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殘忍的舊事
此刻茹妃的宮殿之內,茹妃正在親手煲湯,紅泥小火爐上湯盅輕響,香味瀰漫在整個宮殿。思兔sto55.com
她的貼身宮婢說道:「娘娘如今懷著龍胎呢,這些事交給婢子做就是,仔細傷了您。」
「哪就有那麼金貴了。」茹妃笑了笑:「從前我過苦日子時,什麼事都是自己來,如今雖然懷著孩子,但也不能太懶惰,要是讓我連著修養幾個月,人只怕都養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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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婢彎唇一笑:「咱們娘娘就是勤快。」
宮女出身的茹妃,哪裡能不勤快呢?
這湯是宜妃的拿手湯,她留下的菜譜一看便會,簡單易懂,茹妃只要有空了,便會自己照著菜譜做上一道,來嘗嘗味道。
康敬帝來到了茹妃的宮殿,宮人想通報,卻被康敬帝揮開。看著康敬帝陰沉著臉,這些宮人也都不敢出聲,全部噤了聲,縮在一旁當鵪鶉。
所以一直到康敬帝走近,茹妃都未發現。
她如今腰身已寬,髮髻半散,青絲披散在背後,頭頂松松垮垮的插著一支白玉簪子,被火微照的側臉瞧著溫柔嫻靜,全身上下充滿的都是讓人難以忽視的煙火氣。
這一刻的茹妃,就像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一般。
康敬帝從前是真的寵愛她,那種寵愛不加掩飾,像是當初寵愛李妃那般,但他如今到底是上了年紀,更喜歡新鮮的,所以茹妃有孕之後,他便寵愛上了別人,這茹妃的宮殿,他也是許久未來了。
宮婢能和茹妃有說有笑的,忽然看見了站在後頭的康敬帝,頓時收起了面上的笑,跪在地上說道:「婢子給皇上請安。」
康敬帝冷著臉道:「出去。」
看著康敬帝臉色不好看,宮婢有些擔心,但是皇上都發話了,她也沒有留下來的道理。而就在她猶豫的這段時間,茹妃眼眸輕閃,同她說:「正巧皇上來了,我同皇上說說話兒,我記得之前親自抄的佛經也攢了幾百張了,你就給太后娘娘送去吧。」
「娘娘糊塗了,太后娘娘正在休養生息,婢子哪敢打擾。」宮婢小心回答著。
今天的事不對勁,她感覺的到。
從慈寧宮關門之後,茹妃知道聯繫不上太后,所以也從未說過要她去慈寧宮的事,為何今日康敬帝來了,她就這麼說了?
茹妃轉頭看著康敬帝,眉眼溫柔,淡淡笑道:「妾與太后娘娘一心向佛,不過是送一份佛經罷了,想必也耽誤不了太后娘娘養身,皇上您寵愛妾,不如給妾一個恩典?」
康敬帝沉默著沒說話。
茹妃心中瞭然,便對宮婢說:「還不謝謝皇上?」
宮婢連忙又跪下:「婢子謝皇上恩典,婢子去去就回。」
她急忙去取佛經,一下也不敢回頭,後背的冷汗浸濕了衣裳,感覺十分不舒坦。
初夏的晚風是涼爽的,帶著些許花香,飄飄搖搖,讓人覺得有些舒服。但宮婢此刻感覺不到舒服,她只是害怕。
那日茹妃交代她,讓她把那發冠送給煜王妃,又叫她對煜王妃說那樣的話,甚至因為信任她,連打造發冠的事,都讓她插手。
她雖不知那發冠頂上珠子內的紙條里究竟寫了什麼,但她感覺一定和康敬帝有關。
「你知道朕今日來是做什麼。」康敬帝沉聲道。
茹妃扶著一旁的小几起身,臉上依舊掛著恬靜的笑:「妾哪裡知道皇上您是這麼有口福的人?湯馬上就好了,您可要嘗嘗妾的手藝。自打妾有孕這段時間,已經很少親自下廚了,想來皇上也是想妾的手藝了吧?」
她的這套溫柔鄉,對於康敬帝已經不再受用了。
他大步走上前,一腳踹倒了那紅泥小火爐,滾熱的湯盅撒在地上,碎裂成幾片,熱湯迸濺在茹妃的裙擺之上,嚇得她驚呼一聲。
就要出門的宮婢聽見響聲,加快了腳步。
憑她一個人的力量,哪裡能救下來茹妃?唯有快些趕到慈寧宮才行!
於是她抱緊了佛經,在出宮門前走的每一步都是穩的,可在一隻腳踏出茹妃的宮門後,便開始飛快的跑了起來。
「皇上這是做什麼?」茹妃眼含淚光的看著康敬帝:「可別傷了腳。」
「你還管朕有沒有傷到腳?」康敬帝冷笑一聲:「朕竟然不知,你這女人這般有心計,身在曹營心在漢,還打量著要為煜王通風報信是不是?」
聽見這話,茹妃瞪大了眼睛,吃驚的問:「皇上在說什麼?什麼通風報信?」
「你還裝!那頂送給煜王妃的發冠,你敢說沒動手腳?」
茹妃搖了搖頭,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皇上到底在說什麼呀,妾是真的聽不懂。」
「聽不懂?好,那朕和你說個明白!」康敬帝一手指向地上濺落的湯水:「這些東西,你經常擺弄,你究竟為了什麼?嗯?」
「妾是宮婢出身,從小便喜歡做菜煲湯,這有什麼?」茹妃委屈道。
康敬帝打斷了她的話:「你胡說!你所做的所有菜,皆是宜妃的味道!你還日日端著用宜妃菜譜做的菜,來朕的面前晃,你這麼做,是為了讓朕想起宜妃來,從而寬待她的兒子!」
愚蠢的人真的被逼急了,也是會變得聰明的,就比如此刻的康敬帝。
他早就懷疑了,茹妃的突然失寵,和這個也有關。
而今夜賭場發生的事,只不過是點燃這些炮仗的一簇火苗罷了。
茹妃邊哭邊搖頭,跪下來磕頭,聲淚俱下楚楚可憐道:「皇上真的誤會妾了,妾哪裡敢那麼做?是妾偶然間找到了宜妃娘娘的菜譜而已,妾雖喜歡鼓搗這些吃食,可到底沒經過人教,想著做給皇上吃,怕吃壞了或是難吃了,就只有照著菜譜一點點學,學著學著便丟不開了,和煜王殿下有何關係?」
「那煜王他如此反常,你敢說和你無關?」康敬帝厲聲質問。
茹妃依舊搖頭,哽咽道:「妾完全不知啊!」
話音剛落,康敬帝一把鉗住了她的脖子。
她的脖頸很細,細到康敬帝似乎一用力,便會折斷一般。
茹妃吃痛,單手反抗著,卻敵不過康敬帝的力氣,整個人從跪著,變為了站著。
鉗著她的脖子,康敬帝的眼神似乎閃出了殺意,他說:「朕不管今日賭場的事和你究竟有沒有關係,但你今日,是必須要死!」
如今的康敬帝已經紅了眼,才不想聽茹妃是否真的清白。
「可妾,,妾還懷著您的孩子。」茹妃垂在身下的一隻手,此刻也抬起掙扎,雙手掰著康敬帝的手,卻紋絲不動。
她拼命反抗,卻絲毫改變不了。
「孩子什麼的,你當朕何時在意過?」康敬帝勾唇冷笑:「只要朕得了長生不老的藥,那這天下永永遠遠都是朕的,能夠繼承皇位的皇子,留著只有礙眼!」
他這話一語雙關,解決了茹妃一直以來想不通的疑問。
為何康敬帝會如發奇想,要對虞珩動殺手?現在似乎能理解明白了。
面對著這樣的人渣,茹妃知道自己難逃一死,心中湧起的恨意和悔意交織著,讓她近乎瘋狂。
她對著康敬帝打罵道:「好一個礙眼,那是你的親兒子!」
「親兒子又何妨?只要礙了朕的路,那邊只有死路一條!」康敬帝怒視著她:「你終於說實話了!」
茹妃絕望的慘笑,脖頸處傳來的劇痛讓她的呼吸有些困難,但還是努力說道:「我最後悔的事,就是做了你的妃子!你恐怕不知道,我有多麼的恨你,多麼的厭惡你!你的孩子,我才不想生!」
聽見這話,康敬帝這個中年男人面色一紅,面子什麼的全丟在了腦後,此刻的康敬帝,渾身散發的都是怒氣。
他用力一甩,將茹妃摔在地上,茹妃身穿的淡青色衣裙,也跟著飛舞又落地,罩在了她因疼痛而瑟瑟發抖的身子上。
腿上的溫熱讓茹妃緩過神來,她下意識的摸向了自己的肚子。
雖然孩子是康敬帝的,她並不想生,可這也是屬於她的骨肉啊!她怎能不心痛?
絕望令她又哭又笑,又因為疼痛而全身動彈不得,揚天咆哮道:「好一個君主,好一位父親,這樣的君主治理天下,這江山遲早要易主!」
康敬帝被這句話深深的刺激到了,他走上前,居高臨下的打了茹妃一巴掌,打的茹妃面頰一歪,嘴角流出一長串的鮮血。
茹妃眼神冰冷的看著康敬帝,怒吼道:「你當我為何要對你虛與委蛇?你又以為我為何會常做宜妃的吃食?我今兒就告訴你個明白!當年宜妃若是不叫你玷污了去,她本該嫁給我哥哥的!我哥哥自小如父親般待我,年長我許多但對我非常好,每天除了照顧我,便是等著宜妃從宮裡出來,他們這對有情人好走到一起,可你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玷污了她,害得我哥哥自盡在家!接著你還對李妃娘家的殘忍暴行視而不見,害得我一家人都慘死,我們家的慘劇,皆是因你而起,哪怕是做了鬼,我也不會放過你!」