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熱鬧
「殺是自然要殺的,這件事不成,不知道蘇家還會不會利用那狼心狗肺的東西再搞別的名堂,正好殺了他警示一下蘇家。思兔閱讀��虞珩回過神來,用來掩飾心虛的手半握成拳頭,抵在嘴邊輕輕咳嗽兩聲:「只是現在不是動手的好時機,起碼要讓蘇家人徹底放鬆警惕,以為大計就要成功之時。」
「你說的對。」江碧桐思考著說:「我二嬸鐵了心要把二姐嫁到蘇家,我也懶得勸,既如此,不如讓二姐這輩子與蘇家人相愛相殺,逃不出魔爪,我倒是不心疼。只是若是因此連累上我們蘇家的名聲,那我便不同意了。等人進了蘇家門,第二日蘇柏軒和蘇印知道證人是殺了,也就都明白了,便知不適宜再動手。」
江碧桐是聰明人,虞珩亦是聰明人,兩個腦瓜聰慧的人坐在一塊兒,說話時一點也不累。
待虞珩和忍冬走後,降香貼心的在香爐里燃上了一些凝神的香料。
她勸道:「姑娘近日睡的不踏實,想來是心裡積壓的事太多了,您不能這樣,凡事都有解決的辦法不是?煜王殿下那樣厲害,定不會叫姑娘陷入苦難的。」
江碧桐拍了拍她的手,輕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夜深了,睡吧。」
香爐里的香燃了半宿,江碧桐痛痛快快的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因為江碧棈的婚事近在咫尺,整個江家都變得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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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別人來說,失去了父親的江碧棈,想來會需要大伯江堯在,可二房的人卻都不覺得遺憾,甚至覺得江碧棈的大喜之日,見不到江堯是最好。
可周氏還是希望江堯能夠出現。
她雖然恨江堯,卻也想藉助江堯的勢力,讓女兒在婆家有所依靠。
而對於江碧桐自己來說,她那好二姐的婚事,父親最好還是不在場的好。
若是叫父親知道這些年自己細心關照著的弟妹和侄女這般誤會和恨他,他一定會很難過吧?
隨著婚事一天天臨近,江碧棈整理嫁妝越發活躍,蘇家的聘禮入了門,足足二十八個深口平沿四周雕著祥雲紋喜字紋的大箱子擺滿了雲春閣。
蘇家下聘是大事,過了文定之喜,兩家的親事便撇不開了。
江老夫人一向懶惰,常日稱病不願出門,這次聽聞蘇家送來了聘禮,她卻坐不住了,來到雲春閣想刮些油水走。
周氏似乎早就料到了她會這般,於是早早的找來了胡氏幫著自己『清點聘禮。』
胡氏便忙活邊笑著說:「我雖有兩個女兒,可杉姐兒和橙姐兒還沒到可接聘禮的年紀,幫你忙活一通,也算是漲漲經驗,日後自己操持的時候才能不出錯啊。」
「我之前也不明白,前些日子見了娘家表嫂嫂,向表嫂嫂取了經,大致知道是個什麼情況,便好著手些。」周氏將聘禮單子拿出來,讓人開了箱子照著單子一樣樣的細對單子上的東西。
「您娘家女眷想來都是對內宅之事十分了解的,這點我作為妯娌可是承認的。」胡氏做起事來十分麻利,不一會兒便清點完了一匣子珍珠,把匣子往周氏手中一塞:「果真是五十八顆,我瞧著顆顆滾圓無暇,可不似凡品啊。」
周氏心中得意,嘴上還不忘謙虛兩句。
隨後,江老夫人便到了。
「你是兒媳,這些事本應你來操持。」江老夫人照著自己想好的話說:「不過你也沒操持過這樣的事,收聘禮什麼的,我還算比你有經驗。」
周氏故作停頓,有些遲疑的看了一眼胡氏,胡氏瞬間就明白了,清楚了江老夫人的來意。
看著妯娌那帶著懇求的目光,胡氏拿出了一馬當先的架勢,笑著說:「瞧母親說的,您先後有三個兒子,卻無一個女兒,這隻有給人家下聘的份兒,哪來的收聘禮的經驗啊?在這一點上,二嫂和母親您可都是新手一個呢。」
胡氏說話時雖滿面春風,但每一句話都能說到點子上,氣的江老夫人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就衝著我送出過三份兒聘禮,我就比她有經驗!我是家中女眷之首,是長輩,你一個晚輩說這樣的話,那是不孝知不知道!」
「兒媳不敢。」胡氏一點不敢的態度都沒有,表情譏笑道:「可有兒媳替二嫂操持把關,這聘禮定然損失不了,出不了岔子的,您放心。」
「我放心不下。」江老夫人裝作苦口婆心道:「和我比起來,你也好,你二嫂也罷,終歸還是年輕,不如我的。那聘禮單子讓我看一眼,起碼得叫我心裡有個數吧?」
周氏聞言,只能將聘禮單子奉上,胡氏拼命的給她使眼色,她只能裝作視而不見,委委屈屈的模樣活像是面對了一個會吃人的怪物。
終於拿到了心心念念的聘禮單子,自上往下一看,江老夫人臉上的笑,就再也收不住了。
這蘇家可真是大方人,手筆如此闊綽,真是結了一門合適的好親家!
江老夫人喜滋滋的便問:「你是棈丫頭親娘,這聘禮自有一半由你做主,剩下的一半我就先收著。」
說起這話時,江老夫人是那樣的自信,仿佛這些聘禮原本是她的一般。
胡氏早就瞧不破她這副嘴臉了,連忙問:「母親,這是什麼意思?」
「你插什麼嘴?」江老夫人瞪著她,語帶威脅道:「我和你二嫂說話,你哪來的廢話?」
「不是兒媳想廢話,實在是此事有些莫名其妙。棈姐兒是二嫂的血脈,二哥早亡,二房本就沒有倚靠,這些聘禮為何要您收著?二房無論如何也不能缺了兩個放置聘禮的空屋子吧?」
面對著伶牙俐齒的胡氏,江老夫人氣急敗壞的吼道:「我是你婆母,你個不孝順的東西,胡言亂語個什麼,趕緊給我滾!」
她這麼一罵,直接把心虛二字掛在了臉上,胡氏上前一步說道:「母親若是說不清楚,那就別怪兒媳不懂事,今兒還非不走了!」
江老夫人的臉色驟然一沉,滿臉憤懣之色,瞪著胡氏惡狠狠的說:「你當你是什麼人?有你賴在這兒的道理?來人吶,把這個不懂事的兒媳婦給我拖出去!」
卞媽媽連忙道:「老夫人可要三思啊!」
若真把胡氏拖出雲春閣,那事情可就鬧大了,鬧大了江老夫人這點心思可真是昭然若揭,誰能不知道?
「三思個屁!管她的面子有什麼用?」江老夫人不知道卞媽媽具體擔心的是什麼,還以為卞媽媽在意的是胡氏的顏面,於是說道:「這樣不孝敬婆母的人,擱在外頭那可是要讓人戳脊梁骨的!」
胡氏聞言冷笑一聲,腳步站穩道:「若真是兒媳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母親您怎麼懲罰兒媳都使得,可如今明明是您要強占棈丫頭的一半聘禮,兒媳自然不能裝看不見!」
「你胡說!」江老夫人臉色一紅,吼道:「我是這家裡的長輩,再值錢的東西我都有,我惦記棈丫頭的聘禮?」
胡氏半步不退:「那您為何要拿去棈丫頭的一半聘禮?二嫂這麼大的人了,一半聘禮都能管,所有聘禮都交到她手裡又如何了?」
這下江老夫人說不出話來了,她氣的胸口劇烈起伏,隨後扶著卞媽媽,哀嚎一聲倒在了地上。
胡氏被嚇了一跳,周氏亦有些吃驚,她們都沒想到江老夫人會使這麼一招。
「孽障啊!」江老夫人跌坐在地上,拍著大腿罵道:「怎麼娶了這麼個兒媳婦啊!我活這麼大歲數了,半截身子埋進黃土的人了,竟然被這般栽贓啊!我還有個幾天活頭?惦記那聘禮有個屁用?你說這些話喪不喪良心!」
卞媽媽有些無奈的拉了江老夫人一把,眼看著雲春閣院外的下人圍的越來越多,卞媽媽心道不好,連忙招呼自己帶的丫鬟,讓她們驅一驅外頭那些看熱鬧的。
江老夫人見狀,拿出了破罐子破摔的架勢,硬拉了卞媽媽一把,哭道:「願意看就看去,我沒什麼丟人的!想著二兒媳婦寡居多時,經手這些事難免有不懂不明白的地方就幫把手,誰知被這個喪良心的玩意兒這般侮辱啊!」
圍著的人越來越多,卞媽媽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這件事若是再這般發展,那就傳到外頭去了,到時候全京城都看江家笑話。
索性,卞媽媽一不做二不休,甩開江老夫人的手走到大門外頭,扯住一個想逃卻沒逃走的丫鬟的衣領,直接一巴掌掄上去,問道:「有什麼好看的?啊?」
那丫鬟哆嗦著身子,捂著臉一句話也不敢說。
這位媽媽在江家內宅的時間,可比葉氏等人要長的多,榮壽堂那位主子是個明著有心眼,實際缺心眼的人,而實際聰明的,是卞媽媽。
剩下的人見卞媽媽氣沖沖的出來,都想四處逃竄,卞媽媽大手一揮道:「都給我攔住!把名字記下來,這件事若是傳出去了,有一個算一個,我也不管你們是否清白,直接一頓板子招呼,都趕出門去,自己警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