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單刀直入
二寶伸手一指那棵樹的下面,同肖承詠說:「就是這兒了!」
肖承詠輕輕一揮手,便有兩個衙役拿著鏟子上前,將那樹底下挖了個乾淨。思兔閱讀
果然,不等挖的多深,就挖出了一具屍首。
屍首已經不成了樣子,辨認不出樣貌,但依稀能看出是個孩童,肖承詠一隻手用帕子掩住鼻子,另一隻手在屍首上翻了翻,確認了這是一個男孩。
看身量,也就不到十歲的樣子。
二寶和那男孩相視一眼,眼波之中並無什麼互動,但對方想要表達的事,彼此都明白。
這個死去的男孩,是年節前不久沒命的,是病死的,幾個孩子將他埋在了這裡,當時天氣冷,屍身沒怎麼腐爛,但如今冬去春來,冰雪皆已經化開,雪水滲到土裡,加速了這男孩屍首的腐爛。
所以這個男孩在生前有沒有被侵犯,無人能查驗出來。
江碧桐想要收拾蘇印一頓,可暫時沒什麼想法,這才想到二寶。正巧二寶討飯時曾經聽說過貴人家的兩句密辛,知道有些道貌岸然的大人專喜孩童,男女不拒,就將自己死去的好友告訴給了江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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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這場對於蘇印的算計便展開了。
肖承詠站起身來,問二寶說:「你怎麼知道這孩子是被蘇大人哄騙去的?」
「我親眼所見!」二寶流下眼淚來:「我和冬子感情很深,平日裡討飯也都在一起,那日他惹了風寒,有些難受,我就讓他在原地等我一下,討完兩個饅頭回來,卻聽他說有位大人托人要他去馬車上去找,我當時心裡發慌,就多嘴問了,他告訴我那位大人承諾給他一兩銀子,也怪我們年幼,不知什麼是非,就讓他去了。」
二寶哭的真誠,單手掩面不停的擦著眼淚,哆嗦著嘴唇說:「後來我就瞧見他橫著被抬下了馬車,衣衫不整的,被扔到了一旁的雜草之中,我有心不已,讓其他人將冬子選了這裡埋葬,便跟上了那輛馬車,親眼見到馬車到了蘇家的大門口,那位蘇大人下了馬車!」
一旁緊跟著的百姓聽見這話,有些沒忍住的罵道:「禽獸不如!畜生都做不出這樣的事來!真是讓人噁心,這樣的大人,也有臉存活於世?」
「就是,表面上光明磊落的替朝廷辦事,實則卻是個這樣齷齪下流的東西!」
肖承詠沉著臉,看了看二寶,覺得這個孩子說的也許是真話。
他斷案多年,幾乎沒有冤案,很多犯人只需要瞧一眼,便可知他所說的是真是假。
可眼前的孩子哭的情真意切,說的話雖然沒什麼證據支撐,但也讓人信了一大半去。
李才焦急道:「你個小兔崽子胡說八道!我們大人清清白白大半輩子了,哪裡就有那樣齷齪的事了?你休要栽贓大人!」
二寶回嗆道:「我與蘇大人素不相識,我栽贓他做什麼?若不是今日你們闖進來要殺我們,這秘密我是一定要爛在肚子裡的!」
另一個女孩哭的瑟瑟發抖,縮在比她大一些的女孩懷中,小聲道:「我們這些乞兒,平日裡最怕和這些權貴官員打交道,哪個大人把我們的命當命?若不是被逼急了,咱們又哪敢把這事說給大老爺聽?」
是啊,這些乞兒與蘇印無冤無仇,的確沒有陷害蘇印的必要。
而且如果這件事肖承詠不管,那這些乞兒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被蘇印報復。
人群之中,藿香高聲道:「怪不得今日蘇大人派人來殺這幫小乞丐呢,原來是知道了自己做的醜事被發現了,所以來滅口呀!」
什麼偷了東西,都是假話!
藿香這一嗓子,把這件事推向了另一邊,信服的人更多了。
李才指著圍觀的人群吼著:「這幫崽子胡說!你們不要信他!」
「不信孩子難道要信你?你不過就是幫你家主子做壞事的一條狗罷了,當然向著你主子說話!」男人說道:「當時我可是親眼瞧見你拿刀要殺人的,還能有假不成?」
「我拿刀是為了旁的事!」李才咬著後槽牙說。
肖承詠眼神犀利的看向李才:「什麼事?」
李才微微一頓。
總不能說是自家主子讓他過來,殺了江碧桐那丫頭造謠的刀吧?
如果這樣,那牽扯出來的事就更多了!
於是他腦瓜一轉,說道:「是小的自己的私事,與大人無關。」
「你若是不說實話,那我現在就可以把你抓緊牢里,幾樣大刑在你身上滾一圈兒,不愁你不說實話。」
李才焦急道:「都說是私事了,大人沒必要問這麼詳細吧?光看見小的拿刀了,又有誰看見小的殺人了?」
藿香冷笑道:「你剛要殺,那不是我們進來了嗎?若沒有咱們這幫人,這群孩子早就死了!」
李才瞪眼道:「你!」
話音剛落,一個衙役一腳踹向了李才挺起的後背上,將快要起身的他踹倒在地。
肖承詠說:「既然如此,此事也需要和蘇大人說一聲,本官有許多事問他。至於你,先押回去,審出實話再說。」
李才還想再說什麼,卻無人給他機會,直接堵了嘴捆了繩子,五花大綁的被架了出去。
二寶在內的乞兒們,因為容易被報復,所以肖承詠派了人守在他們身邊,也知道若是蘇印見到了這些孩子,那這些孩子恐怕都會蹊蹺的死去,所以並不打算讓二寶等人與蘇印當面對峙。
巷子裡恢復了安靜,肖承詠帶人去了蘇家,那些百姓也沒閒著,幾乎是轉眼之間,蘇印侵犯孩童,造成孩童死亡,還企圖殺人滅口的事,就被傳遍了大街小巷。
江碧桐正坐在蔻香園內喝茶,心裡計算著此事也該傳過來了。果然如她所料,檀香大步走進,低聲同她說:「姑娘,事兒成了,如今肖大人帶著人已經去了蘇家。」
「外頭怎麼傳?」江碧桐側頭問。
「姑娘想讓它怎麼傳,她就會怎麼傳,一個字都不帶落下的。」檀香意有所指的說道。
江碧桐點了點頭,仰頭將手裡的涼茶喝了個乾淨。
蘇印這人,也快要栽了。
他一心算計江家,為了不知是什麼事,從江碧棈的身上算計到江景楓的身上,江碧桐難以容忍。
若是再放任下去不管,誰知蘇印下一步要做什麼?
如果不先發制人,只怕江家又要受蘇印的算計了。
乞丐是京城之中最弱勢的人,他們被人欺負,吃不飽穿不暖,本就可憐,再被為官之人這樣對待,很快就會激起那些正義人士的討伐。
這盆髒水,潑到蘇印身上,他就甭想洗淨。
只是在坐實蘇印做的事前,江碧桐還有件事要做。
肖承詠來到了蘇家,見到蘇印並沒什麼好臉色。而蘇印感覺事情不妙,自己派出去的人一直都沒有回來,心裡猜到了幾分肖承詠過來的意思。
可這種時候,他是不能直接承認的。
他問道:「肖大人可是稀客,不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肖承詠單刀直入的問道:「蘇大人家裡可有一個叫做李才的下人?」
蘇印面色一僵,眸光不受控制的閃了閃,回答說:「的確有個叫李才的,不知肖大人提起他,是怎麼了?莫不是他犯了什麼錯,勞您親自跑了一趟?」
「李才同本官說,蘇大人派他去做事?」肖承詠細心觀察著蘇印的神情,語速緩慢道:「我瞧見李才去了一個只有乞丐才會住的院子,手裡提著刀,身邊跟著人,不知蘇大人派他去做什麼了?」
蘇印不由手心冒起了汗。
李才此人跟隨他多年,是當年從李家出來的,若說忠心,蘇印絕對是信的。
他與李家同為一體,李大都督當年派李才跟隨蘇印身邊,給予他不少的幫助,所以蘇印並不信李才會把所有事都說出去。
尤其事關蘇家的名聲,和蘇印日後的前程,包括死去的蘇柏軒和江家的一切。
這些事,一件也不能透露出去。
於是蘇印乾脆說道:「我並沒有派他出去做什麼,今早他是出了門,但沒同我說所為何事。」
「他是蘇大人的下人,他出門難道蘇大人不知他去幹了什麼?」肖承詠問。
蘇印淡淡一笑:「家裡如今正亂著,里院外院皆忙,我哪裡有閒工夫盯著他啊?何況他平日裡本也是負責外頭的,帶個把人出去買些東西是常事,我總不好次次過問。」
這番回答滴水不漏,就是肖承詠也挑不出多餘的毛病來。
所以他又說道:「可李才的話卻並非這樣說。」
「哦?他說了什麼?」蘇印問道。
「李才說,你讓他去殺那幫乞兒?」肖承詠直直的看著蘇印,毫不避諱的把目光投給他:「言語中還提及了一個死去的男孩。」
讓李才去殺那些乞兒,斷了江碧桐的一條臂膀是真,可這事怎麼還牽扯到了什麼死去的男孩?
蘇印有些沒聽明白,於是問:「肖大人說的是什麼話?什麼去殺乞兒?又是哪個男孩死了?」
看他的樣子,倒是不似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