟他是老百姓的父母官,知道了此事就沒有不管的道理。
「少夫人是失手殺的。」肖承詠重複著這句話,看著那簪子說道:「可這屍身脖頸上已經凝固了的傷口,卻能證明有人曾經將這簪子狠狠的扎了上去,又劃了一下,真是失手的話,怎麼會直奔她死穴而去?這分明是故意的!」
慶陽伯覺得此事到這個地步也算夠了,就走到肖承詠跟前低聲說:「肖老弟,左右一個妾室罷了,就算是真的死了又能怎麼樣?也不是正兒八經的老百姓,還值得誰為她申冤不成?這事咱們各讓一步,你把這事壓下來不追究,老哥我欠你個人情,回頭有什麼事,你儘管找我來!」
雖然他這麼說,但他有什麼面子?他的面子還能有太子大?肖承詠幫他對付太子,那是腦袋不轉彎的做法吧?
慶陽伯這麼說,一半的意思是示好,另一半是威逼利誘但肖承詠以前可是和李大都督直面作鬥爭的人,還能怕了他小小的一個慶陽伯府?
「人命不與什麼妾室正室掛鉤,既然少夫人殺了人,理應受罰,此事我心中已有定奪,且皇上也知道了,還請慶陽伯別難為我。」
壞了,此事徹底就要兜不住了!
薛劉氏緩過神來,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再難忍憤怒,直接照著陳舒悅的臉就是一巴掌甩上去,罵道:「我倒了八輩子血霉了,這輩子攤上你這麼個兒媳婦!我兒子願意找哪個做小妾也是你能上手管的?好好的世子妃你不做,一點臉也不要,女人家獨守個空房是多大的事怎麼著?讓你巴巴兒的追到人家院子裡去動粗,害的我孫子都跟著沒命了,你個挨天殺的賤人!」
陳舒悅被打的臉頰一歪,火辣辣的疼。
對面的薛劉氏本就是粗人,又是個把爺們兒看的比天重要的人,說話間髒的臭的都往出倒,只為了解氣,完全不顧陳舒悅在這些外人衙役面前的臉面。
「甭說我兒子迎了個娼妓進府,我當娘的都沒管,你算是哪根蔥啊你?手伸的可是真長!整個就是一個不懂事的妒婦!爺們兒家哪個不三妻四妾?就你還想著獨霸爺們兒,當娘們的你那臉還不如狗腚來的乾淨!」
這番話罵完,只見陳舒悅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薛劉氏此人又蠢又笨,只一心護著自己兒子,卻忘了兒媳婦的臉面也關係自家的名聲。如今這套話罵完,更坐實了陳舒悅剛嫁到薛家時,外界傳言說薛景山床笫之事心有餘而力不足,陳舒悅十分不滿的傳聞。
那幫衙役表面上十分淡定,心裡卻都在笑話薛家,不知是該笑話陳舒悅此人太怕寂寞,還是該笑話薛劉氏這個當老婆婆的太蠢笨。
薛劉氏這套話罵完,江碧桐都有些震驚了,小聲嘀咕道:「還好我沒成為她兒媳婦,這當婆母的嘴巴也太臭了!」
虞珩斜了她一眼。
前世她不就嫁到薛家了嗎?
「薛劉氏又蠢又壞,攤上這麼個婆母,也是陳舒悅的劫難。她殺人的事可能是小事,但這個梁子橫在她和薛劉氏中間,兩人這輩子也解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