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月蘭
青蘭緩了兩口氣，冷冷的看著劉管事。思兔閱讀
老闆娘激動道：「你瘋了你！你可真是該死！」
「我是被銀子迷了眼啊！也沒想到那炭能有什麼問題，老闆娘您繞了我一回吧！」劉管事為人膽小怕事，只能窩裡橫，如今見到老闆娘是真生了他的氣，自己也害怕起來。
「如果沒問題，那麼好的炭賣誰賣不了，非要賣給你一個專門賣炭的？你那腦袋裡裝的都是驢糞嗎你？」老闆娘難以忍受怒火，衝過去拿起雞毛撣子又是一頓狠打，吼道：「以前你沒少吞我趙氏的銀子，我都視而不見，你就打量我好欺負是不是？今兒若不是人家找上了門來，你還要瞞我多久？你還要闖出多大的禍！」
說完，她的眼神在青蘭的臉上晃了晃。
青蘭明白她的意思。
老闆娘固然生氣，但她現在要做的，是不讓江家的怒火燒到自己身上，不追究是最好，若是一定要追究，那追究劉管事就是，此事可和她沒什麼關係。
所以她小心打量著青蘭的臉色，想看看青蘭是什麼意思。
「老闆娘先別生氣。」青蘭開口說道：「既然事情已經查出來了，那就妥了，煩請劉管事帶我們去找那賣給你炭的人，那人繞了這麼一大圈，只為了做一出這樣的壞事，想來是必然衝著我們主家來的，既然知道有他的存在，那主家可不會這麼輕易就算了。」
老闆娘聽著覺得在理。
若是她知道有人這麼費盡心機的算計她，那她也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才是，不然晚上閉眼都不敢睡。
「你交代吧，那人在何處，你認不認識？」老闆娘問。
劉管事拼命搖頭：「我不認識，我真的不認識啊！那是一個女的，身量不高，說話是地道的帝京口音，我聽著不像是京外的，還有還有，她左耳下的脖頸處有一顆痣，當時她蒙著臉，我也沒瞧清她的模樣，我跟她是在江家後門出去拐兩條巷子的巷尾處見的面。」
這一聽就是有鬼啊。
蒙著臉見你，不說自己姓名，低嫁賣出銀絲炭，還指名道姓說把炭送到江家，這明顯就是要借刀殺人。
不對，更應該是說把磨好的刀放在別人手上，讓別人替她殺人。
青蘭聽了心裡有了大致的想法，對老闆娘說：「我回去回我主家去，請老闆娘您看好劉管事，別叫他沒了命，到時候主家若是追究起來，我和您都不好過。」
「那是自然，還請姑娘為我說兩句好話，我可真是不知此事啊。」老闆娘後悔適才與青蘭大吼大叫，怕她因此記恨自己，臨走時還從左右手腕上各褪下來幾個鐲子塞給她。
那鐲子，都是實心的大金鐲子，一個怕沒有六七兩重，瞧著黃澄澄的，戴上別人看著只有一個字。
俗！
青蘭沒要鐲子，也沒與老闆娘保證此事絕對與她無關之類的話，畢竟事情是要與江碧桐說的，沒有人家的指示，她怎能隨便做決定？
回了江家，她直奔蔻香園，將這件事告訴了江碧桐聽。
「左耳下有一顆痣？」江碧桐眉頭微蹙，說道：「身上有痣的人太多了，我倒是沒什麼印象了。」
「劉管事說，那女子是在將軍府後門不遠處於他交易的，婢子想著，會不會是府里的人？」青蘭斟酌著說：「可能是誰壞了心思，親自或是派下人去賣炭，意圖害姑娘。」
那想要害人的玩意兒，知道動過手腳的炭進不得江家的門，江碧桐也不可能收，便繞了這麼一圈，通過劉管事的手送進了府里，這樣的炭用著誰也不會懷疑。
「那不用想，一定是府里的人。」江碧桐抬起眉梢，開始回想二房那幾個，誰左耳下有痣。
她有些想不起來，畢竟平日裡和二房接觸不多，連見她們一面都懶得見，也沒多注意誰耳朵下有顆痣。
索性先不去想，江碧桐對青蘭說：「此事你做的不錯，知道炭是怎麼進來的就好。不過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
青蘭如今恨不能對江碧桐俯首稱臣，答應道：「姑娘吩咐就是。」
「當時的炭絕無可能是都有問題的，否則這會兒其他人也會有反應，而非單單只我蔻香園的炭有毒，分炭的活計是你做的，當時你是怎麼想的？」江碧桐問。
青蘭簡單回想了一下。
她是一等大丫鬟，手底下有許多替她跑腿的人，所以她分發炭火時，只是拿著個冊子寫一寫記一記，吩咐手下的丫頭把炭送給取炭的人就是。
但那天分炭確實是她主動做的，她想自證這個清白，恐怕比找劉管事要難。
心情有些沉重的回到了怡華苑，這一路上青蘭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葉氏看著她，問道：「今日回家怎麼樣？你母親身體還好嗎？」
「還好。」青蘭是用自己母親生病為由出的門，回來自然也要裝的像些，便說：「不過是風寒，母親收下了大夫人賞的藥材，還要婢子感謝您呢。」
「養好身體便成，什麼謝不謝的。」葉氏笑著說道。
她和江碧柳一起坐在桌邊，懷裡抱著外孫女慧姐兒，江碧柳坐在她的旁邊，手裡拿著兩塊點心在逗女兒。
慧姐兒吃了一小口點心，但因為點心過於黏膩，慧姐兒沒一口咽下去，粘在了嗓子眼上，江碧柳有些著急，回過頭去倒茶。
四個擺放齊整的杯子放在桌面中央，江碧柳順手就拿起了那個離她最近的杯子，這一幕被青蘭看在眼裡，頓時讓她茅塞頓開。
她恍然想起，那一天藿香來取炭時，前頭還來了幾個人。
一個是繁鶯閣的大丫鬟，一個是雲春閣的小丫鬟。
兩個人一個取了一筐炭回去，青蘭站著的位置後就只剩下了一筐是離她最近的，再往後就都是有些遠的了。她一直在低頭記著字，也沒注意身後是什麼情形，所以哪筐離她近，她就把哪筐分出去。
恰巧藿香來取，青蘭拿起唯一離她近的那筐，稱了重後交給了她。
再把回憶往前推，是誰安排了那些炭筐的順序？青蘭眸光一亮，轉身到了院子中。
幾個小丫頭在院裡幹著活，都沒注意青蘭直奔一個屋子走去。
屋內住著的，是原先青蘭為升為一等丫鬟時，同屋的二等丫鬟月蘭。今日她不當值，就躲在屋裡補覺，青蘭進去的聲音沒刻意壓制，卻依舊沒吵醒她。
見她睡的正香，青蘭直接伸手掀開了她的被子，月蘭趕緊渾身一涼，打了個激靈醒過來。
看見是青蘭，她皺著眉頭嘟囔：「青蘭你做什麼啊。」
「我有事要問你。」青蘭冷著臉坐在一邊的椅子上，話語中沒有半點感情：「那日蔻香園的藿香來取炭時，是你故意把那筐炭放在我身邊的？」
一聽是這件事，月蘭面色一變，爬起身說：「怎麼了這是？那不是你自己拿的嗎？」
「我升了一等以後，那些事我就交給了最信任的你來做。」青蘭頓了頓，說：「我能拿那筐炭，這其中你沒少幫忙吧？」
月蘭的心暴跳如雷，面上卻努力保持著鎮定和懵狀，說道：「那些炭不是都一樣嗎？我不過是隨手一放，你能拿起那塊難道還能是我操控的不成？」
說完這話，青蘭忽然站起了身，雙手拄著床沿，十分近距離的瞪著她。
她從外頭走來，身上裹著寒意，那寒氣撲面而來，弄的月蘭心裡慌張不已，不知是害怕青蘭還是害怕事情被發現了。
「那炭里是什麼東西，你或許真的不知道，但既然這樣安排了，就說明你做錯了事！」
「你的話我聽不懂，我做錯什麼了？」月蘭努力擺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
「你做錯了什麼，去跟五姑娘說罷！待會兒你若是不自己去蔻香園，我就叫五姑娘親自來接，你是知道的，大夫人疼愛五姑娘如眼珠子一般，她向大夫人要一個二等丫頭，還不是張個嘴的事？」
見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青蘭那語氣神情完全不聽她的解釋，也不在意她是不是真的知道或是不知道，只想著把她交給江碧桐。月蘭心裡一涼，明白自己做的事露餡了，開始害怕起來。
她抓著青蘭的衣袖，苦苦哀求道：「青蘭姐姐，這是怎麼了？我是辦了什麼錯事嗎？你吩咐我做的活我每日都認真去干，從未辦砸過什麼，五姑娘要找我做什麼啊？」
青蘭面色冰冷的收回袖子，站直身子問：「你去不去？」
月蘭流下眼淚，依舊咬死不承認，聲音也大了幾分，帶著質問和委屈道：「你要我去做什麼啊！」
「你沒救了。」青蘭閉了閉眼，不想再可憐或是包庇她，到外頭找了個小丫頭親去請五姑娘過來，她則是守在月蘭的房間，以防她為了脫罪而辦什麼傻事。
很快，江碧桐和藿香親自過來。
本來青蘭以為江碧桐會與葉氏說一嘴，結果藿香是帶著繩子來的，進院二話沒說，捆了月蘭就往出走，連葉氏的面兒都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