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稀薄


  她是嫁給虞珩為妃,想來頭上簪著的東西,只能多不能少,當日的腦袋怕會成個賣糖葫蘆的草把子。思兔閱讀sto55.com

  葉青蓉大大咧咧慣了,坐了這一早上,天還未亮便被從被窩裡提起來,洗臉沐浴又是好一通刮臉,接著在臉上左抹一層又抹一層,香氣撲鼻聞著十分不舒坦,整張臉白的好似從麵缸里滾過一圈兒一樣,葉青蓉只覺得後椎骨都是疼的,實在有些坐不住。

  見她開始亂扭,一向溫柔的葉氏抓住葉青蓉的肩膀,用力把她按的正當不少,罵道:「你個小皮猴兒,這會兒就坐不住了?你也就成這一次親,受苦遭罪也就這一回,忍著些罷。」

  葉青蓉捂著早就咕咕叫的肚子,撒嬌道:「姑姑,我餓了。」

  「餓了也挺著,等到了夫家進了新房,哪裡有給你方便的機會?新娘子成親當日,那是連水都不沾的。」

  聽見這話,葉青蓉只覺得烏雲壓日,難受至極。

  

  好在沒多久,竇敏媛進來,捧著一小茶碗的麵湯,打算餵給葉青蓉。見葉氏輕輕點了一下頭表示同意,竇敏媛這才敢喂,葉青蓉也敢放開手腳的吃。

  不過她敢放開手腳,葉氏卻不同意,依舊按著她叫她坐好,竇敏媛在一邊捧著茶碗,一勺子一勺子的餵。

  茶碗不算太大,瓷勺餵個三四口也就沒了,麵湯中有小巧的麵團,還有一些乾貝肉和蝦仁,多餘的湯水一概沒有,吃進去馬上就消化的無影無蹤了,既不會影響葉青蓉成親,不會耽誤什麼,又能讓葉青蓉勉強填一填肚子。

  等葉青蓉徹底梳妝整理完,已經是大上午了,今日的天氣格外的好,暖風徐徐,陽光燦爛,是個適合成親的好日子。

  葉青蓉的夫君騎著高頭大馬,皮膚有些微黑,體格很不錯,出身武家,常年強身健體下來,騎在馬上只覺得他更加威武了幾分。

  不過他的膚色,趁著他胸前戴著的那朵大紅花,兩種顏色碰撞在一起,不由讓他忍不住多看兩眼。

  江碧桐親手扶著戴著喜帕的葉青蓉出了房間,然而前腳才出來,後腳就被不知是誰的婆子推了回來,說是新婚之日,會有人為難姑爺一番,若是新娘子這樣輕易的出了門子去,那可是不吉利的。

  於是江碧桐只能又把這位表姐扶了回來。

  在屋內等了好一會兒,葉姐夫猶如過五關斬六將一般,一路殺到了門前,攻破最後一道防線後,葉姐夫大步邁進,搶了葉青蓉便跑。

  眾人熱鬧了好一會兒,直到快天黑,江碧桐才回了江家。

  葉青蓉嫁了以後,江碧桐的婚事也近在眼前了,煜王府的長史三天兩頭的往江家來,確認許多細節,務必保證婚事能夠體面順利的進行。

  江堯嫁女本就有些心不甘情不願,見那長史事情太多,便沒什麼好臉色。好在有葉氏攔著,倒是沒出現什麼紕漏來,江堯哪怕看不上這個長史,也還算客氣的待他。

  這期間,江老夫人還想蹦躂蹦躂,但被江堯狠狠的制住了。

  「母親身子不好,桐兒的婚事就不用您操勞了。」

  這一句話,氣的江老夫人渾身發抖,指著江堯罵道:「你個不孝的東西!我親孫女出嫁,我作為祖母,難道連觀禮都不成?」

  「沒說不讓您觀禮,可好端端的您帶著馬宏昌那禍害做什麼?兒子當初可與您說清楚了,再見到馬宏昌,他一定不會好過,您自己掂量就是。」

  江老夫人緊緊皺著眉頭,眉宇之中川字十分明顯:「不論昌哥兒犯了什麼滔天大禍,那也都是我教的不對,他是個好孩子!你看他帶著偏見,當然覺得不順眼,可如今你母親我的娘家就剩這麼一個小輩兒了,你為何還要這般逼我!堯兒呀,就當是母親求你了,成嗎!」

  大婚之日,來往之人肯定都是有權有勢的,皇子娶親這可不是小事,排場什麼的,只能大不能小。

  有生之年,江老夫人曾經趕上過一次良王娶妻,豪華程度驚呼了整個京城。

  不過那時的良王正值受寵時,李貴妃在後宮之中獨樹一幟,又娶了寵臣的親妹妹,這樣的強強聯手,不轟動才怪呢。

  虞珩這位王爺不受寵,但好歹也是康敬帝的親兒子,排場就算比上不足,那比下也總會有些余發吧?

  所以江老夫人覺得,要是成親那日能有幸讓馬宏昌觀禮一次,和那些權貴之人拉攏一下關係,對馬家有利無害啊!

  左右都是一家人了,虞珩這個做表妹夫的,推薦一些人脈給她侄孫,有什麼不對的嗎?

  江堯臉色不變,絲毫不在意江老夫人的懇求:「您娘家可不止他這麼一個小輩,若是兒子沒記錯的話,遠房還有三個小輩呢,去年馬家偏支的姑娘嫁人,您可還隨了禮呢。」

  意思是,就算非要帶上馬家人,也絕不會是他馬宏昌,馬家偏支遠房還有不少,怎的就非他馬宏昌不可了?

  江老夫人渾身顫抖,忍不住站起身來,手握成拳捶了江堯兩把。

  江堯往後躲開,但還是挨了一下。

  「你這不孝子,真真兒是要氣死我!」

  「我們是與皇家結親,與皇家比起來,我們江家算個什麼?到時候能往來的賓客,大多都是皇家做主,他馬宏昌就算我同意讓他來,煜王若是不同意呢?」江堯把話丟在這兒,讓江老夫人自己想:「煜王對桐兒情根深種,難保不會在心裡記恨馬宏昌,只怕到時候,您那好侄孫會吃不了兜著走。」

  威脅二字,是對付江老夫人最好的武器。

  曾經年輕不懂事時,江堯也憧憬過親情,憧憬過自己的母親會像別人的母親那般,愛護和照顧自己的兒子。

  可隨著年齡漸長,他也成了當外祖父的人了,知道這世上有的人天生就是冷血的,和親骨肉都隔著心,何況是隔輩的孫子孫女?

  虞珩送來的聘禮,滿滿登登堆了一整個院子,江老夫人還來不及高興,就聽江堯說要把聘禮全部送給江碧桐。

  這話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炸的江老夫人眼前金星冒個不停。

  她伸手揪住了江堯的衣領,也不提馬宏昌的事了,如今只為著自己的利益拼命。

  「那皇家的東西,可會有不值錢的?這些玩意兒在手裡握著,那就是錢生錢,金子生金子!桐丫頭那麼個乳臭未乾的,能懂得什麼?你把這些玩意兒交到她手裡,只怕沒兩日就會敗光!」

  江堯不客氣道:「可若是把煜王給桐兒的聘禮都交於您保管,只怕到最後一半被您吞了,另一半進了馬宏昌的口袋。」

  聽見這話,江老夫人忽覺一種大勢已去的悲涼。

  她的這好兒子,終歸是選擇了和她正面硬剛,一點面子和餘地都不給她留。

  索性,江老夫人拿出了自己管用的套路,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起來,癱坐在地便大聲嚎道:「當初怎麼說來著?我要替二房把這棈丫頭的聘禮,結果你們都不聽,一個個像烏眼雞似的盯著我,如今怎麼著了?蘇家人死的死,罷官的罷官,聘禮也沒了個七七八八,你們可滿意了?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這是老話了,你們卻都不信,非要自己撞在南牆上才知後悔不可?」

  江堯聽她說著這樣類似『掏心窩子』的話,面容上沒有一絲改變,反而輕描淡寫道:「母親口口聲聲為我江家兒女著想,既然如此,又為何要讓馬宏昌做出那種畜生不如的事?」

  一句話,讓江老夫人的下一句話憋在了胸口。

  這件事,已經徹底斷送了他們本就稀薄的母子情分!

  「桐丫頭是你的女兒,我還是你娘呢!有這麼忤逆親娘的不孝子嗎?」

  「母親若覺得兒子不孝,那不如就上報給皇上聽,讓他廢了兒子的官,砍了兒子的頭。」

  他那把利益看的比命都重要的母親,哪裡會真這麼做?

  看著被氣的呼呼大喘的母親,江堯冷漠的轉過身去,離開了榮壽堂的院子。

  在成親的前一晚,虞珩翻進了蔻香園,同江碧桐說了自己白天進宮時康敬帝所說的事。

  他們去南疆的事,已經打板定下了,具體日期在二人大婚後的第五天。

  不用猜都知道,康敬帝如此安排,並非南疆的匪情有多麼嚴重,而是在敲打江家,讓江家千萬不要動那些不該有的念頭。

  堂堂皇子尚且要為剿匪奮鬥,他江家算什麼?

  婚後的第五天,聽見這幾個字,江碧桐的臉色暗了暗。

  她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太子是儲君,按理說皇上不會派他單獨出去,歷朝歷代有哪位君主,會讓自己的繼承人身披戰甲上戰場的?」

  不過若是打著廢太子的主意,那放太子去臨安是對的。

  江碧桐又說:「還有虞德的事,也有蹊蹺。」

  虞珩問:「什麼蹊蹺?」

  「良王手下有人,且都武藝高強,南疆比起臨安,匪情還算好些,那狗皇帝為何偏偏要你陪同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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