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榮長史
「墨哥哥,你難道就不怕,說這話的人是官員嗎?」李凌雪問道:「萬一是哪個多嘴的小官說上兩句,你還能說弄死就弄死不成?」
虞珩眼神並未看向李凌雪,卻因為她的話微微皺了眉頭。思兔sto55.com
他說道:「今兒是本王的大喜之日,本王相信,沒有哪個所謂的小官,敢在大喜之日觸本王的眉頭。還有一件事,本王並非你什麼哥哥,請你日後在稱呼上注意一些,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李凌雪面色一沉,咬了咬下唇,不死心道:「墨哥哥這話我可聽不懂了,從前我也是這樣稱呼墨哥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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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你我並未見過多次,本王也同你說話稱呼的問題,是你自己執意這麼叫。如今我已成婚,有了名正言順的王妃,你再這樣叫,惹得本王的王妃不開心了,那就是罪過了。」
誰都沒想到,虞珩會這樣下李凌雪的面子。
眾人皆沉默了半晌,李大都督這才打圓場道:「是凌雪的錯,煜王殿下息怒。說起來以前不過是小女孩不懂事,這麼久也叫習慣了,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煜王殿下別與凌雪一般見識。」
一般來說,這麼給虞珩台階,他就應該下。
可虞珩卻不買帳,又說:「這件事我也得說說大都督你,自己的女兒管教不好,本身就是不對了,還能用年紀小當藉口?你女兒的年齡,放在別人家都已經成婚了,她卻還一副小女孩做派,以後嫁了人,怕是要惹夫家不悅呢。」
李大都督面色一緊,抬起頭看著虞珩,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如今腳下是虞珩的地盤,又有這些官員作證,他想要招惹虞珩,如今可不是好時機。
而且虞珩的立場很明確,不接受他的任何小心思,派來攪混水的下人也好,李凌雪的稱呼一把,虞珩一概不接受。
這就讓李大都督不自覺的陷入了十分尷尬的境地。
所以他只得服軟:「是臣的不是。」
「得了,今日是我大喜之日,心裡頭高興,也懶得為這三言兩語發火兒。」虞珩轉頭對天冬吩咐:「去按我適才說的做,那兩個瞎說話的一定要抓到。」
這可並非草菅人命,在皇子的婚宴上瞎說話,他們不死誰死?
就連肖承詠都不能管的事,還有誰能管?
許多人都知道李大都督和虞珩不合,在場的官員們都是官場上沉浮多年的老人兒了,自有看人準確的本領,如此一來,還有誰不知道那兩個人是李大都督安排的?
這場仗,李大都督在最開始就輸了,他輸在逞一時之快,在人家大喜之日上觸苗頭。
良王有些不悅的看了一眼李凌雪,但對李大都督,他卻並未不悅,只是走到李大都督身邊,低聲問:「那兩個下人,不會瞎說吧?」
「瞎不瞎說又何妨?我與煜王就連表明都是不睦的,我曾經要毒殺江碧桐,而他挾持凌雪逼我交出解藥,我們早就要斗個你死我活了,想必他已經知道事情是我安排的。」
李凌雪在一旁紅了眼眶,眼眸之中藏滿恨意,看向虞珩離去的方向,狠狠的一跺腳。
婚宴快要結束時,章巧娘終於得空,來到了青錦苑。
許久未見,江碧桐覺得章巧娘似乎是瘦了一些,一想也是,為了這場婚宴,章巧娘起早貪黑,吃不好睡不香,瘦了是正常的。
因為身穿喜服,袖擺寬大,江碧桐做不得大幅度的動作,於是用眼神示意檀香,讓檀香為章巧娘倒了一盞茶。
「今日叫你過來,是想問問你這府裡頭的事。」江碧桐開門見山道:「我初來乍到,有許多事都不知道,當初把你侄兒留在我家,又把你送到這兒來,就是想把你先安排進府,替我了解一下府裡頭的事。」
章巧娘是聰明人,當然明白江碧桐的意思。
人家是摸准了將來會嫁進這煜王府,所以投石問路,把她派了進來。
自己脫離苦海,加上侄兒不在被囚禁要挾,章巧娘和章九閣這兩條命皆是江碧桐救得,那自然而然是要為江碧桐賣力。
所以章巧娘說道:「適才我送來青錦苑的人,皆是這段時間瞧著人品不錯的,王妃您可以用著看看,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想來王妃是明白的。」
江碧桐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除了青錦苑,王府內還設有幾個廚房,大廚房歸我管,小廚房歸其他幾個管事,那幾個管事也都是我的人,這一點王妃盡可放心。」
既然章巧娘這樣說,江碧桐心裡也就有數了。
她問道:「那榮長史呢?和他接觸的這段時間,你覺得他這人怎麼樣?」
江碧桐的問題讓章巧娘沉默了一瞬,回應道:「榮長史這人,做事一絲不苟,勤勤懇懇,這也算是優點吧。」
一聽便知,這是話裡有話。
「只是榮長史插手的事太多了。在知道王妃您要嫁進王府前,我便想著為您教出幾個堪用的,省著您嫁進來手上沒可用之人,可榮長史卻三天兩頭的過來摻和,一日要走了我細心培養的丫鬟,一日又說我手下的人出了錯,拉出去打了二十板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如今雖也是王府內半個管事,卻還是被他壓制的死死的。」
想要為江碧桐盡心盡力,卻處處受到榮長史的掣肘,章巧娘就算是想有些作為,也難於實施。
檀香試探著問:「榮長史是何時進府的?」
「在我之後入府的,聽說是皇上親選,叫他到王府管事的。」章巧娘回答。
江碧桐沉默了一瞬,開口道:「除了管的事多以外,你還有沒有覺得他有不對勁的地方?」
章巧娘細細回想了一番:「不對勁的地方,若是說的話也是有的。在他來之前,府中的布料瓷器這也雜物,王爺一直是交由我管的,也從未出現過任何紕漏,可他入府後卻把這些權利全奪了去,說那些玩意兒都是上等貨,丟了壞了的我賠不起,王爺因為這事說過他一回,他竟然要死要活的要辭官,還鬧到了皇上跟前兒去,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人是康敬帝派來的,虞珩想訓斥、懲罰都不能做主,榮長史在這煜王府中,可謂能橫著走。
就連虞珩拿他都沒什麼辦法,何況一個章巧娘了?
江碧桐敏銳的感覺到,這位榮長史不簡單,康敬帝能派他過來,更是不簡單。
平常的長史負責的不過是接人待物,一些外頭的事,哪有長史負責王府後勤的?這不是壞了規矩嗎?
而這種壞了規矩的事,偏偏康敬帝還維護,要說沒鬼,江碧桐可不信。
「這位榮長史,平日裡可出門嗎?」
「不常出門,除了每月固定時間,與其他王府的幾位長史一同進宮以外,剩下的時間都只待在王府中。」
那就有些奇怪了。
長史們進宮,必然是在一處的,康敬帝想詢問一些事,那也不方便,所以榮長史必然有其他和康敬帝接觸的機會。
而他偏偏很少離開王府。
那莫非是通過寫信?或是讓誰轉達?
這麼想著,江碧桐轉身叫藿香過來,與她說:「你身手不錯,交給你一個任務。」
藿香聽了心裡頭十分期待,問道:「什麼事王妃吩咐就是!」
「待會兒叫巧娘帶你去榮長史的住所附近,你這些天盯死那裡,如果有信鴿飛出,一定要給我截下來。」
但這也不是最保險的辦法。
藿香總是要休息的,還能一整天不眠不休的盯著?而且信鴿若是飛得高了,藿香沒來得及抓住,那又如何能截得到?
江碧桐想到了身手不凡的忍冬和天冬。
但虞珩與良王一起去南疆的事,就在幾日之後,時間刻不容緩,天冬與忍冬兩個必然是要與虞珩同行的,現在正在抓緊時間準備,哪裡能打擾他們,讓他們守一隻信鴿?
而且萬一榮長史不用信鴿,而是隱藏在暗處的心腹,每日出府時把消息傳出去呢?她初來乍到的,手上可用的人並不多,虞珩又忙著,哪裡能每個下人都盯得住?
直覺告訴她,榮長史十分不對勁,但是她又沒有馬上就知道榮長史為何不對勁的辦法。
月色如水一般,在地上落了滿滿月霜。
喝的微多的虞珩大步走近,房中的江碧桐已經梳洗完畢,穿著一身紅色的裡衣,正坐在梳妝檯前讓檀香為她卸耳環。
其他藿香等人,都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大喜之日,她們還能沒有眼色的守在這兒?
檀香覺得尷尬,手上動作加快幾分,卸好了耳環後同江碧桐說:「後頭燒了熱水,婢子去打一些,給王爺洗腳吧?」
江碧桐點頭:「你去吧。」
扶著虞珩的忍冬也退到了門外,還順手帶上了門。
虞珩的步子比適才要穩重了一些,可見他有裝醉躲酒的嫌疑,走過來靠在梳妝檯旁的多寶閣邊上,目光炯炯的望著江碧桐。
她動人的眉眼在燈下看越發明媚美麗,讓虞珩移不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