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過繼


  宮裡的太醫都請進來了,那這事怕不是什么小事。思兔閱讀

  江碧桐聞言起身來到了榮壽堂。

  葉氏和江堯都已經守在外頭了,周氏和胡氏也進來了,在看見江碧桐後,周氏不敢與她對視,就將眼神投向了別處。

  那次與周氏把事情說開後,嬸侄兩個幾乎就沒怎麼見過,十分尷尬。

  「父親,祖母這是怎麼了?」江碧桐問。

  江堯回答:「你祖母早起時,不小心摔了一跤,胳膊有些脫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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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不由讓江碧桐懷疑了一下。

  只是胳膊脫臼而已,能接上胳膊的人多了,江堯就會接胳膊,用得著請宮裡的太醫?

  她直接把問題拋了出來:「若只是脫臼,請兩位會接胳膊的郎中進來就是,怎的還把太醫請來了?」

  「你祖母身子一直不大好,這些日子一直失眠,吃東西還沒胃口,她主動提出要宮裡的太醫來看看,是不是得了什麼毛病。」葉氏回答。

  這還真是無病亂呻 吟。

  很快,太醫走了出來,說胳膊已經接好了,江堯急急忙忙走了進去。

  他對於自己的母親是帶著恨意的,可生養之恩他不能不管,就算他再疼愛自己的女兒,也不可能為了給女兒平委屈,就真的拋下母親不管不顧。

  在他心裡,其實他還是希望自己母親能夠長命百歲的。

  葉氏等人也想跟進去,但卞媽媽卻直接過來攔了他們,說道:「老夫人吩咐了,有事囑託將軍,大夫人您且等等吧。」

  周氏了解江老夫人的個性,也看出了這場『病』不過是江老夫人作的一場妖罷了,便猜出了江老夫人叫江堯進去的原因,當即就表示:「廚房給母親燉著雞湯呢,我去瞧瞧雞湯如何了。」

  雖然卞媽媽攔住了葉氏,可她攔不住江碧桐。

  江碧桐繞到屋後,推開窗子輕手輕腳的跳了進去,躲在了冬梅映雪屏風的後頭。

  只聽江老夫人傳來了兩聲咳嗽,江碧桐看不清她做了什麼,只能聽見他們母子兩個的聲音。

  「我老了,這身子骨越來越不濟了,今日這是闖過來了,可下一次呢?我這心裡,慌的厲害。」

  江堯開口說:「母親您別這麼說,您身子骨硬朗著呢,今兒不過是摔了一下,胳膊也接好了不是?喝上幾個月的牛骨湯再配著上藥,也就養回來了。」

  「這次養回來了,可以後呢?誰知道還有什麼劫難落在我身上?」江老夫人自嘲的笑了一聲,又說:「你如今是成家立業了,也當的起這個家的主,你二弟是個沒福氣的,走得早不說,連男丁都沒留下一個,這讓我心裡實在放心不下。你與你三弟都已開枝散葉,偏偏霖哥兒連個兒子都沒有,來日我下了黃泉,見著你父親可怎麼交代啊!」

  江碧桐眼睛微眯,想不通江老夫人說這套話是要做什麼。

  向父親示弱?那為何言語中要提及二房?

  江堯也不懂母親這麼說的目的,所以並不出聲。

  見他不接茬兒,江老夫人訕訕說道:「棈姐兒和梅姐兒,終歸只是個丫頭,來日嫁了人,和娘家也就沒什麼關係了,後半輩子都得在夫家度過,她們生父的排位還能擺在夫家的祠堂里不成?」

  「母親您這是什麼意思?」江堯不解的問。

  「我是想啊,要是來日那兩個丫頭都嫁了人,周氏再上了年歲,或是老了或是病了,終歸不能照料霖哥兒的身後事多久。」

  「母親別這樣說,二弟妹身子好著呢,棈姐兒和梅姐兒就算是嫁了人,沒法兒在二弟排位前盡孝,那還有楓哥兒棋哥兒他們呢。」

  江老夫人擺了擺另一隻沒受傷的手,江碧桐躲在屏風後,依稀能看見她的動作。

  她說:「再怎麼親,那都是他兄弟的孩子,你怎能保證,待你我百年以後,咱們家的子孫還能好好待這個去世多年的叔叔啊?萬一楓哥兒和棋哥兒的後代不孝敬你二弟怎麼辦?咱們家家大業大的,來日還要計算分家一事,又分出去了一個棋哥兒去,楓哥兒再娶妻生子,晚輩們與你二弟隔的越來越遠了,誰能真心待他好?」

  這話惹來了江堯的不滿,他說:「母親此言差矣。如今家祠里供奉的祖宗牌位,已有幾代光景了,咱們家年節上從未差過祖宗祭祀的事,為何要獨獨照顧二弟的牌位?就順其自然的讓他跟著祖宗一起享供奉不成嗎?」

  江老夫人被氣的抿了抿嘴唇,心想自己這大兒子說話可真是氣人,就不讓她往正事上嘮。

  於是她又咳嗽兩聲,語氣十分虛弱道:「那是你親二弟,我是他親娘,我怎麼擔心他都不過分!」

  江堯語氣有些不悅:「那母親想如何?」

  「我想著,不如給霖哥兒過繼個兒子過來?」江老夫人循循善誘道:「作為他的傳承人,二房也算是有個男丁,奉周氏為母親,日後能照顧好霖哥兒的身後事,兩個姐妹出嫁了還能有個照應,總不至於在婆家挨了欺負。」

  這話就說的有些引人遐想了。

  在江老夫人說這話前,江堯就已經想到一些了,如今聽見也沒覺得怎麼難以接受,卻還是用質問的語氣說:「母親說棈姐兒她們會在婆家挨欺負?那是兒子上次忘了問了,柳兒在婆家挨了那麼多欺負,回來也不是沒同母親提過,但母親為何不在意呢?兒子常年在外打仗,對柳兒的關心的確不夠,葉氏身子骨又不好,您作為柳兒的親祖母,為何視而不見?不求您替她做主出氣,哪怕是告訴兒子一句,柳兒也不至於讓呂家那般王八蛋欺負的這麼慘。」

  他的話咄咄逼人,帶著刨根問底的感覺,直刺的江老夫人面色漲紅。

  人一旦自私慣了,別說是隔一輩的孫子孫女,就算是從自己肚皮爬出來的親兒子,也能一樣算計。

  江碧桐已經想到江老夫人打的是怎麼個主意了。

  江堯的話問的不留餘地,江老夫人不知該如何回答,索性狠狠的咳嗽幾聲,聽著聲音好像她要把肺咳出來了一般。江堯沒有辦法,冷漠的臉繃不住多長時間,還是親手倒了水遞給江老夫人。

  「你這兒子,說話當真是誅心!柳兒是我親孫女,我能對她不管不顧?可她畢竟是嫁到侯爵人家的啊,你當是那種小門小戶呢?我年歲這麼大了,還能討上門去和人家喊打喊殺不成?」

  江堯心裡不快,可終究還是閉了口,只是緊抿著嘴唇把臉轉到了一邊。

  「你對我有怨言,我明白,我是做過幾件錯事,但我不都是為了咱們江家好嗎?」

  「這話您可說錯了。」江堯忍不住說道:「您滿心的打算,都是拿咱們江家的玩意兒,去填補你們馬家。桐兒是您親孫女,您都能向她下毒手,我還是您親兒子呢,您不是一樣算計?」

  一聽這話江老夫人頓時怒了,偽裝盡數被江堯揭破,讓她的心虛全化為了憤怒,一把打翻了茶杯,狠狠質問:「你胡說什麼呢你!」

  「兒子怎麼胡說了?」江堯抬起頭問:「適才那些話我明白,您不就是打量著二弟無後,想著把您馬家那獨子馬宏昌過繼過來嗎?到時候讓他享受二房的一切,左右二弟妹是個孀婦,兩個孩子都要嫁人,日後的二房就是馬宏昌的,這不是您的想法?」

  屏風後的江碧桐早就想到了這點,心裡再次罵著江老夫人的不齒,開始盤算如何打消這老太婆的想法。

  「昌兒那是我親侄孫!」江老夫人咆哮道。

  「這是兒子的家。」相比江老夫人,江堯十分平靜,語氣也沒什麼波瀾:「過繼什麼的,二弟不需要,二房日後的家財都由二弟妹分配,在兩個侄女的嫁妝上我少一個子都不會,必定把她們風光嫁出去,再差人贍養二弟妹。」

  江老夫人喘著粗氣,指著他罵:「你個不孝子!這是你的家,你還打算把你母親我扔出去不成?我怎麼生養了你這麼個勢利眼的白眼狼!就盯著攥著家裡的富貴,不管你母親娘家人的死活!」

  此話說完,江碧桐再難忍心中的憤怒,只想一把掀開屏風,與那老太婆爭個你死我活。可不等她起身,江堯冷笑兩聲道:「說起勢利眼的白眼狼,誰又能比得上母親?那馬宏昌本可以走仕途,是他自己不願意埋頭苦讀,您讓我多關照他,我便想著教他習武,日後是好是壞總會有個前程,是他自己夏天嫌熱冬天嫌冷,連屋子都不願意出。他身子懶心思壞,全隨了馬家人,母親還想著讓他有什麼富貴日子不成?好一天也是活,壞一天也是活,沒有大富大貴他就活不了嗎?」

  「你!」江老夫人瞪大了眼睛,虛弱和病氣盡數被氣光。

  江堯繼續說:「兒子不會再給馬宏昌一絲一毫的幫助,他差點辱我女兒,我不要他的命已經是給足了母親面子,若是母親日後再打這種歪主意,打量著讓馬宏昌繼承二弟的家產,那兒子索性收拾馬宏昌一頓,全當時給桐兒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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