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並蒂花發冠


  江碧桐裝作看不見他的眼神,自顧自的問:「王爺這酒喝的妙啊,聽巧娘說,一壇酒里大半罈子幾乎都是清水,每三杯吐出一杯去,合著王爺這是糊弄人呢。思兔閱讀sto55.com」

  一句話逗笑了虞珩,他大步走過來,扯了把椅子坐在梳妝檯旁,伸手摟住了江碧桐的肩膀,兩人頭與頭的靠在一起。

  雖說酒里摻了水,可喝進肚子裡到底是不好受的,何況清水喝多了就舒坦了?他自覺酒量不錯,但成親這種事,前世今生加在一起,他也是頭一遭,生平第一次喝這麼多酒,難免有些不習慣。

  不過若說醉了,那就是謊話了。

  許久後,他說:「終於把你娶進了門,以後也用不著擔心受怕了。」

  「擔心什麼?受怕什麼?」江碧桐看向菱花鏡中男子的臉,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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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就是薛景山那個畜生,我可以下手對付他了。」虞珩頓了頓道:「不過要等到我從南疆平安回來。」

  之前因為沒娶到江碧桐,所以虞珩不敢妄動薛景山,擔心會有人把薛景山的死和江碧桐聯繫到一起,畢竟二人從前差一點喜結連理,那些有心之人,只怕不會放過江碧桐。

  如今的慶陽伯府大勢已去,陳氏被關在了院子不見天日,薛家一落千丈,連從前都不如了,再蹦不出什麼水花來。

  除掉薛景山後,慶陽伯府的其他人也不能輕易放過,畢竟在前世,江碧桐所受的委屈,是慶陽伯府所有人帶給她的。

  至於另一個仇人呂家,還要慢慢做思量。

  東昌侯老侯爺的死,說起來也和江碧桐息息相關,若是隨意弄死了呂靖,只怕比弄死薛景山還要棘手。

  提起南疆,江碧桐沉默了一瞬,問:「南疆這件事,你心裡可有準兒?」

  此事太過奇怪,良王莫名其妙被升了親王,太子作為儲君,最不應該外放出去,但也被派去了臨安,虞珩陪同良王,只怕有陷阱在其中。

  虞珩覺得腦袋有些發暈,靠的越發近了些:「這件事我心裡有數,我那父皇和虞德,應該是有些見不得人的交易,否則憑如今虞德的受寵程度,哪裡敢這般張狂?肯定是知道我那父皇不能動他。再加上今日李大都督行事詭譎,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許多事,不是你心裡有了準備,就可以避免的。

  很多陷阱,就算你有了準備,還是會不知所措的一腳踩進去。

  必須要知道對方的陷阱設在何處,才能有效避免。

  但看見今日十分高興的虞珩,江碧桐到底是沒再多說,想著等明日有了空閒再和他好好說說。

  不僅是良王和南疆的事,還有榮長史那個不正常的人。

  摟著懷中的軟玉,虞珩心裡暖烘烘的,伸手在江碧桐的臉頰上摸了一把,側過頭去與她四目相對。二人的臉越發靠近,雙雙閉上了眼。

  正當虞珩要得逞時,就聽身後傳來腳步聲,二人同時回過頭看去,見檀香捧著水盆,紅著臉手足無措的站在那兒。

  「王爺,婢子伺候您洗腳?」檀香試探著問:「還是婢子先退出去等一等?」

  虞珩神情不太自然,不等他說話,江碧桐先站起身來道:「你先伺候他洗腳吧。」

  嗯,她絕對是故意的,虞珩心想。

  洗過腳後,檀香也退了出去,屋內燃著的龍鳳花燭劈啪作響。兩人坐在喜床之上,互相望著彼此,竟然都有些緊張。

  他們的結合來之不易,對於虞珩來說,更是付出了一條生命為代價。可真到了面對她時,虞珩只覺得從前翻爛了的畫本子,看便了的葷文,似乎同時從腦袋裡跑了出去。

  箭在弦上,他只後悔不該喝那麼多酒。

  門外守夜的是檀香和藿香,藿香是個沒心思的,也不細聽屋裡的動靜,捧著軟糕吃了兩大塊,還用了兩杯熱茶。

  倒是檀香,不小心的聽見了屋內傳出來的聲音,那聲音中透著綿軟和曖昧,時不時還有些調笑聲傳來,弄的她面紅耳赤,伸手拿起藿香咬了一大半的軟糕,一口塞進了嘴裡。

  章巧娘是過來人,知道這種事派兩個沒經過事的小丫頭守夜不大好,於是過來打發了二人,自己親自守夜。

  這一宿,屋內的二人徹夜未眠,屋外的人同樣沒睡上覺,先先後後抬水進去就三次,還不算中間兩次給添茶和擦身,臨近天亮前,章巧娘還紅著老臉進去送了乾淨的被褥。

  年輕人,真是能折騰!章巧娘抬頭望天,忍不住想到。

  朝陽破曉,剛眯了沒一會兒的江碧桐便起了床,今日要進宮去,她不能睡過了頭。

  看著她眼下的烏青,和脖頸前身紅紫不堪的印記,檀香裝作什麼也看不到,利落的為她穿戴好了衣衫。

  今天因為要進宮面聖,所以穿的衣裳非常鄭重。檀香取了一件海棠紅的薄緞襟子來,外頭罩著一件大紅色的寬袖長衫,下身是紅金相間的長裙,一雙正紅色繡金梅的鞋子露出點點鞋尖,乍眼一瞧只覺莊重沉穩,又不失敬意與溫柔。

  虞珩穿的相比於江碧桐,就顯得隨意幾分了。

  二人同乘馬車,在車上用了些點心和茶水,一路進了宮。

  因為虞珩的親娘宜妃已經過世,後宮之中又沒有皇后,所以虞珩與江碧桐,就只擺件了康敬帝。

  請安後,康敬帝讓內侍扶起了夫妻二人,說了些不咸不淡的話,連虞珩臉面都沒瞧清。

  這種敷衍和不在意,是虞珩和江碧桐都覺得奇怪的。

  之前因為虞珩捨命救了康敬帝一次,康敬帝怕外人覺得他苛待虞珩,所以人前都會裝作對虞珩十分在意的樣子,可今時今日,他卻不再裝了。

  這很不正常。

  表面上看似康敬帝待這個兒子,和從前還是差不多的,但虞珩敏銳的感受到,康敬帝待他已經不能拿輕視二字來形容了,更多的可能是可有可無,甚至沒有這個兒子也沒什麼。

  看見打扮明艷的五兒媳婦,康敬帝的目光直視從虞珩臉上劃了一番,便落在了江碧桐的身上。

  今日的江碧桐,和從前雖也沒什麼不同,但不知是髮髻的轉變,還是衣裳顏色襯的,只顯得她的臉更加俏麗,一夜未眠也完全遮不住她的美貌。

  從第一次見到她時,康敬帝就覺得她生的美了。

  似乎比起讓江碧桐嫁給虞珩,更合適的是納入自己的後宮,這樣一來,江堯就是有想造反的心,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女兒在後宮會生還是會死吧?

  這麼想著,康敬帝有些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

  若是不把江碧桐許給自己的兒子,那這美人,豈不就是她的了?

  不怕,等虞珩死了,他照樣有法子把江碧桐弄進宮來,不過是圖個新鮮罷了,對外可以說她是因為死了夫君所以也跟著一同去了,這樣的慌,康敬帝可沒少撒。

  感受到了一直停留在自己臉上的目光,江碧桐忍不住低下頭來,遮住了眼中的噁心。

  虞珩更是直直的看著康敬帝。

  對他的小桐起色心,那是他的兒媳婦!這個老畜生,還真是個沒血沒肉沒人性的東西!

  正當他想說些什麼時,外頭內侍報說茹妃娘娘來了,江碧桐與他同時轉頭,只見茹妃肚子微挺,像是剛剛顯懷的模樣,身穿淡藍色的宮裝,頭頂簪著一支攢珠釵,雍容華貴,十分美麗。

  這樣的模樣,放在後宮的美人之中,只怕是非常出挑的。

  和江碧桐站在一起,茹妃五官的景致被削弱了幾分,但她身上別有風情,這一點是江碧桐所沒有的。

  眼睜睜看著茹妃走近,康敬帝收回了停留在江碧桐身上的目光,問道:「你怎麼來了。」

  「妾今早覺得腹中有些不舒坦。」茹妃對康敬帝笑著說道:「應該是孩子想皇上了,所以帶他來看看您,再見見哥哥嫂子。」

  康敬帝點了一下頭,再沒說什麼。

  茹妃問:「難得見煜王進宮一趟,王妃真是好相貌,讓妾看著十分喜歡呢。」

  「喜歡的話,常召進宮來說話就是。」說完這句,康敬帝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上一句:「不過你如今正在養胎,精神只怕不大好,還是以修養為主,說話什麼的,大可以等到孩子出生以後。」

  茹妃裝作聽不懂他的意思,但還是順著他的話說:「皇上待妾好,妾明白。」

  說罷,她帶的宮婢端著一個紅木方盤過來,上頭蓋著一塊紅布。茹妃指著它對江碧桐說:「這是本宮我賞給煜王妃的,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聽聞王妃模樣嬌麗,佩戴這樣的發冠,想來比我要瞧著好看些。」

  江碧桐大大方方的行禮:「謝茹妃娘娘賞。」

  紅布掀開,裡頭是一盞精緻的並蒂花發冠,發冠整日呈粉金色,並蒂花雕刻的栩栩如生,花蕊處鑲了幾顆碩大的珍珠,光線投在上頭,瞧著只覺得熠熠生輝,十分漂亮。

  而且並蒂花的含義很好,寓意著夫妻恩愛,永結同心,對於新婚的二人,這一頂發冠是很合適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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